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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自从老公把白月光安排进公司,他开始加班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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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结婚三年,和他相敬如宾。

直到他的青梅竹马回国,一切开始崩塌。他把她安排进公司,日夜陪伴,而我独自面对股东逼宫,彻夜难眠。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崩溃。

我没有。

01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在看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只有五个字:“今晚不回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二次了。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看报表上的数字,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在眼前晃动,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二十八楼的视野很好,能看见大半个金融区的夜景。这套婚房是陆景琛选的,装修是他定的,连我面前这张书桌,都是他让设计师专门从意大利运回来的。三年前我刚嫁进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处处都是他的用心,现在再看,只觉得空旷。

微信里有新的消息进来,是公关部总监林微发来的截图。截图里是公司内部论坛的一个帖子,标题写着“新来的沈助理和陆总什么关系”,配图是陆景琛和一个女人的背影,在公司地下车库,他正帮她开车门。

我把截图放大,仔细看了看那个背影。沈若薇,我在陆景琛的旧相册里见过她。那时候他们大约十七八岁,穿着校服并肩站在梧桐树下,笑得毫无阴霾。陆景琛跟我提过她,语气平淡地说是一个大院儿长大的朋友,后来全家移民去了加拿大。

现在她回来了。

半个月前,陆景琛把她安排进了公司,职位是总裁行政助理。这个职位需要天天跟在他身边,开会、出差、应酬,形影不离。人力资源总监小心翼翼地来问我的意见,我说既然是陆总安排的,那就按流程办。

从那以后,陆景琛就很少回家了。

我没有去问他什么。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明码标价,陆家的渠道资源换我父亲手里的核心技术,两家联姻,各取所需。结婚那天陆景琛对我说:“以后我会对你好。”他说到做到,三年来对我确实不错。天冷了会提醒我加衣服,出差会带礼物回来,每年结婚纪念日都记得订花。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的样子。

直到沈若薇回来,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陆景琛看她的眼神,是我三年婚姻里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小心翼翼又带着心疼的温柔,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上周三下午,我去二十楼开会,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正好看见陆景琛和沈若薇站在走廊尽头。她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他微微弯着腰,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着什么。那个姿势太过亲昵,以至于我跟在他身边三年的秘书都下意识地转头看我。

我说了声“走吧”,面色平静地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那天晚上陆景琛倒是回家了,进门就问我要不要一起吃宵夜。我说已经吃过了,就继续低头看文件。他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就起身去了阳台,压低声音说:“若薇?怎么了,你说。”

我在书房里把那份并购方案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落下。看完之后发现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掐进了掌心,留下四个浅浅的月牙印。

股东施压的事情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以王董为首的几个老股东,认为我一个女人扛不起总经理的位置,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让我把管理权交出来。我父亲退休之后,这帮人就蠢蠢欲动,现在趁着陆景琛心思不在公司,更是变本加厉。

我连着加了半个月的班,把公司所有的业务线重新梳理了一遍,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不到四个小时。昨天晚上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眼下的青黑连遮瑕都快盖不住了。

而陆景琛,已经连着两天没有回家。

我把报表合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楼下的马路在深夜里变得空旷,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短暂的光痕。我忽然想起今天中午在公司食堂,沈若薇端着餐盘从我身边走过,陆景琛跟在她身后半步,低头替她把垂下来的围巾拢了回去。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做过千百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走向靠窗的位置,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东西突然就断了。不是慢慢松动的那种断,是“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绷断。像是绷了太久的皮筋终于超过了极限,断了之后反而觉得轻松。

原来释然是这样的感觉。不痛,不恨,也不怨,就是突然之间什么都不在意了。

我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里一个被我搁置了许久的文件夹。那里面是我花了两年时间做的公司独立运营方案,原本是打算在年底董事会述职的时候正式提出的。现在,我决定提前启动。

第一页打开,标题是“星耀科技独立运营及管理层重组方案”。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微的号码。那边几乎是秒接,声音清醒得不像是在凌晨。

“林微,明天上午九点召集核心团队开会。通知财务总监、法务总监、技术总监全部到场。”

“顾总,您这是要……”

“动手。”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翻开方案的第一页开始修改。窗外的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时候,我听见门锁响了一声。

陆景琛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书房门虚掩着,一线灯光漏出去,他应该知道我还没睡。但他没有推门进来,几秒之后脚步声远去,主卧的门被轻轻带上。

我继续敲键盘,没有抬头。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出去问他吃不吃早饭,或者至少给他倒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以前我总觉得,婚姻就是由这些细碎的关心拼起来的,做得足够多、足够好,总能拼出一个完整的家。

现在我不想拼了。

六点半的时候天彻底亮了。我给陆景琛发了一条消息:“我搬去临江公寓住,有事打电话。”发完之后我收拾了书房里的重要文件,装进随身的公文包,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主卧的门还关着。厨房岛台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旁边是一盒胃药。是沈若薇代购回来的日本牌子,陆景琛最近胃病犯了,她特地托人从东京寄过来的。

我看了一眼那个药盒,平静地穿上高跟鞋,拎着公文包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镜面墙上映出我的脸。一夜没睡,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是那种下定决心之后才有的亮。三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这双眼睛终于又属于我自己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柔柔的女声:“顾总您好,我是沈若薇。这么早打扰您,是想跟您说一声,景琛昨晚是在我家——”

“沈小姐,”我打断她,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平静,“他的事情以后不用跟我报备。”

我挂了电话,走出电梯。清晨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照下来,我抬手挡了一下,光影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在脸上温热而真实。

坐进车里的时候我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当年您教我的那些手段,我现在要用上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回复就来了。

“放手去做。天塌下来,你老子给你顶着。”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那栋住了三年的楼渐行渐远。

我没有回头。

九点整,我推开会议室的门,所有人已经到齐了。

林微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低声说:“顾总,按您的吩咐,能调的资料全调出来了。”我点点头,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财务总监老周、法务总监陈律、技术总监方远,还有三位跟了我父亲超过十年的部门负责人。这些人是公司里我真正信得过的班底。

“今天叫大家来,只有一件事。”我把U盘插进电脑,投影幕布上弹出一份股权结构图,“王董联合了至少四名股东,准备在下个月的董事会上逼我交权。我要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局做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老周最先开口:“顾总,王董手里有百分之九,加上他一贯能拉拢的三个小股东,最多能凑到百分之十八。您个人持股百分之二十三,按理说不至于被动。”

“账面上看是这样。”我切换了一页,“但过去半年,有人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筹。这几个账户分散在六家券商,表面上互不关联,但交易节奏高度同步。”我又切了一页,“我让林微查了这些账户背后的资金走向,你们看。”

屏幕上出现一张资金流向图,几条红线从不同的账户出发,最终汇入同一个源头——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董的女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女儿去年嫁的那个做私募的?”陈律皱起眉头,“这是早就布局了。”

“不止。”我打开另一个文件,“王董的女婿周明远,在过去三个月里接触过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恒创科技,邮件往来、会面记录全在这里。他的算盘很简单,先逼我下台,再推动公司低价卖给恒创,他手里的股份能溢价套现至少三个亿。”

方远一拳砸在桌上:“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抬起手示意他冷静:“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在董事会召开之前完成三件事。第一,老周,你配合林微接触那几个立场摇摆的小股东,溢价百分之十五收他们手里的股份。钱我来出,协议陈律负责拟。第二,方远,技术部把周明远在公司内部系统的登录记录全部调出来,他一个外部人员能拿到我们这么多商业数据,内部一定有人配合。第三……”

我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新产品研发方案。

“这是技术部花了两年时间研发的智能穿戴芯片,已经完成流片测试,性能超过恒创同类产品至少一代。这个项目之前一直封存在实验室,连董事会都不知道具体进展。”我看着在座每一个人,“下个月董事会上,我要当场发布这个项目。谁手里的牌多,谁才有资格坐上牌桌。”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两点。散会的时候陈律留到最后,把一份文件递给我:“顾总,您让我拟的股权收购协议,里面有一条需要特别注意……”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如果您和陆总离婚,按照婚前协议,您名下的公司股份不会受影响,但陆总持有的百分之十五可能会产生分割争议。”

“我知道。”我把协议收进包里,“所以这件事,先不要让法务部以外的人知道。”

陈律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周,我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白天处理公司日常事务,晚上和那些小股东一个一个地谈。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我父亲打天下的老人,对王董那套并不买账,但架不住周明远开出的价格诱人。我坐在他们的客厅里,泡上茶,把周明远和恒创的往来证据摆在桌上,不需要多说,他们自己就会做出选择。

“顾丫头,”年纪最大的刘叔看完材料,摘下老花镜叹了口气,“你爸当年把公司交给你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太冒险。现在看来,你比你老子狠多了。”

我笑了笑,把收购协议推过去:“刘叔,溢价百分之十五,三天到账。”

他二话没说就签了字。

五天之内,我拿下了三位小股东的股份,加上我自己持有的,总比例已经接近百分之三十。王董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动静,开始加急推进董事会的召开时间。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微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顾总,查到了。内部配合周明远的人,是总裁办的行政专员孙昊。他上个月刚被沈若薇招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沈若薇”三个字,沉默了几秒钟。沈若薇进公司不过一个月,就能把手伸到总裁办的人事安排上,这背后如果没有陆景琛的默许,打死我都不信。

“证据确凿吗?”

“确凿。系统登录日志、邮件记录、和恒创那边的通讯记录,铁证如山。”

“好。先不要打草惊蛇。”

我挂断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刚接手公司的时候,父亲对我说的那句话——“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就是一面旗。旗不能倒。”

旗不能倒。

董事会那天来得很快。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王董坐在长桌左侧首位,身后坐着周明远和另外两个小股东。他看见我进门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顾总,今天这个会,主要是讨论公司未来的管理层架构。”王董开门见山,“你接手三年,业绩增长乏力,市场份额被恒创蚕食了将近七个点。在座的各位股东都认为,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他说完,把一份提案推到桌子中央,标题写着“关于总经理岗位轮换的议案”。

我没有看那份提案,而是让林微把一沓文件依次分发到每位股东面前。

“在讨论管理层架构之前,我想先请各位看一份材料。”我站起来,声音不急不缓,“过去半年,有人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核心商业数据泄露给竞争对手恒创科技。涉事人员已经查实,证据全部固定,法务部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王董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周明远猛地站了起来:“顾清禾,你什么意思?”

“周先生,请坐。”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公安机关的人已经在楼下了,他们会向您了解一些情况。另外,关于您通过开曼壳公司在二级市场违规收购我司股份的行为,证监会那边我们也递交了举报材料。”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王董猛地转头看向周明远,后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拿起王董那份“轮换议案”,连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扔在桌上。

“王叔,”我看着他,用的是敬称,语气却冷得像刀,“我叫您一声王叔,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但您要搞清楚,这家公司姓顾,不姓王。当年是我父亲白手起家创下的产业,他在的时候能镇得住场子,现在他退了,我也一样镇得住。”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把方远递过来的芯片样品放在桌上,小小的黑色方块在红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另外,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各位。公司自主研发的新一代智能穿戴芯片已经完成流片测试,性能参数超过恒创同类产品一代以上。下个月全球发布会,媒体和客户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

我看着在座股东们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兴奋,从兴奋变成热切。只有王董和他身边的人,面如死灰。

散会之后我走回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微跟在我身后,小声说:“顾总,陆总刚才来过了,在您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刚才走了。”

“他来干什么?”

“没说。但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打开一看,是一份还温热的蟹黄汤包,旁边搁了一张便签,上面是陆景琛的字迹:“开会再忙也要吃饭。”

我看了那张便签三秒钟,把汤包拿出来吃了,味道确实不错。便签被我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手机亮了一下,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若薇的事我听说了。孙昊是她招的,她也不知道内情,我已经让她停了人事权限。”

我没有回复。

窗外夕阳西沉,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这场仗打赢了,但我知道,真正的大仗还在后面。王董倒了,可他背后还有恒创,还有那些看不清的暗流。

而陆景琛,他到现在还在替沈若薇解释。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搬家公司预约电话:“明天上午九点,临江公寓,全部物品打包。”

挂了电话,我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份拟好的文件,标题是“离婚协议书”。陈律三天前就拟好了,我一直没有签字。

临江公寓是我婚前自己买下的,五十二层,三百六十度落地窗,能看见整条江景和半个城市的轮廓。买这套房子的时候陆景琛还笑过我,说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住,何必再置办一套。我当时笑了笑没有回答,心里想的是,女人总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没想到这条退路,三年后就真的用上了。

搬家公司的工人在门口进进出出,我站在客厅中央指挥调度。其实我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几箱衣服、书房里的专业书籍、一些私人文件,加起来连主卧的衣帽间都没装满一半。这个住了三年的家,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原来少得可怜。

“顾小姐,这些都要搬吗?”工人指着书房里那套意大利进口的书桌问我。

“不用,只搬私人物品。”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各个房间,确认没有遗漏。经过主卧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陆景琛的衣帽间门半敞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几十套西装,按照颜色深浅排列,像商场橱窗里的陈列品。床头柜上放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两个人并肩站着,笑容得体而疏离,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一对默契的商业伙伴。

我把结婚照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又放了回去。

这个东西,不需要带走了。

中午十二点,所有东西全部搬完。我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给陆景琛发了一条消息:“我的东西搬走了。钥匙放在玄关抽屉里。”

发完之后我把这个家的门禁卡从钥匙串上拆下来,放在了鞋柜上。关门的时候锁舌咔哒一声弹进去,像是给这三年婚姻画上了一个无声的句号。

临江公寓的采光比婚房好得多。下午两点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透敞亮。我花了一个下午把所有东西归置整齐,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和几本闲书,衣帽间里只有我自己的衣服,厨房岛台上放了一台意式咖啡机和两只骨瓷杯。

两只杯子,是我特意多放了一只,说不定哪天林微来的时候能用上。

冰箱里空空如也,我换了身衣服下楼去附近的进口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陆景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搬走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背景音是办公室的键盘声,“怎么突然就搬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说。”

“我给你发了消息。”

“那算什么——”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克制情绪,“清禾,搬家这么大的事,你至少应该跟我商量一下。”

“陆景琛。”我靠在货架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让沈若薇进总裁办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你连续十二天不回家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趁机拿了一盒蓝莓放进购物车:“我搬家是为了工作方便,临江公寓离公司近,开车十分钟就到。不用多想。”

“清禾——”

“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说不清为什么,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心里竟然有一丝畅快。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突然松开,反弹的力道把压在上面的东西统统弹飞了。

新家的第一晚,我睡得特别好。

没有等待的焦虑,没有半夜竖着耳朵听门锁声的神经质,更没有看见他手机上“若薇”两个字时那种闷闷的钝痛。我一个人躺在大床上,把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裹着被子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门铃吵醒的。

我披上睡袍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一看,愣住了。

陆景琛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刚从公司出来的样子。问题是现在才早上七点。

我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他把纸袋举了举:“给你送早餐。蟹黄汤包,你上次好像挺喜欢吃的,我特意绕路去那家老字号买的。”

我看了看那两个纸袋,又看了看他。三年来他从来没有给我买过早餐,连周末的早饭都是家里的阿姨做的。现在他一大早提着汤包站在我公寓门口,这个画面实在有些不太真实。

“进来吧。”我侧身让开。

他进门之后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客厅、开放式厨房和落地窗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岛台上的两只杯子上。他没有说什么,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公寓你什么时候买的?”他把早餐放在岛台上,状似随意地问。

“婚前。”我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盘子,“产权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你倒是早有准备。”

“你不也是吗?”我头也不抬地把汤包装盘,“婚前协议你找的是全城最好的婚姻法律师,条款写得滴水不漏。”

这个话题显然让他不太舒服,他换了个姿势靠在岛台上,换了个话题:“昨天董事会的事我听说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王董的议案?”

“他活该。”

陆景琛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这三年我以为你不太管公司的事。”

“你以为了很多事情。”我把一盘汤包推到他面前,“吃吧,吃完了去上班,别迟到。”

我们隔着一个岛台面对面吃完了这顿早餐。期间他试图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最近新上映的电影、周末有个不错的画展,我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已经飞到了上午九点的产品发布会上。

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清禾,若薇那边——”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定,“你们的事我不关心。你让她进公司也好,让她继续待在总裁办也好,都是你的自由。”

“她只是——”他张了张嘴,“她刚从国外回来,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她家又出了点状况,我只是帮帮她。”

“嗯,我知道。”我冲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我自己都觉得客气得过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对了,我上午有个发布会,不送你了,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透过门缝看见他还站在原地,手里的公文包垂在身侧,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有些茫然。

我没有心情去分析他的表情意味着什么。换上职业套装,画了淡妆,八点半准时出门。

上午的新品发布会非常成功。方远在台上展示芯片性能参数的时候,台下几十家媒体的镜头对准了大屏幕,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我在后台和几个重要客户寒暄,余光瞥见会场入口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景琛。他换了身深蓝色的西装,站在最后一排,身边没有带任何人。

林微凑到我耳边:“顾总,陆总来了。要不要安排他坐前面?”

“不用管他。”我端起香槟杯,继续和客户聊天。

发布会结束后我回公司的路上,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全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发布会很精彩。”

“芯片的事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你瞒得够深的。”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最后一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公司楼下。我站在电梯里想了想,给他回了一条:“晚上约了人谈事,改天。”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陈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手里拿着那份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顾总,这份协议您打算什么时候交给陆总?”

我接过协议翻了翻,最后一页上我的签名已经彻底干透,黑色的字迹清晰而决绝。

“再等等。”我把协议锁进抽屉最下面一层,“等芯片项目正式量产出货,公司股价稳定下来,我再跟他谈。”

“明白。”陈律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打开电脑,屏幕上是方远刚发来的客户意向书汇总,仅仅一场发布会,已经有十七家厂商表达了合作意向,其中三家是之前跟恒创签了独家协议的。

人性就是这样,当你有足够的筹码,规则就会为你改写。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是林微刚才帮我冲的美式,已经凉透了,苦味浓重地压在舌尖上。但我并不觉得难喝,甚至有些喜欢这种纯粹的苦。

因为它真实,不掺任何虚假的甜。

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陆景琛。

“那明天呢?明天晚上。”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打了两个字。

“再说。”

“再说”这两个字,我发了之后就没再管。

但陆景琛显然不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再说”下去。第二天早上七点,门铃又响了。我透过猫眼看见他拎着早餐站在门外,这次换了花样——生煎包和豆浆,袋子上的logo是城东那家我提过一次好吃的早点铺。

我打开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七点零五分。”他把袋子举到我面前,“刚出锅的,趁热吃。”

“陆景琛,你公司八点半上班,从临江公寓开过去至少要四十分钟,你七点跑来这里,几点起的床?”

“五点半。”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好像五点半起床横穿半个城市给分居的妻子送早餐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再次侧身让他进来。

这顿早餐吃得很安静。他坐在岛台对面,一边喝豆浆一边用手机处理邮件,间隙抬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我专心致志地对付生煎包,咬开一个小口散热气,吃得慢条斯理。

“清禾。”他终于放下手机。

“嗯。”

“下周五是你生日,我想——”

“那天我有应酬。”我说的是实话,下周五芯片项目的第二轮客户洽谈会,来的都是行业头部的厂商,我不可能缺席。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那周六呢?周六我给你补过。”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陆景琛,你最近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不是很明显吗?”他反问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急切,“我在追你。”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愣了两秒。结婚三年,他从没说过“追”这个字。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两家敲定的,跳过追求、恋爱这些环节,直接步入婚姻。婚后他也待我不错,但那种“不错”更像是一种得体的履约,准时、周到、不越界。

“你不用追我。”我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收拾碗碟,“我们已经结婚了。”

“那你搬回来。”

“我住这里挺好的,离公司近。”

“那我也搬过来。”

我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陆景琛站起来,走到厨房岛台对面,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我说,我也搬过来。这套公寓有三个房间,你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你不愿意回去,那我过来。”

“不行。”我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我需要自己的空间。”

“清禾——”

“陆景琛,”我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从来不欠我什么。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两家撮合的,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刻意补偿。我搬出来不是为了跟你赌气,我只是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解下围裙挂好,“比如沈小姐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比如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位置。答案其实三年前就有,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

他的脸色变了。

“若薇她——我跟你说过,她只是一个朋友,她家出了点状况,她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了,她在国内举目无亲,我只是在帮她。”

“你帮她,我从来没有反对过。”我绕过岛台走向衣帽间,声音从半开的门里传出来,“你让她进公司,安排她做你的行政助理,每天形影不离。她加班你陪着,她心情不好你哄着,她家里出事你比谁都上心。这些我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我换好套装走出来,站在穿衣镜前戴耳环:“但陆景琛,你摸着良心想想。我嫁给你三年,你有没有一次,像对她那样对我?”

镜子里的他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戴好耳环,拿起放在鞋柜上的公文包,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门口发呆。电梯门关上前,我听见公寓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景琛没有再来送早餐。

我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我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全身心投入工作。芯片项目的洽谈会进展顺利,五家头部厂商签了意向协议,量产排期已经排到了明年三月。公司股价半个月涨了三十多个点,之前那些喊着要换帅的股东们,现在见了我都笑眯眯地喊“顾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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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0 18: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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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书
2026-07-20 18: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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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0 06: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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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坛周报
2026-07-20 14:3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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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说球
2026-07-20 21:5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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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节漫游指南
2026-07-20 03: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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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之家
2026-07-21 00: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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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小鱼
2026-07-20 22:3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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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眼财经
2026-07-20 15:5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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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机构
2026-07-20 18:4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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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写的樱桃
2026-07-21 00:5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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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0 17:0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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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华评论
2026-07-20 13:47:16
2026-07-21 05:3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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