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欧十年白折腾了！英国人自豪感连年下滑，说爱国还得看别人脸色

一项国际版《政客》民调显示，在西方六个主要民主国家中，政治如何塑造人们对国家自豪感的方式并不相同。根据这项最新调查，美国、英国、西班牙、加拿大、法国和德国的大多数成年人都表示，他们为自己的国家感到自豪。

但这种自豪感在不同国家呈现出不同面貌。爱国主义的表达方式受到各国历史和政治的影响。在一个复杂的政治时刻，选民与彼此、与政党、与国家之间的关系仍在变化，民族主义民粹运动也在持续上升，并试图将“爱国”据为己有。在这样的背景下，“什么是爱国”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在美国，国旗已成为国家自豪感的标志性象征，并越来越多地被唐纳德·特朗普的“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所占据。在加拿大，人们把对政治领导人的认同视为国家自豪感的一部分，以对冲华盛顿的影响。在德国，纳粹历史的阴影仍笼罩着当下关于民族主义的讨论。

这篇报道属于《政客》和总部位于伦敦的独立民调公司“公共第一”持续合作项目的一部分，旨在衡量公众在广泛政策议题上的看法。

在其他国家，认为美国公民最具爱国心的成年人占相对多数；在美国国内，也有49%的受访者持这一看法。这在一定程度上与美国公开、显性的爱国表达有关。长期以来，美国人习惯在自家庭院、餐馆和商铺外悬挂国旗，政治领导人也经常佩戴带有国旗元素的饰物。

这种对国旗的认同尤为突出。美国国旗长期以来一直是这个国家备受尊崇的象征，多数美国人中有51%表示自己拥有一面国旗。这一比例明显高于其他国家。例如，英国只有22%的成年人表示拥有“米字旗”，法国则只有27%的成年人表示拥有国旗。

不过，美国国旗也在一定程度上带上了党派色彩。特朗普及其“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把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置于共和党政治的核心。2024年投票给特朗普的人中，超过70%表示自己拥有美国国旗；而支持卡玛拉·哈里斯的人中，持同样说法的只有44%。

特朗普选民也更倾向于认为，把国旗悬挂在住宅外是一种爱国行为。持这一看法的特朗普选民占52%，高于哈里斯选民的33%。

在美国、英国、法国、西班牙和加拿大，接近半数或超过半数的成年人认为，本国应为自己的历史感到自豪。由于纳粹历史，德国是明显的例外。

只有24%的德国人认为，德国应为自己的历史感到自豪。多数人即53%表示，德国既不应感到自豪，也不应感到羞愧。尽管如此，只有14%的人认为德国应为其历史感到羞愧；另有61%的多数受访者表示，德国“已经为过去做过的坏事作出了足够的道歉”。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多数德国人对本国历史持中性态度。

德国政党德国选择党的一些政治人物主张，德国应重新找回国家自豪感，包括调整儿童教育内容。该党一个地区分支公布的一版纲领中曾写道，教育应当“少一些希特勒”。计划在未来选举中支持德国选择党的选民中，有41%认为德国应为自己的历史感到自豪，这一比例是全体成年人中持相同看法者的两倍以上。

这类观点在德国曾长期被视为政治边缘立场，但如今正越来越多地进入主流。德国选择党目前在全国民调中排名第一，领先于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所属的保守派；在两个将于9月举行地方选举的东部州，该党优势更大。

在西方国家反执政情绪不断上升的背景下，加拿大显得格外突出。当被问及什么最让他们为自己的国家感到羞愧时，只有22%的加拿大人指向本国领导人。这一比例明显低于美国的40%、英国的45%、法国的52%、德国的43%和西班牙的50%。

加拿大人对政府持更积极看法并非没有原因。借助特朗普发动的贸易战，以及他不断威胁要把加拿大变成“第51个州”所带来的政治效应，政治新人马克·卡尼成功重振加拿大自由党，并在2025年4月赢得执政。他当时承诺，一方面对抗华盛顿压力，另一方面把这个石油资源丰富的国家转变为能源强国。

卡尼在传统上倾向保守党的加拿大西部也颇受欢迎，这与他支持管道建设以及回撤贾斯廷·特鲁多时期气候政策有关。莱热公司最近的一项民调显示，在魁北克，卡尼的支持度高于其他任何政治人物。

在接受调查的欧洲国家中，虽然大多数成年人都表达了国家自豪感，但西班牙人的程度更高。52%的多数受访者认为，西班牙是最适合生活的地方；相比之下，英国和法国的大多数成年人都把其他国家排在本国之前。

这种倾向在国民身份认同问题上也有所体现。76%的成年人表示，他们为自己是西班牙人而自豪。相比之下，表示为自己是英国人而自豪的占68%，法国人为71%，德国人为60%。

在西班牙，国家自豪感并不完全取决于政治，而是超出了政治本身。这个国家过去和现在都经历着一定程度的政治动荡。西班牙社会仍在面对弗朗西斯科·佛朗哥长期集权统治留下的回响，也要处理加泰罗尼亚、巴斯克地区等地相互竞争的独立诉求，以及民众对国家治理方式持续而深刻的不满。

法国国歌《马赛曲》是一个备受尊崇的国家象征，其历史可追溯至法国大革命时期。法国57%的成年人表示，应该要求儿童在学校唱国歌。这一看法跨越党派界限，但在国民联盟支持者中最受欢迎，占74%；在中间派“同在”联盟支持者中也达到67%。相比之下，英国只有42%的成年人持相同看法，德国为32%，西班牙为26%。

更广泛地看，就像美国职业橄榄球联盟赛场上球员单膝下跪抗议曾激起美国保守派愤怒一样，在法国，体育赛事中以起哄、喝倒彩的方式对国歌表达抗议，通常也会引发争议。不同的是，在法国，这种愤怒往往来自更广泛的政治光谱。

“脱欧”启动十年后，这场旨在让英国“重新掌控局面”的政治行动，似乎并未让英国人在爱国主义问题上明显走出欧洲语境。《政客》民调显示，英国人对爱国主义的态度仍带有一定悲观色彩，而且总体上与欧洲其他国家相近。

英国有46%的成年人占相对多数，他们认为“如今你再说自己为身为英国人而自豪，就会被人评判”。这一比例与其他欧洲国家中持相同看法者大体相当。尽管英国、法国和西班牙都有相近比例的成年人认为本国应为自身历史感到自豪，但这些国家以及德国，也都有相近比例的成年人表示，他们如今为本国领导人感到羞愧。

这些结果表明，尽管“脱欧”重塑了英国与欧盟的关系，但它是否从根本上改变了英国人的国家认同，情况要复杂得多。其他研究也显示，英国成年人对本国成就感到自豪的比例，已连续多年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