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5月5日清晨,奥地利蒂罗尔。我把步枪准星对准树林里的灰绿色人影,手指扣在扳机上。三天前,这些人还是我的"战友"——党卫军第17师的弟兄。今天,他们要把城堡里的法国人质全部处决。而我,弗朗茨·韦伯,国防军下士,正和美军谢尔曼坦克一起,把炮口对准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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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特尔城堡历史照片,位于奥地利蒂罗尔州,1943年被党卫军改造为关押法国高级囚犯的监狱。
我叫弗朗茨·韦伯。档案编号能证明我存在:1919年3月生于雷根斯堡,1939年9月应征入伍,编入第25步兵师第83掷弹兵团。
我经历了波兰、法国、苏联,1944年在诺曼底法莱斯口袋差点被盟军炸死。1945年4月,我随部队撤到奥地利,只剩下19个弟兄还能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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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特尔城堡之战后,德国国防军士兵(左)与美军士兵(右)握手合影
我们的指挥官是约瑟夫·"塞普"·甘格尔少校。他生于1910年9月12日,1935年入伍,拿过金质德意志十字勋章。他打过斯大林格勒、诺曼底、巴斯托涅,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老兵。
1945年4月底,希特勒在柏林自杀的消息传到蒂罗尔。甘格尔少校把我们从沃格尔的营房里叫出来,说:"战争结束了,但党卫军还没完。"
他选择站在奥地利抵抗组织一边。我们胳膊上绑着黑布条,那是为了和党卫军区分开。我们给奥地利游击队送武器,保护沃格尔镇的居民不被党卫军报复。
5月4日下午,一个捷克厨子骑着自行车冲进沃格尔。他带来一封信,是伊特尔城堡里法国人质写的。城堡里关着大人物:前总理达拉第、雷诺,总司令甘末林、魏刚,还有戴高乐的姐姐。
党卫军看守已经逃跑,但四周森林里全是第17装甲掷弹兵师的残兵。希姆莱下过命令:处决所有"人质"。
甘格尔少校只有20个兵。他看着我们说:"去城堡是送死,但让美国人去。"
他举起白旗,开着 Kübelwagen 指挥车,带着我和另外两个弟兄,往北去找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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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5月,美军第12装甲师的谢尔曼坦克在奥地利境内行进,德国《明镜》周刊)
在库夫施泰因,我们遇到了美军第12装甲师第23坦克营。指挥官是杰克·李上尉,24岁,来自纽约。他身后停着四辆谢尔曼坦克。
甘格尔少校用蹩脚的英语加上手势,把情况说清楚了。李上尉对着电台喊了几句,然后对我们说:"上车,我们去救那些法国人。"
5月4日傍晚,我们的车队往伊特尔城堡开。路上有两辆谢尔曼压上了地雷。又走了一段,树林里突然窜出党卫军的装甲车,击毁了另外两辆谢尔曼和三辆装甲运兵车。
李上尉和甘格尔少校望着冒烟的坦克,面面相觑。最后只剩下李上尉的指挥坦克"醉酒珍妮"号,和甘格尔少校那辆奔驰卡车。我们加起来,只有16个美国人、11个德国人和几个奥地利游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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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与德军士兵在伊特尔城堡附近并肩作战,共同抵御党卫军进攻。拍摄时间:1945年5月5日
城堡里的法国人看到我们时,眼神从希望变成了绝望。达拉第——就是那个签《慕尼黑协定》的总理——嘟囔了一句:"就这点人?"
甘格尔少校通过城堡的电话,打给沃格尔的抵抗组织。半夜,又有两个国防军弟兄和一个叫汉斯·瓦尔特的奥地利青年,坐着挎斗摩托车赶来。他们带来了一挺机枪。
5月5日天刚亮,党卫军的枪声响了。第17装甲掷弹兵师"格茨·冯·贝利欣根"师,约150人,在党卫军上校格奥尔格·博赫曼指挥下,从东面树林涌出来。
李上尉把"醉酒珍妮"号堵在城堡大门前。坦克机枪扫射了第一波冲锋的党卫军。但很快,一门88毫米高炮在远处开火,"醉酒珍妮"号被击中起火,油箱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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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特尔城堡之战后,法国前总理保罗·雷诺(左一)、法军总司令甘末林(左二)与美军士兵在城堡废墟前合影。
坦克没了,我们退进城堡。甘格尔少校指挥我们守住城墙和塔楼。美国人、德国人、奥地利人,还有法国囚犯,全都拿起了枪。
雷诺——那个前总理——居然爬上一挺机枪,对着外面的党卫军扫射。甘格尔少校冲过去想把他拉到掩体后面。就在这时,一声枪响。
甘格尔少校倒下了。子弹从党卫军狙击手那里飞来,打穿了他的胸口。他34岁,1910年9月12日生于上特劳布林,1935年入伍,打过斯大林格勒、诺曼底、巴斯托涅。他死在奥地利的一座城堡门前,为了救一个法国政治家。
上午10点,我们的弹药快打光了。党卫军在高炮掩护下逼近大门,准备用反坦克火箭轰开铁门。
城堡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沃格尔镇市政厅打来的——奥地利老乡把美军指挥部和城堡的电话线接上了。
李上尉对着话筒吼了几句。但援军不知道党卫军的具体位置。
网球明星让·博罗特拉——奥运会金牌得主——脱下西装,换上农民的破衣服。他撑着杆跳过15英尺高的城堡围墙,穿过党卫军的封锁线,跑向美军第142步兵团。
下午4点,坦克履带声从山下传来。美军第142步兵团赶到了,还有"博切破坏者"号坦克。
"Amerikanische panzer!"(美国坦克!)我们有人喊了一声。
党卫军瞬间崩溃,往树林里逃。100多个党卫军被俘。战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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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特尔城堡之战后,法国囚犯与美军解放部队在城堡前合影
甘格尔少校是防守方唯一的阵亡者。我们把他埋在沃格尔的公墓里。后来,沃格尔镇的一条街道以他的名字命名。
我们剩下的国防军弟兄被美军押进战俘营。但两周后就被释放了——因为那些法国大人物替我们说了话。
1945年5月8日,德国正式投降。我在战俘营里听到了消息。
我想起甘格尔少校说过的话:"我们不是为希特勒打仗,我们是为自己的良心打仗。"
那天在伊特尔城堡,国防军和美军并肩作战,对抗党卫军。这是二战中唯一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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