看过《特赦1959》的读者诸君,肯定还记得那个比较搞笑又很喜欢打架的“算卦小老头”蔡守元,也知道他就是桂系李白黄之下的第三兵团司令、罗盘将军张淦。
《特赦1959》中的蔡守元(张淦)一言不合就动手,同样喜欢打架的“老将”还有叶立三、黄维、马励武,后面两个都以真名实姓出现,叶立三的历史原型,则是在莱芜战役中被俘的七十三军(整编七十三师)中将军长韩浚。
我们细看相关史料就会发现,这四个“打将”进入功德林的时候都已经是“老头子”了,一帮五六十岁的老汉扭作一团,打得眼眶乌青嘴角流血,那场面确实比较搞笑——他们要是真的曾经打过架,那么开打的时候都已经不是年轻人了,在当年至少有两个已经算老头子了,所以同样不算年轻的王耀武和还算年轻的沈醉并不会插手,而张淦和叶立三、马励武和黄维才算“势均力敌”,他们捉对厮杀才比较“公平”。
![]()
把周养浩和董益三从“四老将”或“四打将”名单中剔除是合理的,虽然在战犯管理所(不限于北京功德林)留下打架记录的,只有周养浩用板凳偷袭沈醉未遂和董益三扇黄维耳光,但董益三在军统搞电讯,在康泽的第十五绥靖区搞情报(第二处处长),周养浩长期管监狱和集中营,被俘时的身份是保密局西南特区副区长兼督察主任,这两个特务都没上过战场,说他们是“战将”还有些不够格。他们的打架,也就是扇一扇耳光而已。
沈醉在《战犯改造所见闻》中把“董黄之战”写得很“精彩”,实际却是道听途说——那场架打起来的时候,沈醉还在重庆没集中到北京呢。
特务出身的战犯喜欢戏称自己为“牛字号”,实际上他们在战犯管理所一点都不“牛”,很难融进另外几个圈子,“黄埔系”、“土木系”、“桂系”、“滇系”、“晋绥军”,这些圈子有交叉和交集,“特务圈”却基本不存在——他们搞秘密活动,有很多事情只有“自己人”才知道,互相防范和揭发是很正常的,而正规将军们就是战场上那点事儿都是摆在明面上,疆场厮杀是立场不同而并无个人私怨,而特务们经常对手无寸铁的被捕人员施以酷刑甚至杀害,两伙人的性质是不同的。
![]()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即使进了战犯管理所,不同“行业”的“同学”也聊不到一起去,像沈醉那样跟谁都能混到一块儿的还真不多,交集少就不会有太激烈的冲突,一伙人甚至可能不屑跟另一伙人打架,因为他们会觉得那样很“跌份儿”。
张淦、韩浚、黄维、马励武都是中将,后三个黄埔一期生,张淦虽然没有上过黄埔,但也是广西陆军速成学校第二期和“陆大”出来的,而且张淦还有“桂林才子”之称,除了摆弄罗盘,还有很多“本事”。
被俘时任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中将副参谋长的文强在《新生之路》中对张淦也有较高评价:“这是一位有名的多才多艺的桂林才子,他背诵《易经》能一字不漏,演唱王佐,台词熟练,表情入神,博得掌声四起。”
《特赦1959》中的蔡守元,也就是那个中将司令张淦,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在桂系的地位仅次于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等寥寥数人,其资历之深,程思远先生在《白崇禧传》中有过叙述:1917年,马晓军组建模范营,四个连长为朱如珍、曾致沂、黄旭初、苏端,白崇禧、黄绍竑、徐启明、夏威、张淦、梁朝玑都是少尉连副,模范营撤回湘桂边境后,人事有了更动,黄旭初升为营副,白崇禧、张淦、黄绍竑、廖光升分任四个连的连长。
张淦的中将军衔是从基层军官一路枪林弹雨打上来的,除了算卦唱戏还打架,一点都不奇怪——在一个连队,连副就是带敢死队的,连长也是经常要冲锋陷阵的。
![]()
张淦一开始是与白崇禧肩膀头齐论弟兄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后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搞参谋工作,第七军司令部副官、副官长,第四集团军第八军参谋长,第四十八军参谋长,第二十集团军总司令部参谋长,兜兜转转,直到1938年才担任第七军军长,算是有了自己的部队。
张淦被俘时的身份是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第三兵团司令官,既是白崇禧的副手,也是桂系的一张王牌——当时的华中军政长官公署长官就是白崇禧。
作为桂系大将,张淦整天捧着个罗盘算命打卦,进了战犯管理所还有点桀骜不驯,沈醉的《战犯改造所见闻》和邱行湘外甥黄济人的《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都对张淦的搞笑表现有描述:“在战犯管理所中,他虽没有卦,但还是遇事必问卜,没有卦就用自己穿的鞋子来代替,管理所开过对他的批评会,他还是表示,他死也不能改变他这一相信卦上指示的信念,什么人的话他也不接受。众人纷纷指摘张淦,或曰狂妄之尤,或曰嚣张之甚。张淦不变坐向,舌战群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稳操着他的古老的新式武器——《易经》。”
老资格的将军都会有不小的脾气,咱们今天聊的四个“老打将”,算起来也是“两个世纪”的人:韩浚生于1894年,张淦生于1897年,黄维和马励武都生于1904年, 前两位算十九世纪,后两位算二十世纪,让人“跨世纪打架”,无疑是很不公平的。
![]()
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管理干部雷皓写的《进京前后参与管教国民党战犯纪实》,明确了董益三和黄维打架的时间:“1952年,在功德林里发生了一起从未发生过的打斗事件……战犯们群情激愤,黄维又口出狂言辱骂,学习组长董益三等便动手打了他,黄维也不肯示弱,结果双方打成一团。”
如果把1952年定为“四老打将”打架的时间节点,我们就不难算出他们的年龄了:叶立三(韩浚)五十八岁,蔡守元(张淦)五十五岁,黄维和马励武四十八岁,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绝对都算中老年了,叶立三对蔡守元还真没有“年龄优势”,而黄维的身体一向不好,董益三打的其实是个“病号”。
沈醉描述的董黄之战虽然“精彩”却并不真实:“那位组长既打人在先,黄维也就决心还击于后;只见他剑眉倒竖,怒眼圆睁,右手握拳朝对方脑门猛力击去。如不是梁司令官手疾眼快,把那位组长向旁边一推,那一拳落在头上不死也得重伤。”
黄维在《我在功德林的改造生活》中对自己的发病时间(读者诸君请注意,是发病时间而非患病时间,黄维的身体打架前就很差了,一拳击毙董益三是绝对不可能的):“被俘后,心情不好,对改造生活思想上想不通,于是到了1952年4月,病发了。这一病还很厉害,很凶。肺结核、腹膜结核、淋巴结核、精囊结核、附睾结核,好几种结核病一齐暴发出来。其中特别是急性腹膜结核、腹膜炎最危险,因为腹水很多。肚皮肿胀得老高老高,两条腿肿得发亮。从发病那天开始,我就躺下不能动了,这一躺就整整躺了四年的时间。”
![]()
黄维、张淦都算“文化人”,马励武也能算,他在考入黄埔之前,跟王汝任合办过《明天》、《鸣籁》等报刊,又在于右任保荐下考入黄埔一期——当年考黄埔军校是需要“保人”的,有点像现在国外名校需要“推荐信”,马励武能得到于右任保荐,当然不能没文化。
在这四个“老打将”中,“学历”最高的可能就是叶立三的历史原型韩浚了——他不但是黄埔一期生,而且还去苏联留学,学的就是军事。
韩浚的资历深不见底,所以少说为佳,他跟张淦是同世纪同时代的人,但年纪更大,他在两个阵营都曾担任过不低的职务,被俘后跟文强一样心里有落差、内心有抵触和顾虑是很正常的,打一打“同学”也不是不可能,但他绝对不会跟王耀武(1902年1月10日—1968年7月3日)发生冲突,他在《特赦1959》中对王耀武的尊敬也比较符合史实——整编七十三师或七十三军隶属王耀武为司令官的第二绥靖区,韩浚和整编七十四师张灵甫是王耀武两大干将。
![]()
不管是韩浚黄维还是蔡守元马励武,都不会跟王耀武起冲突,因为王耀武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是位在小组长之上的“学习委员”,张淦被“围攻”的时候,王耀武一句话就能解围。
沈醉见人说人话,王耀武到什么山唱什么歌,而张淦、韩浚、黄维、马励武都比较有特点也很有性格,电视剧里“蔡守元大战叶立三马励武”还真有可能发生,这就给读者诸君留下了有趣的问题:喜欢打架的“功德林四老将”,他们捉对厮杀的时候多大年纪?谁的战斗力最强?
在笔者看来,这四位比较老又比较倔的中将,用郑庭笈在《特赦1959》中的一句话就能概括:“打架,他不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