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小姑子婚宴扇我耳光,我扭头就走,婆婆追到停车场:她工作全靠你

0
分享至

婚宴灯光刺眼,音乐震耳。

郑雨晴穿着白色拖地婚纱站在台上,笑得像朵花。我穿着灰色连衣裙,蹲在角落帮她摆喜糖盘子。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脆响压过了音乐声,全场人都愣住了。

我捂着脸,看着她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

没哭。

“肖恨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参加我的婚宴?”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

我把酒杯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停车场的地面上,一下一下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婆婆气喘吁吁的喊声:“恨玉!恨玉你等等!你不能走啊!”

我没停。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你不能走!你走了雨晴怎么办?她那200万年薪的工作,全靠你一句话啊!”

我的手停在车门上。

整个人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我转过去看着她,她脸色白得吓人,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我。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在她惊恐的目光里,直接关上了车窗。



01

一个月前,郑雨晴的婚房。

我蹲在地上擦地砖,膝盖跪得生疼。

这套房子是婆婆出首付买的,说是给郑雨晴的嫁妆。

装修那会儿,婆婆让我每天来盯着工人干活,怕他们偷工减料。

我干了一个月,晒脱了一层皮。

郑雨晴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手机里放着轻音乐,翘着二郎腿,脚趾头涂得红艳艳的。

“嫂子,茶几底下那块,你好好擦擦,我看那边有点脏。”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穿着真丝睡衣,头发烫成大波浪卷,敷着面膜,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雨晴,我今天请了半天假,单位还有事,我得早点回去。”我说。

她眼皮都没抬:“哎呀,你那单位有什么好忙的?一个月挣那么点钱,还不如在家多干点活。”

我没吭声,继续擦地。

她已经工作三年了,年薪从最初的几十万涨到了两百万。而我,还在原来的公司拿着八千块的工资,连个职位都没升过。

一开始,婆婆还会在她面前说几句“你要记得你嫂子帮过你”之类的话。

后来,连这句话都没了。

好像我帮她是天经地义的。

我正擦着地,茶几上她手机响了。是个微信消息,屏幕亮了,我无意中扫了一眼。

“亲爱的,那笔款我已经打到你账上了,记得查收。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觉得合适,我们这边条件还可以再谈。”

我愣了一下,手里抹布掉在水盆里。

郑雨晴连忙拿起手机,脸色变了:“你看什么看?”

“我没看,就是……手机亮了,我不小心扫了一眼。”

“扫了一眼?你那眼睛老盯着我干什么?”她站起来,语气尖利,“我跟你说清楚,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乱打听。”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擦地。

可心里莫名泛起一阵不安。

送嫁妆那天,赵欣瑶给我打了个电话。

那天是傍晚,我刚好从郑雨晴婚房出来,站在小区门口等公交。电话响了,我一看是赵欣瑶,就接了。

“恨玉,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老样子。”我靠在站牌上,看着车来车往。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压低了:“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什么事?”

“关于你小姑子郑雨晴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了?”

“我觉得她不太对劲,最近频繁跟咱们公司竞争对手的人接触。我手底下的人查到她最近有几个客户订单有点异常,跟正常的业绩报表对不上。”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紧:“欣瑶,你……你确定?”

“我不确定,所以才告诉你。你回去提醒一下她,让她自己注意点。别到时候出了事,连累你家。”

我挂了电话,脑子里乱成一团。

郑雨晴那个微信消息,赵欣瑶的这通电话,又想起她那个“两百万年薪”的高管职位。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但我又不敢多想。

晚上回到家,宋景浩已经睡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发呆。婆婆梁玉琴端着杯水从卧室出来,看到我一个人坐着,走过来坐下。

“恨玉,雨晴那边的事,你多上点心。她年轻不懂事,又刚进公司没多久,你这个当嫂子的,能帮就多帮帮。”

“妈,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

“我是真怕她吃亏啊。”婆婆叹了口气,“你看她从小没吃过苦,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要是出事,那可怎么办?”

我看着她,灯光照在她脸上,皱纹堆在一起,头发也有几根白的。

她也是操心的命。

可我呢?谁操心我?

我没说话,起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宋景浩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睡吧。”

他“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做早饭,婆婆又来了。

“恨玉,晚上我去帮你阿姨买菜,你下班早的话,去把雨晴那套婚房的地拖一拖,她说明天有朋友要来。”

我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妈,我今天也忙。”

“你忙什么?你那单位又不是离了你不转。”婆婆说话不客气,“再说了,人家雨晴那是什么单位?那可是跨国大公司,年薪两百万呢。你一个月挣几个钱,还跟她比?”

我咬着嘴唇,没接话。

宋景浩走过来,接过粥碗,坐在餐桌边,低头喝粥,像个没事人。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酸楚。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替我说一句话。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换鞋准备出门。宋景浩也拎着包出来了,我们一前一后下楼。

走到楼道口,他突然叫住我。

“恨玉。”

我回头:“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你……你上班路上小心点。”

我看着他,站在原地等了半天,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可他什么都没说。

“知道了。”我转身走了。

去单位的公交车上,我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

十年了。

我嫁进宋家十年了。

当初母亲查出尿毒症,需要六十万的时候,我走投无路,是宋家借了二十万,又帮忙联系了医院。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二十万根本就不是宋家的。

那是婆婆梁玉琴从她闺蜜徐丽芳那里借来的。

所以我一直都在替她还这笔人情债。

02

婚宴前三天,晚上十点,我还在单位加班。

公司最近项目多,人手不够,我这几年一直做技术支援,活儿越来越多,钱却一分没涨。

手机震了一下,是郑雨晴发来的微信:“嫂子,我婚纱到了,明天你过来帮我看看。”

我盯着那条消息,刚想回说“明天我走不开”,第二个消息又来了:“妈说让你来的,你别迟到。”

我没回。

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干活。

可脑子里静不下来。

想起赵欣瑶之前说的事,又想起郑雨晴那个微信消息。她到底在背地里搞什么名堂?要是真出了事,宋家会不会怪我?我该不该告诉婆婆?

算了,别管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十一点多,我回到家,推开卧室门,发现宋景浩还没睡,靠在床头玩手机。

“今天怎么这么晚?”他头也不抬。

“项目多,加班。”我脱了外套,坐在床边换拖鞋,“你还没睡?”

“等你呢。”

我愣了一下。

结婚十年,他很少说这种话。

他放下手机,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明天妈让我陪她去给雨晴买点首饰,钱的话……”

我心里一紧:“又要钱?”

“她说让我先垫着,回头还。”

“回头还?她哪次还过?”

宋景浩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景浩,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妈住院要钱,你妈那边每个月还要给生活费,咱俩的工资加起来才够花。你哪来的钱给她买首饰?”

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她是我妹妹,我能怎么办?”

“你就不能跟你妈说一声我们没钱?”

“我说不出口。”

我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又气又难受。

“算了,我来想办法吧。”

我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的小盒子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偷偷攒的私房钱。

不多了,八千多。

“拿着去吧。”

他接过卡,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恨玉,对不起。”

我没看他。

转过身,盯着天花板。

“睡觉吧。”

躺下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睁着眼睛,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一个人发呆。

第二天,我没去郑雨晴那里。

不是故意的,是真走不开。单位有个客户要来,我得全程跟着。

中午,婆婆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第一个,我没接。

第二个,我也没接。

到第三个,我实在没办法了,躲进厕所接了起来。

“你怎么不接电话?”婆婆的语气很冲。

“妈,我在上班,今天单位有客户。”

“上班上班,一天到晚就知道上班!雨晴那边的婚纱你看了没有?不合适的要赶紧改,后天就要穿呢!”

“妈,我走不开,你们自己看看就行。”

“我们看哪行?你眼光好,你看了我才放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行,我晚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三岁,看起来像四十岁。

眼角的皱纹藏都藏不住。

下午六点,我打了个车去了郑雨晴家。

她打开门,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嫂子,怎么样?好看吗?”

白纱裙摆拖在地上,剪裁很精致,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挺好看的。”

“就‘挺好看’?”她皱着眉头,“你别敷衍我。”

“真挺好看的,很衬你。”

她满意地笑了笑,转了个身:“妈说这裙子花了我两个月工资呢。”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炫耀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嫂子,”她突然想起什么,“后天婚宴,你穿什么?”

“我还没想好。”

“你可别穿白颜色啊,那不是你该穿的颜色。”她语气不经意的,“妈跟我讲了,咱家有规矩,媳妇辈的不能穿素色,会抢了新娘的风头。”

我看着她的白婚纱,又看了看她那张得意的脸。

“我知道。”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行了,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我明天还要做美容,得早睡。”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打发叫花子一样的语气。

转身,关上门,下了楼。

宋景浩在外面等我,他靠在车边抽烟。

“怎么样?”

“还行。”

“那回家?”

“嗯。”

车里很安静。

我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景浩,你说我这些年,在你们家究竟算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你是我老婆。”

“那在你妈眼里呢?”

他又沉默了。

“算了,别说了。”我闭上眼睛。

婚礼那天很快就到了。

我穿着灰色连衣裙到的现场。

会场布置得很隆重,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舞台正中央挂着郑雨晴和她老公的大幅婚纱照。

她老公是赵欣瑶公司的财务总监,姓傅,叫傅宇轩,家里条件不错,人也长得精神。

可我心里总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倒不是说他有什么毛病,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到了现场,婆婆正在忙前忙后的招呼客人。

看到我来了,她白了我一眼:“怎么穿这样?”

“妈,你不是说不让穿白的吗?”

“那你就穿个灰的?你是来参加婚礼的还是来参加丧礼的?”

我愣了:“不是你说……”

“我说什么我说?你看看你穿的什么玩意儿,满场谁跟你一样?”

周围几个亲戚看过来,我低下头,耳朵火辣辣的。

“我去帮服务员摆盘子。”我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婚宴中午开始,我忙了大半天,又帮忙招呼客人,又帮服务员端菜倒酒。

脚上那双旧皮鞋鞋底磨破了,走路都疼。

中午十二点半,典礼开始了。

郑雨晴穿那件婚纱走出来,那一刻,全场灯光都打在她身上。

她站在舞台中间,笑得很甜。

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我也站起来鼓掌。

但我没笑。

司仪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辞,什么“白头偕老”

“早生贵子”之类的场面话。

我听着,觉得那些话离我很远。

敬酒开始,我站起来了。

郑雨晴和她老公端着酒杯,挨着桌子敬过来。

到了我这一桌,她看到我,微微皱了下眉。

“嫂子辛苦了一天,喝一杯呗。”

我还没来得及接,她的手腕一翻。

红色液体泼在了我灰色的连衣裙上。

场面像慢放的电影。

红色的酒液顺着我的衣领往下淌,打湿了半边胸口和袖口。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她笑着说,那笑容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我愣在原地,看着胸口的酒渍。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

旁边的傅宇轩连忙掏出手帕:“嫂子,快擦擦。”

我没接。

只是盯着郑雨晴。

她也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居高临下的意味。

“没事,我去换件衣服。”我说。

我转身往休息室走。

路过婆婆身边时,她拉着我,小声说:“赶紧换了,别丢人。”

我看着她那张皱纹堆叠的脸。

没说话,走了。

休息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胸口的酒渍红得刺眼,灰色裙子紧紧贴在身上。

我湿了眼眶。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十年了。

十年。

我帮了她多少?我管了她多少?

如今她风光大嫁,站在舞台上受人祝福,而我呢?

我在她眼里连个保姆都不如。

我擦干眼泪,蹲在地上,小声哭。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嫂子,你没事吧?”

是傅宇轩。

他大概是从门口经过,听到我的哭声。

“没事。”我连忙擦干眼泪,“马上就好。”

“那你慢慢换,不急。”他顿了顿,“刚才雨晴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听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不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



03

我换了件衣服就出来了。

也没换别的,就是随身带的一件深色外套。我把它披在灰色裙子的外面,正好遮住了酒渍。

婚宴还在继续,该笑的笑,该吃的吃。

没人注意到我换过衣服,更没人在意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我走到宋景浩身边,他正端着酒杯跟一个亲戚聊天。

“景浩,我想回去了,有点不舒服。”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心疼,但转瞬就没了。

“再等会儿吧,妈说吃完饭还有活动。”他说。

“活动?”

“雨晴要切蛋糕,妈让咱们一家人都得到场。”

我没说话的,在旁边找了张空椅子坐下。

桌上杯盘狼藉,每个人都在笑。

只有我笑不出来。

我盯着台上那个切蛋糕的女人,她正举着刀,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刀切开了蛋糕。

她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

可我却在她笑容背后,看到了另一个她。

那个在微信里收钱、跟竞争对手接触、被赵欣瑶怀疑的郑雨晴。

她到底背着多少人干那些事?

她知不知道,她那些事要是被捅出来,不光是她自己,整个宋家都会受牵连?

我这个在宋家待了十年的嫂子,一样会被拖下水。

我越想越怕。

但又不知道该告诉谁。

下午四点多,婚宴总算结束了。

客人陆续离场,我帮服务员收拾桌子、装垃圾。

郑雨晴换了身旗袍,站在酒店门口送客,跟每个离开的客人笑脸盈盈地握手寒暄。

几个亲戚凑过来,围着她夸。

“雨晴真漂亮啊,新娘子就是不一样。”

“你们家雨晴可真有出息,年薪两百万呢。”

“景浩那媳妇怎么没跟她比?”

“快别说了,那个肖恨玉啊,一个穷酸样。要不是当年她妈生病,谁家会娶她?”

“就是,配不上他家的儿子。”

这些话,断断续续飘到我耳朵里。

我咬紧牙关,继续低头干活。

宋景浩站在不远处,那些话他也听到了。

只是侧过头,假装没听见。

我看着他,心想:这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晚上八点多,我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婆婆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账本,对着宋景浩说话。

“今天的钱,你自己垫了多少?”

“两万。”

“这么多?”

“给雨晴买首饰的钱,还有给傅家亲戚包的红包。”

婆婆皱了皱眉,但很快又笑了:“行了,花的钱,妈回头补给你。”

“妈,你上次补我的钱到现在还没给。”

“你急什么?回头再说。”婆婆起身,“我累了,今天先睡了。”

她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你今晚早点睡,明天跟我去帮雨晴收拾一下。”

“妈,我明天要上班。”

“上个什么班?你那个班又不是不能请假。”

“我……”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是你婆婆,我说了算。”她进了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宋景浩。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景浩,我跟你说个事。”

“雨晴那边,可能有点问题。”

他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我把赵欣瑶跟我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你是说……雨晴在公司里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我不确定,但赵欣瑶让我提醒她一下。万一出了事,咱们都得跟着倒霉。”

宋景浩听完,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抽了好几口。

“我明天去问她。”他说。

“问什么?你就说你妹妹在公司干了什么?”我急了,“你这样去问,她肯定觉得是你在背后搞她。”

“那你说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

他又抽了一口烟,看着地上的烟灰:“算了吧,雨晴不是那种人,你别乱猜。”

“不是那种人?你对她那么有信心?”

“她是我妹妹,我不信她信谁?”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冰凉。

“好,你信她。那她要是真出事了呢?”

他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那一刻,我真后悔嫁进这个家。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

刚到单位,就接到了赵欣瑶的电话。

“恨玉,我这边有个消息,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上面下了通知,要查雨晴的那个部门。因为有人写了匿名信举报。”

“举报什么?”

“举报她利用职务便利,虚报业绩吃回扣。”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欣瑶,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但是已经有人在查了。如果查实了,雨晴至少也得停职,严重的话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我靠着墙,腿发软。

“我……我该怎么办?”

“你先别慌,”赵欣瑶说,“这个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掺和进去。”

“可我……”

“恨玉,”她的语气变得很严肃,“你要记住,你不是她。她做错了事,是她自己的事。你帮不了她,也不该帮她。”

我挂了电话,蹲在地上。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04

中午,我请了假,去了郑雨晴的婚房。

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跟傅宇轩去度蜜月。手边的行李箱摊开着,里面塞满了各种昂贵的衣服和包包。

看到我来了,她头也没抬:“你来干嘛?”

“雨晴,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快点说,我赶时间。”

“你公司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就问你,是不是真的?”

她站直了身体,看着我:“嫂子,你什么意思?你想害我吗?”

“我没有想害你,我是怕你出事!”

“我出不出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冷笑一声,“你一个穷打工的,也配管我的事?”

“雨晴,你听我说……”

“行了行了,”她冲我摆摆手,“我自己的事我清楚,不用你操心。你要是真心关心我,就离我远一点。你那张乌鸦嘴,别把晦气带到我身上。”

“你就不能跟我说实话吗?”

“我说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砰的一声关上行李箱,拎起来,从我旁边走过。

我转过身,看着她背影。

“雨晴,你要是出了事,妈怎么办?景浩怎么办?”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顿了几秒,她语气很轻:“那就更跟你没关系了。”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婚房里,四周静得可怕。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看到了赵欣瑶的号码。

我想给她打电话,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手指按了几次,都没按下去。

我能告诉她什么呢?告诉她郑雨晴根本不听我的劝告?

有什么用?

我在婚房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去婆婆那里。

婆婆正在楼下跟邻居打麻将,笑得很大声。看到我来了,她眼皮抬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要上班吗?”

“妈,我找你有点事。”

“有什么事快说,我正打着呢。”

我看了一眼旁边几个邻居,压低声音:“妈,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婆婆不太情愿,但还是从麻将桌旁站起来,跟我走到一边。

“到底什么事?”

“妈,雨晴公司那边出事了。”

婆婆脸色变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举报她虚报业绩吃回扣。”

“什么?”婆婆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谁举报的?哪个杀千刀的?”

“我也不清楚。”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个同学也在那家公司上班,她跟我说的。”

婆婆死死盯着我:“她跟你说的?你是不是在外面乱说什么了?”

“妈,我什么都没说!”

“你没说人家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乱嚼舌根,把雨晴的事说出去了?”

我被她逼问得连连后退:“真的没有!”

“没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就是见不得雨晴过得好!眼红她有出息,就想搞垮她!”

“我没有……”

“你给我闭嘴!”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个邻居都看了过来。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话,害了我们雨晴,我跟你没完!”

她说完,甩了甩手,又坐回麻将桌旁。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她已经从医院转到疗养院了,身体状况还算稳定。

“妈,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你不别担心了。”

“怎么了?又有事了?”母亲的声音很平静,“是不是又跟宋家人闹别扭了?”

我没说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恨玉,妈知道你在那边不容易。可妈当年欠宋家的恩情,你爸走得早,妈也是没办法才……”

“妈,别说了。”我打断她,“我知道。”

“那你……你还撑得住吗?”

我握着电话,眼眶发酸。

“撑得住。”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恨玉,你记住,人可以欠别人的钱,但不能欠别人的一辈子。”

“我记住了。”

我挂了电话,坐了很久。

婚宴前两天,我回了一趟老家。

在母亲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份文件。

是当年那二十万的借条。

借款人是婆婆梁玉琴,出借人是徐丽芳。

原来我猜得没错。

那二十万根本就不是宋家的钱。

是婆婆从她闺蜜那里借来的。

那这些年我忍的所有委屈,又算什么?

我坐在母亲的床边,看着那份借条发呆。

这时手机响了。

是赵欣瑶。

“恨玉,我这边有个东西要发给你。”

“什么东西?”

“郑雨晴吃回扣的证据。”

我愣住了:“你怎么弄到的?”

“上面已经开始查了。这些东西很快就要交上去了。我先发一份给你,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我不……我不处理。”

“那你自己看吧。”

她挂了电话,很快,一份文件发到了我手机上。

我翻开看了几页,手就开始发颤。

那些数字,那些转账记录,那些签字单。

有几笔回扣是跟她老公傅宇轩一起操作的。

也就是说,这根本就不是她一个人干的事。

傅宇轩是公司的财务总监,他们两个联手,瞒着公司高层,偷偷挪走了不少钱。

如果查实,两个人都得进去。

我坐在床上,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我就知道,那傅宇轩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该怎么办?

我该告诉婆婆吗?告诉宋景浩?

可就算告诉他们,又有什么用?他们能帮到什么忙?

我翻到赵欣瑶的微信,打了几个字:“欣瑶,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

“别让她坐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恨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可是对不起你的人。”

“她对不起我,可她是我小姑子。我不能看着她坐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行,我尽量。”赵欣瑶说。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人这一辈子,总要狠下心来做一次选择。

我选择放过她。

可我不知道,这个选择,会给我带来什么。



05

婚宴那天,我穿着灰色连衣裙,站在酒店门口。

我提前到了,帮服务员布置会场。婆婆指挥着我,让我摆花、挂气球、擦桌子。

我忙了一整个上午,连水都没喝一口。

宋景浩来了,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辛苦了。”

我接过水,没说话。

“妈让我过来帮你。”

“她不是不让你动手吗?”我说,“她说你是个男人,干这种活跌份。”

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有点苦涩。

“恨玉,昨晚的事,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

他站在我身边,看着远处忙忙碌碌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我觉得,你穿灰色也挺好看的。”

这是他十年里,第一次夸我。

可我还没来得及感动,婆婆的声音就传来了:“景浩!你妈叫你来是让你来干活的吗?赶紧过来,有个亲戚要你陪着说话!”

宋景浩回头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继续摆花。

婚礼开始后,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郑雨晴笑容满面,谁跟她说话她都热情回应。傅宇轩站在她身边,西装笔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我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敬酒环节开始了。

他们挨桌敬过去,一桌一桌的。

终于到了我这桌。

郑雨晴端着酒,站在我面前。

“嫂子,你今天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面前那杯橙汁:“我不喝酒,用这个代吧。”

“不行,”她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必须喝。”

“我真的不能喝酒,胃不舒服。”

“那你就装。”她拍着我的肩膀,“别扫兴。”

她把酒杯举到我嘴边。

我看着她那张挂着笑的脸,心里一阵发凉。

“雨晴,我……”

话没说完,她手一抖。

手里的酒杯翻了。

红酒洒了我一身。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她夸张地叫着,拿过纸巾就要帮我擦,手忙脚乱的。

可我分明看到她眼角闪过的一丝得意。

我又一次压住了怒火,从她手里接过纸巾:“没事,我自己擦就行了。”

“那就好,”她冲我笑着,“嫂子真善解人意。”

她说完,转身继续敬酒。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一身湿透的衣服,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不甘。

连她敬个酒,都要往我身上泼。

我低下头,看着那些酒渍。

然后,我听到了那句话。

“肖恨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参加我的婚宴?”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又恢复了热闹。

那两秒里,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像刀子一样。

我愣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团纸巾,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我抬起头,看着郑雨晴。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

好像她刚才说的话,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我用袖子擦了擦脸,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高跟鞋踏在地面上,一声一声的。

我听见身后传来婆婆的呵斥声:“你干什么去?你回来!”

我没回头。

走到酒店门口,我听见婆婆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她气喘吁吁地拽住我:“你要去哪儿?”

“我回家。”

“你疯了?婚宴还没结束呢!你走了算怎么回事?”

“妈,我累了。”

“累什么累?你一个干活的,有什么可累的?你给我回去!”

她把我往里拖,力气大得惊人。

我使劲想甩开她,可她就是不放手。

“妈,你别逼我行吗?”

“我不管,你给我回去!”

“我回去了又怎么样?她会在乎吗?”

“你给我闭嘴!”

她拉着我,死死不放手。

我没办法,只能被她拽着往回走。

走到停车场,我松开她的手:“我自己走吧,你放手。”

“你要是敢走,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一脸愤怒和威胁。

我笑了。

“妈,你还记得你当年借的那二十万吗?”

她愣了:“你……你说什么?”

“那二十万,是徐阿姨借给你的,对吧?不是你的钱。”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回老家查了。”

“你……”

“妈,我帮了雨晴多少年,你心里清楚。如今她要结婚了,你能让她对我客气点吗?”

她愣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行了,你让我自己待会儿。”

我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停车场走了几步。

“你可千万别走!”她在后面喊。

我没理她。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我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刚要坐进去。

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恨玉!恨玉你等等!”

婆婆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不能走!你走了雨晴怎么办?”

“她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工作!她那200万年薪的工作,全靠你一句话啊!”

整个人愣住了。

那句话像一道雷劈在我大脑里。

我缓缓转过身,看着她。

“妈,你刚才说什么?”

她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说,她那200万年薪的工作,全靠我一句话?”

她不说话,只是死死拽着我的胳膊。

我甩开她的手,声音抖得不像话:“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她没回答,只是低下头。

我看着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知道当年我帮了郑雨晴,知道她那份工作是靠我换来的。

可她从来没有说过。

在她眼里,我是什么?

是一个活该被利用的傻子。

是一个用完了就可以丢掉的棋子。

“妈,你真行。”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恨玉,你听妈说,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关上车门,直接关上了车窗。

她拍着车窗玻璃,喊着我的名字。

可我听不见。

我只看到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方向盘上。

然后,我启动了发动机。

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远去的车影。

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我踩下油门,跑得越远越好。

06

我没回家。

也不知道去哪儿。

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开着。

路过一条老街,我突然看到了那家面馆。

十年前,我跟宋景浩第一次约会,就在这里吃的面。

那时候他穿了件格子衬衫,头发剪得短短的,笑起来很好看。

他说,一辈子都会对我好。

我停下车,走进店里。

老板还是那个人,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是……恨玉?”

“是我。”

“好久没见你了!快坐快坐,吃点什么?”

“来碗牛肉面,跟以前一样。”

“好嘞!”

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我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又咸又烫。

烫得眼泪掉下来了。

我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让眼泪流进碗里,分不清是咸还是辣。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宋景浩。

他又打了一个,我还是没接。

然后,他发了条微信:“恨玉,你在哪儿?”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又过了十分钟,他的电话又打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恨玉,你没事吧?妈说你在停车场……你还好吧?”

他的声音很着急,带着一丝慌乱。

“我没事。”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恨玉……”

“景浩,”我打断他,“我有件事要问你。”

“你说。”

“你妈说,雨晴的工作全靠我一句话。你……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不知道,对吧?”

“恨玉,我……”

“你不知道对不对?”

“你说实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

握着手机的手,真发抖。

“什么时候知道的?”

“去年年底,妈喝醉了,说漏嘴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不知道怎么跟我说?”我笑了,但眼泪掉了下来,“你知道我为了她那份工作,放弃了我自己的前途吗?你知道我那天晚上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很久吗?”

“恨玉,对不起。”

“对不起?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早干什么去了?”

“宋景浩,你这个窝囊废!”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啪的扣在桌上。

面馆的老板走过来,小声问:“小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我擦了擦眼泪,“老板,再来一碗。”

第二碗面端上来,我没吃。

就那么看着。

看着热气慢慢散尽。

看着汤里映出自己那张憔悴的脸。

坐了好久,我才起身结账。

出了面馆,我站在街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拿出手机,翻到赵欣瑶的电话,打了过去。

“欣瑶,你在哪儿?”

“我在公司。怎么了?”

“我想见你。”

“现在?”

“现在。”

“好,你来吧。”

半小时后,我到了赵欣瑶的公司楼下。

她出来接我,看到我的眼睛红红的:“哭过了?”

我没说话。

她把我带到一个没人的小会议室,关上门。

“说吧,怎么了?”

我把今天婚宴上发生的事全说了。

从郑雨晴泼酒,到婆婆追到停车场,再到那句“全靠你一句话”。

赵欣瑶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欣瑶,我想问清楚一件事。”

“当年你帮我安排雨晴进公司的事,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没有,那件事只有我俩知道。我帮你保密,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那现在,如果雨晴出事了,会牵扯到我们吗?”

“不会,她做的事跟她进公司是两码事。她收别人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我松了口气。

“那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赵欣瑶拿出手机,翻了几张图片给我看:“上面已经正式立案调查了。她停职,傅宇轩也停职了。两个人都在接受审查。”

我看着那些图片,有一张是郑雨晴在公司门口跟人吵架的照片,她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跟平时那个光鲜亮丽的女人判若两人。

“那他们……会坐牢吗?”

“如果查实,数额过大,可能要负刑事责任。”

我握着手机,心里乱极了。

“我该不该帮她?”

赵欣瑶看着我:“恨玉,你帮她帮得还不够多吗?她自己作死,你还想帮?”

“可她是我小姑子……”

“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

我愣住了。

“你为了宋家付出这么多年,到头来得到了什么?一嘴巴子?一身酒?还有那句‘全靠你一句话’?”

我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赵欣瑶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恨玉,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不能一直被人欺负。”

“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她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我坐在那儿,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07

我决定去找郑雨晴。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她家。

开门的是傅宇轩,他穿着一件家居T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整晚没睡。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嫂子?你怎么来了?”

“雨晴在吗?”

“她……她在里面。”

我走进去,看到郑雨晴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红肿着,像是哭了一整夜。

看到我,她眼睛里的恨意跟刀子一样。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雨晴,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那你来干嘛?来骂我?来打我?来帮赵欣瑶举报我?”

“我没举报你。”

“你没举报?那她怎么会翻我的账?怎么会查我的报表?”

“她不是因为我查你的,是她自己发现的。”

“我不信!就是你!就是你害的我!”

她抓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就冲我砸了过来。

杯子砸在我肩膀上,碎了一地。

我疼得吸了口冷气,但没躲。

“雨晴,你冷静一下。”

“冷静?我怎么冷静?我马上就要进监狱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又抓起一个烟灰缸要砸,傅宇轩赶紧拦住她:“雨晴!你住手!”

“你滚!你们都是骗子!全都在害我!”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有心疼,也有……一点解气?

不,不是解气。

是清醒。

是终于看清她真面目的清醒。

“雨晴,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我不会害你。你不用冲我发火,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善后。”

“善后?我还有后可言吗?全完了!”

她跌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我看着她哭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她旁边坐下。

“雨晴,你还记得你刚上班那年,妈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她没说话。

“妈说,让你好好干,别辜负我对你的帮助。你是怎么回她的?你说,‘她帮我?她不帮我我也能靠自己’。”

“你记性真好。”她冷冷地说。

“我还记得你刚进公司那会儿,一个月工资也就一万出头。你嫌钱少,打电话跟我吵架,说我给你找的单位不好。说我嫉妒你,故意给你找了一个烂公司。”

“后来你升职了,涨了工资,年薪两百万。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谢谢。”

“你配吗?”

我看着她,轻轻笑了:“对,我不配。”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雨晴,我不欠你什么。我帮你进那家公司,后面你干的那些事,都是你自己作死。我不会为你背锅,也不会去替你求情。”

“你就不怕我跟公司说,是你走后门把我弄进去的?”

“你说吧,反正我从没在那家公司待过。你说了也没人信。”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嫂子……”

我回头,看到她坐在沙发上,眼泪流了一脸。

“对不起。”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你只是怕坐牢。”

我没再多说,开门走了。

走出小区门口,我长长地吸了一口空气。

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有些话,终于说出口了。

有些关系,终于可以断了。

08

下午,婆婆给我打了一整天的电话。

晚上,她直接堵在了我家门口。

我下班回家,看到她蹲在楼梯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几天不见,她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大片,眼圈红肿着。

看到我回来,她赶紧站起来,冲我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恨玉,你回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给你送点吃的。”她把塑料袋递过来,“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我特意给你做的。”

我没接:“妈,不用了,我自己会做。”

“你拿着吧,你一个人过日子,不能老在外面吃。”

“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恨玉,妈求你,你帮帮雨晴。”

“我怎么帮她?”

“你去跟你那个同学说说,让她别告雨晴了。”

“妈,她不是被我同学告的。她被查,是因为她自己做了违法的事。”

“那你也得帮帮她,她是你小姑子啊!”

“她帮过我吗?”

婆婆愣住了。

“妈,这些年我帮了你们多少忙?你们给过我一句谢谢吗?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扇我嘴巴子,在亲戚面前说我闲话,拿我当保姆一样使唤。”

“我做不到。”

我推开防盗门,走进屋里。

婆婆跟着冲进来:“恨玉!你不能这样!你要是不帮她,她就完了!”

“那就让她完了!”

我砰的一声关上门,把她的声音隔绝在外面。

她在外边哭喊着,拍了半天门,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我靠着门,听到她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然后,我蹲在地上,哭了。

又过了三天,郑雨晴的事有了结果。

赵欣瑶告诉我,上面查实了她虚报业绩、收受回扣的证据,被公司开除,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至于傅宇轩,他也有问题,正在调查。

“她可能要进去。”赵欣瑶说。

“多久?”

“看数额,少说也要一年半载。”

“恨玉,你知道她最惨的是什么吗?”

“什么?”

“她老公傅宇轩,在调查期间,偷偷把他俩共同账户里的钱转走了。她现在不但没钱打官司,连个帮她的人都没有。”

我听完,沉默了好久。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心里五味杂陈。

有过过瘾,有过解气,有过心疼。

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好像放下了一件背负了很久的东西,人反而空了。

晚上,宋景浩来找我。

他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雨晴的事,你知道了吧?”

“你打算怎么办?”

“我怎么办?”我看着他,“我还能怎么办?她自作自受。”

“可她是我的妹妹。”

“她也是我的小姑子。但她从来没把我当嫂子。”

他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景浩。”

“嗯?”

“你还记得你当年跟我求婚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他看着地面,没说话。

“你说,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受委屈。”

“可你做到了吗?”

他没回答,只是低着头,红着眼睛。

“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抬起头:“恨玉……”

“我不想再在这个家待下去了。”

“可……”

“没有‘可是’了,景浩。十年了,我已经累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客厅里时钟走动的声响。

滴答滴答。

像一个倒计时。

倒计着一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婚姻的最后一段日子。

一个星期后,我跟宋景浩去民政局签了离婚协议。

签字的时候,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然后很轻、很轻地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角渐生的皱纹,看着他鬓角冒出来的白发。

我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牵我手的时候。他的手很温暖,很大,握着我的手,像握着全世界。

可那时候的我们,都太年轻。

以为只要相爱就够了。以为只要忍耐就熬得过去。

可现实不是那样的。

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然后又看了看身边那个男人。

十年的光阴,换来一个离婚证。

“恨玉,”他忽然叫住我,“对不起。”

“不用说了。”

“你……你以后怎么办?”

“我一个人,挺好的。”

我没回头,朝公交站走去。



09

离婚后的第一个周末,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

房间里很乱,衣服、鞋子、杂物堆了一地。

我把属于我的、属于过去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扔进大袋子里。

手机响了,是赵欣瑶。

“恨玉,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在收拾东西。”

“离婚了?”

“离了。”

“感觉怎么样?”

“好像……松了一口气。”

赵欣瑶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那就好。”

“对了,雨晴那边怎么样了?”

“判了,一年,缓刑两个月。她现在是个普通人,公司把她开除了,老公也跟她闹离婚。”

我手里的衣服停在半空中。

一年。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年薪两百万的女人,如今只值一年的牢狱之灾。

我翻到一个旧相册,翻了几页,看到一张全家福。

我、宋景浩、婆婆、郑雨晴、公公。

全都笑着,看起来其乐融融。

可那样的笑脸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酸楚与忍让?

我翻过那页,没再看。

“恨玉,”赵欣瑶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

“要不,你来我公司吧?刚好缺个技术主管,你这些年做技术支持,经验肯定够。”

“别犹豫了,你值得更好的。”

我握着手机,眼眶发热。

“谢谢你,欣瑶。”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行了,你先收拾,过两天来找我。”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收拾东西。

这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是婆婆的闺蜜徐丽芳。

她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阿姨?你怎么来了?”

“我……我路过,来看看你。”

我把她让进屋,给她倒了杯水。

她坐在沙发上,东看看西看看,像是第一次来我住的地方。

“这房子不错,干净。”

“阿姨,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她犹豫了一下:“恨玉,你妈的事,我跟你说了吧。那二十万,确实是我借给梁玉琴的。”

“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她看着我,“你不恨她吗?”

我沉默了一下:“说不恨是假的。但我已经不想再跟她们有任何牵扯了。”

“那就好。”她叹了口气,“其实我今天来,也不是替她说情的。”

“那是什么?”

她拿出一张纸,递给我:“这是那张借条,原件。你拿着。”

我接过来,看着那张泛黄的纸。

“这……”

“二十万,你妈还了。是你这些年偷偷攒钱还的,对吧?”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妈那边有难处,你一个人在宋家熬了十年,把恩情还清了。”

我看着那张纸,眼眶有点发酸。

“你拿着这个,以后他们再拿恩情来压你,你就拿这个出来给他们看。”

我把那张纸叠好,塞进兜里。

“阿姨,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这孩子啊,什么都往心里咽,也不说出来。”她拍了拍我手背,“以后,别委屈自己了。”

我送走徐阿姨,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借条。

泛黄的纸,褪色的字。

但那些字,从今天开始,彻底跟我没关系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梦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片白茫茫。

像是新生。

10

两个月后。

我搬了新家,换了新工作。

赵欣瑶给我安排的技术主管职位,工资比以前翻了两倍。手底下的团队也小,就七八个人,但大家都挺和气。

不像以前那家公司,老板天天催命一样赶着干活,同事互相甩锅。

每天下班回来,我就一个人做饭,吃饭,看电视,看会儿书,然后睡觉。

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心里舒坦了。

周末上午,我去了疗养院看母亲。

她躺在轮椅上,晒着太阳。护工正在给她剪指甲。

看到我来了,她笑了一下:“来了?”

“来了。”

我推着她的轮椅,在院子里慢慢走。

“妈,新工作挺好的,工资也涨了。”

“房子也换了,比原来大一点,有个小阳台。”

“我还养了一盆仙人掌。”

母亲看着前方,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你小时候就喜欢养仙人掌,养一盆死一盆。”

“现在不会了。”

我推着她,走了一圈又一圈。

阳光暖暖的,晒在脸上很舒服。

“妈,你跟爸第一次见面,是在哪儿来着?”

母亲想了一下:“在大槐树下,你爸坐着看书,我从旁边走过去,撞了他一下。然后他就抬头看了我一眼,脸红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她笑了,“后来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也笑了。

推着母亲,沿着小径慢慢走。

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

她老了。

我也老了。

但有些事情,现在去做,还来得及。

走到小花园尽头,母亲忽然握住我的手。

“恨玉,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宋景浩。”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我说,“至少,我真心爱过。”

母亲看着我,笑了:“那就够了。”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

暖洋洋的。

我知道,有些伤口还在疼。

但人生嘛,不就是带着伤口往前走的吗?

往前走,总会好起来的。

声明:内容由AI生成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国台办回应蒋万安最新言论:一家人相处,只要有话好好说、有事多商量,就没有化解不了的矛盾分歧

国台办回应蒋万安最新言论:一家人相处,只要有话好好说、有事多商量,就没有化解不了的矛盾分歧

红星新闻
2026-10-14 13:50:39
正式退赛!退出武网仅3天,郑钦文决定放弃大阪站,东京站也悬了

正式退赛!退出武网仅3天,郑钦文决定放弃大阪站,东京站也悬了

大秦壁虎白话体育
2026-10-15 11:30:39
泽连斯基:乌克兰将恢复打击俄罗斯炼油厂

泽连斯基:乌克兰将恢复打击俄罗斯炼油厂

澎湃新闻
2026-10-15 14:20:05
套现走人?64岁周星驰退出内陆市场,和张柏芝关系早已水落石出

套现走人?64岁周星驰退出内陆市场,和张柏芝关系早已水落石出

刘蕳爱下厨
2026-10-13 12:15:41
黄子韬徐艺洋官宣当爸妈!儿子看上去至少2岁了,生子时间线梳理

黄子韬徐艺洋官宣当爸妈!儿子看上去至少2岁了,生子时间线梳理

露珠聊影视
2026-10-15 18:04:54
米体:吕迪格绝杀罗马后向南看台道歉,他没有忘记这座城市

米体:吕迪格绝杀罗马后向南看台道歉,他没有忘记这座城市

懂球帝
2026-10-15 21:25:09
土耳其发现世界最古老沉船:附近散落大量双耳瓶 或追溯约4700年前

土耳其发现世界最古老沉船:附近散落大量双耳瓶 或追溯约4700年前

快科技
2026-10-15 18:24:21
八路军6个师长仅一人未成元帅,毛主席感叹:确实委屈你了!

八路军6个师长仅一人未成元帅,毛主席感叹:确实委屈你了!

历史龙元阁
2026-10-14 20:17:59
76岁洪金宝郑重宣布!儿子洪天明代发声明,与一名女子划清界限

76岁洪金宝郑重宣布!儿子洪天明代发声明,与一名女子划清界限

胡一舸南游y
2026-10-14 18:47:53
企业退休人员速看:国务院对养老金及相关待遇到底怎么规定

企业退休人员速看:国务院对养老金及相关待遇到底怎么规定

林子说事
2026-10-15 13:41:54
演员童瑶发文,宣布告别:5年间的陪伴和努力,愿我们各自安好

演员童瑶发文,宣布告别:5年间的陪伴和努力,愿我们各自安好

史源观点
2026-10-13 20:21:39
哈里梅根在诺丁汉街头配合粉丝拍照,还近距离与民众互动,太接地气了吧!

哈里梅根在诺丁汉街头配合粉丝拍照,还近距离与民众互动,太接地气了吧!

八八尚语
2026-10-15 21:52:52
唐艺的腰已经撑不起高腰裤了,挣钱面前,身材只能往后排

唐艺的腰已经撑不起高腰裤了,挣钱面前,身材只能往后排

乡野小珥
2026-10-14 07:40:39
“女子啃苹果卡嘴里拿不出”上热搜,当事人回应摆拍质疑:就医确诊下巴脱臼,或因嘴巴张太大,门牙卡在苹果里

“女子啃苹果卡嘴里拿不出”上热搜,当事人回应摆拍质疑:就医确诊下巴脱臼,或因嘴巴张太大,门牙卡在苹果里

扬子晚报
2026-10-15 18:20:25
越南少将阮德辉晚年曝出内情:当年中国军队之所以能安然撤离,并非越军胆怯、不敢追击,而是黎笋暗中下达一道密令。黎笋发现了什么?

越南少将阮德辉晚年曝出内情:当年中国军队之所以能安然撤离,并非越军胆怯、不敢追击,而是黎笋暗中下达一道密令。黎笋发现了什么?

人生录
2026-10-14 00:53:28
俄罗斯鼠疫疑云2,担忧不单源于俄的撒谎成性,更是因为前苏联将鼠疫耶尔森菌纳入其生物武器库。

俄罗斯鼠疫疑云2,担忧不单源于俄的撒谎成性,更是因为前苏联将鼠疫耶尔森菌纳入其生物武器库。

凡人学电脑
2026-10-14 23:51:04
四川7市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有调整

四川7市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有调整

掌上金牛
2026-10-15 19:20:02
33岁女子因一条差评轻生,留下俩年幼的孩,女顾客:我花10元没给满

33岁女子因一条差评轻生,留下俩年幼的孩,女顾客:我花10元没给满

汉史趣闻
2026-10-15 07:37:56
知情人曝光“南拳妈妈”成员在帕劳遭袭更多细节:事发水下30米左右,“弹头”已离开当地,涉事韩国籍潜导教练身份正受审查

知情人曝光“南拳妈妈”成员在帕劳遭袭更多细节:事发水下30米左右,“弹头”已离开当地,涉事韩国籍潜导教练身份正受审查

都市快报橙柿互动
2026-10-15 01:08:13
公开炮轰高层+队友!曝28岁利马将被曼联罚款 高层决定不与他续约

公开炮轰高层+队友!曝28岁利马将被曼联罚款 高层决定不与他续约

风过乡
2026-10-15 22:16:31
2026-10-15 23:07:00
晓艾故事汇
晓艾故事汇
莫找借口失败,只找理由成功
2049文章数 2469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孩子运动莫名晕倒?当心这类疾病

头条要闻

泽连斯基强硬回应特朗普言论:不会辞职

头条要闻

泽连斯基强硬回应特朗普言论:不会辞职

体育要闻

五大联赛第二射手,开着11年前的二手车

娱乐要闻

蒋劲夫晒体脂率引关注,家暴史再被扒

财经要闻

洋餐饮的中国生意:红利消退后的集体交权

科技要闻

核弹院士彭先觉:可控核聚变 不必再等50年

汽车要闻

年轻人专属的大五座 小鹏MONA L05预售16.98万起

态度原创

本地
教育
游戏
数码
手机

本地新闻

这个十一,林都伊春彻底出圈!

教育要闻

好玩!北京这所学校的孩子,演“葫芦娃”拿下全国金奖

历时三年,终于见到了这款佳作的“完全体”

数码要闻

苹果向媒体发出10月28日邀请函 多款重磅Mac与新iPad mini或将登场

手机要闻

荣耀WIN2 价格抢先公布!12070mAh巨无霸电池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