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为什么说熊十力等新儒家仅有文化价值,缺乏文明价值》
当下头条上流传一文,以极端功利、全盘西化的偏执尺度,粗暴宣判熊十力等现代新儒家“只有文化价值、毫无文明价值”。整篇文字看似逻辑工整、立论新潮,实则史观畸形、认知浅薄、本末倒置、自我矮化入骨。要么是对文明本质、近代思想史完全无知,要么是深度臣服西式现代性叙事,心甘情愿被外来史观驯化,拿着西方尺子审判中华道统,沦为典型的思想认知束缚而不自知。
一、根本谬误:以器物功利割裂文明体用
该文最致命的病根,是强行炮制一套霸道公式:唯西式分权制衡模式、唯原生科学才算文明价值;心性立本、哲学重构、文脉守护,统统降格为普通文化消遣、学院谋生工具。这种割裂体用、弃本逐末的认知,是典型的器物拜物教,完全不懂文明存续的底层逻辑①。
真正的文明,从来是道为体、器为用。精神本体是文明命脉,制度科技只是外在功用。无文明之体,再先进的器用也无法扎根;无精神内核,再完善的制度也只会水土不服、全盘异化。晚清民国最大的文明危机,并非仅仅船坚炮利不如人,而是文化自信崩塌、道统断层、全民自轻自贱、全盘否定祖宗文脉。
在举国崇西、全民弃古的至暗年代,熊十力、梁漱溟等新儒家逆势而立,融儒摄佛、重构体用、重立华夏哲学本体。他们拼尽全力守住的,不是书斋文字、不是学术素材,而是中华文明的精神性命根。若无这批学人的孤绝坚守,华夏道统早已彻底断裂,中国只会沦为有技术、无灵魂,有制度、无主体的西方文明附庸。如此再造文明根基的千秋功绩,竟被浅薄史观贬为“仅有文化价值”,足见论者认知之偏狭。
二、史观颠倒:以后世标准苛责百年救亡
此文史观颠倒至极,以今日现代化结果倒推百年危局,机械苛求民国思想家:必须产出分权制衡制度、必须开创本土科学体系,否则全无文明价值。这是典型的事后上帝视角、西式教条审判历史。
近代中国第一要务,从来不是造科学、改制度,而是保文明、保根脉、保民族精神不亡。制度可以迭代,科技可以引进,唯独文明主体一旦丧失,民族永久沦为附庸。近代无数次西式制度移植全盘溃败,根本原因正是只学西器、不学心神,只仿西制、自毁本体。无视这一惨痛历史,苛责新儒家不做器物层面的现代化工程,完全脱离历史真实,纯属外行妄断。
三、逻辑荒诞:跨学科错位审判哲学功能
更荒谬的是其学科错位式审判。作者刻意要求心性本体哲学,承担政治学、自然科学的时代功能,无知可笑至极。纵观西方哲学史,康德、黑格尔、柏拉图终生不涉技术创造、不搞制度架构,从未有人否定其塑造西方文明的顶级价值。
哲学的使命是立心、立道、立本体;科学的使命是格物、造物、致用;政治学的使命是建制、定序、制衡。三者分工明确、各守边界。以科技、制度成就否定哲学文明价值,等于责诗人造机器、责画家搞实验,逻辑荒唐、贻笑大方。
四、刻意矮化:功利史观抹杀新儒家传世功绩
尤为浅薄可憎的是,该文将新儒家的伟大求索,恶意矮化为“博士生写论文、高校谋生工具”。这是功利主义史观最丑陋的体现。
熊十力重构“体用不二”、“翕辟成变”,救活濒死的儒家哲学体系,让传统义理得以对接现代、容纳科学、融通民主;他在全民西化狂潮中守住中学主体,确立中西平等对话底气;更为后世传统文化双创、文明主体性复兴埋下关键思想伏笔②。如此重塑国魂、接续文脉、再造文明的历史性贡献,岂是书斋谋生之学可比?
五、本质透视:被西式现代叙事深度束缚的认知缺陷
说到底,该文作者深陷唯西方、唯器物、唯功利的片面史观,默认西式现代性是人类唯一标准答案,默认中华文明必须按西方模板重生。在其认知中,中华千年道统、心性文明、义理体系,皆无真实文明价值,唯有西制西学才算进步。这不是创新反思,是典型的思想跪立、认知臣服、文明自卑。
文明价值从不止于器物与制度。能够立民族之心、续千年之脉、救文明于将倾,是最高维度的文明建树。熊十力等新儒家的文明功绩,顶天立地、功在千秋,绝不是西式偏狭史观能够抹黑、消解、否定的。
注释:
① 张岱年.中国哲学大纲[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2.
② 郭齐勇.熊十力哲学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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