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那年,八匹马被盗,铁木真追到草原深处,身边多了一个同岁的少年。
少年叫博尔术,阿儿剌氏。风从马鬃上刮过去,他看了看盗马人的方向,二话没说,跟着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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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追,追出一个横穿蒙古帝国的家族。
可一百多年后,这个家族的名字又慢慢从史册里暗下去。起点是一匹马,终点却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王朝。
那时的铁木真,还不是成吉思汗。
草原上部落林立,乞颜、泰赤乌、篾儿乞、克烈、乃蛮,各有营帐,各有刀弓。一个失了马的少年,身后没有帝国,只有尘土和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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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术就在这时候站到他身边。
追马、夜警、随征、护驾,都是后来史书里一笔带过的字。可放到当年的草原上,每一件都能要命。
有一次战乱中,铁木真失了马。
博尔术把他护上马背,冒着雪奔到野地里。夜里找不到牙帐,他和木华黎撑起毡裘,让铁木真睡在下面,自己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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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没有挪。
天亮时,雪已经深了数尺。铁木真能活着走出那片草泽,身边少不了这一夜的两个人。
篾儿乞之战时,又是大雪。
博尔术在乱阵里找铁木真,找不到,又急奔辎重车边。铁木真已经回到车中,听见博尔术来了,只说了一句:“
此天赞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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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赐不是后来才有的。
信任先到,权力才到。
一二〇六年,铁木真在斡难河畔被推为成吉思汗。草原的风向变了,少年旧友也成了帝国重臣。
博尔术与木华黎等人并列“四杰”,又任怯薛之长,掌宿卫,位在诸将之上。
成吉思汗对博尔术和木华黎说过,自己与他们好比“
车之有辕,身之有臂
”。
这话放在大汗口中,分量很重。车没了辕不能走,人没了臂不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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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术家族的崛起,根子就在这里。
不是单靠血统,也不是单靠一场胜仗,而是从铁木真最孤危时开始,把性命押在同一条路上。
博尔术老病而逝,成吉思汗痛悼。儿子孛栾台承袭万户,后来也被追封广平王。
到了孙辈玉昔帖木儿,家族又迎来第二次高峰。
忽必烈召他入朝,见他器量厚重,赐号月吕鲁那演,意思近于“能官”。
内廷宴饮时,他起身行酒,诸王妃都要答礼。一个功臣后裔能坐到这一步,不只是祖上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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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二十四年,乃颜在东部起兵。
忽必烈亲征,玉昔帖木儿先行。数旬之间,三战三捷,俘获乃颜。赏赐送到军前,他只回了一句:“
臣何力之有
。”
这一仗后,他加太傅、开府仪同三司,又知枢密院事。
博尔术当年站在雪地里护着铁木真,玉昔帖木儿则在辽东战场替忽必烈稳住宗王叛乱。
可家族越靠近权力,脚下越薄。
元成宗以后,广平王的封号还在传,朝廷的风却一阵比一阵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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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图是博尔术四世孙,袭封广平王,后来拜中书右丞相,还监修辽、金、宋三史。
有人劝他同御史争辩,他却按住家人,只撂下一句:“
我博尔术世裔
。”
他不是怕丢相位。
他知道祖上留下的东西,比一个官位重。后来他复起为太傅,出守和林边地,死在那里,史书写下两个冷字:无嗣。
无嗣,是家族史里最重的一声门响。
再往后,元廷内争不断,红巾军起,北伐军逼近大都。广平王旧号还偶尔闪现,博尔术家族却已不再是决定天下走向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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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六八年,元惠宗离开大都。
城门外车马仓皇,尘土卷起,曾经从八匹马开始的功臣家族,也跟着那面远去的旌旗,没入漠北风沙里。
参考资料:
一、《元史·列传第六》博尔术、玉昔帖木儿传,识典古籍整理本:https://www.shidianguji.com/book/LS0023/chapter/LS0023_312
二、《元史·列传第二十六》阿鲁图传,识典古籍整理本:https://www.shidianguji.com/book/LS0023/chapter/LS0023_483
三、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蒙古族历史沿革》:https://www.neac.gov.cn/seac/ztzl/mgz/lsyg.shtml
四、商务印书馆《蒙古帝国史》目录资料:https://www.cp.com.cn/book/7-100-02203-7_2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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