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轮是否真的“过大于功”？（8）

八、长津湖，宋时轮的荣耀和永远的痛。

1，朝鲜战争爆发，中国被迫“抗美援朝”。

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6月27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命令其驻日本的空军和海军支援南朝鲜军队作战。初期，朝鲜人民军一路高歌猛进，南朝鲜军队和美军被死死地压缩在了釜山面积仅一万平公里的一块狭长地带，再退一步就得下海喂鱼。

7月7日，美国操纵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组建“联合国军”干涉朝鲜内战。9月15日，“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在几乎一致反对声中坚持在朝鲜西海岸仁川实施登陆作战，他在“麦金莱山”号旗舰上目睹了整个登陆过程。

“联合国军”仁川登陆成功，切断了朝鲜人民军主力后方补给线，使其陷入被南北夹击之困境。朝鲜人民军主力被分割包围，全线崩溃，少数部队退入山区。“联合国军”从釜山防线发起反攻，一路向北推进，朝鲜局势发生大逆转。

10月7日，杜鲁门政府无视中国发出美军不得越过三八线的严正警告，麦克阿瑟在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和国防部授权下，命令“联合国军”挥师北上，越过三八线。

“联合国军”东、西两线对进：西线由美第8集团军沿京义铁路向平壤、新义州推进，一路北进直逼鸭绿江；东线由美第10军从元山登陆，沿东海岸向图们江推进。尔后封锁中朝边境，再“扫荡”剩下的朝鲜人民军。

10月15日，杜鲁门飞临太平洋中部的威克岛，亲自询问麦克阿瑟：中国是否会介入朝鲜战争？麦克阿瑟向杜鲁门保证，中国干预的风险微乎其微，战争将在圣诞节（12月25日）前结束。之后，麦克阿瑟命令“联合国军”快速向北推进。

此时，新中国刚刚成立，正处于恢复秩序、发展生产的紧要关头，解放军在做解放台湾准备，期待完成祖国统一大业。10月3日‌，朝鲜劳动党和政府正式请求中国出兵援助，使中国面临艰难的择决。国力薄弱、装备落后、后勤艰难的中国，与强大美军为主的“联合国军”作战，即使打赢战争也将付出巨大代价。

朝鲜战争爆发后，杜鲁门政府于6月27日重弹“台湾地位未定论”，美第7舰队驶入台湾海峡封锁台海，中国攻台计划戛然而止。美军飞机还多次“误入”中国领空，轰炸丹东地区，战火烧到了中国鸭绿江边。“唇亡则齿寒”！如果任由朝鲜人民军完全失败，敌对势力将直逼国门。中共中央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历史性决策。

10月8日，毛泽东发布命令：将东北边防军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任命彭德怀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10月13日，政治局再次召开紧急会议。毛泽东把会议决定电告在莫斯科的周恩来：“我们认为应当参战，必须参战。参战利益极大，不参战损害极大。”

2，彭德怀率志愿军入朝战争，第一次战役稳定住朝鲜战局。

10月19日晚，彭德怀率领志愿军第38、39、40、42军和炮兵第1、2、8师以及高射炮团、工兵团共25万大军，从安东、长甸河口、集（辑）安三处秘密跨过鸭绿江，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朝鲜北部的高山密林之中。

志愿军原计划是入朝后在预定地区组织防御，掩护朝鲜人民军北撤整顿，然后再组织反攻。“联合国军”没有发现志愿军入朝，毫无顾忌地以团、营为单位快速向北推进。志愿军已无法在预定位置防御，遂改防御为在运动中歼敌。

10月25日，志愿军在西线突然对南朝鲜军第6师发动打击，歼灭484人，揭开了抗美援朝战争的序幕。10月底，中央军委调第50、第66军入朝。11月5日，西线“联合国军”担心后路被切断，迅速撤回清川江以南地区，第一次战役结束。

第一次战役，歼灭南朝鲜军第6师大部和第8师两个营，重创美王牌精锐骑兵第1师，毙伤俘敌1.5万余人。志愿军将“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击退到清川江以南，粉碎了“联合国军”感恩节（12月23日）前占领全朝鲜的计划，初步稳定了朝鲜战局。

3，朝鲜东线战场形势紧迫，毛泽东亲点第9兵团参战。

11月4日，彭德怀致电毛泽东，就第二次战役的战略方针提出诱敌深入。11月5日，毛泽东表示同意，同时确定第9兵团立即入朝，在东线担任江界、长津方面的作战任务。11月9日，毛泽东再次指出，在东线将敌诱至旧津里、长津一线，由第9兵团歼灭之。

11月6日，“联合国军”开始进行试探性进攻，以查明志愿军的实力和企图。麦克阿瑟命令轰炸鸭绿江上的所有桥梁，以封锁我军后方交通和补给线。11月7日，美参谋长联席会议为避免与中国发生全面军事对抗，授权麦克阿瑟轰炸仅限于朝鲜一侧的目标。

鸭绿江上，中朝两国有 5个主要渡口、桥梁 17 座，其中最有价值的桥梁 6 座，新义州与安东间的两座桥梁是重中之重。美军每天出动飞机上千架进行轰炸，中国高炮部队开火还击，驻守鸭绿江中国一侧的苏联空军米格-15也升空参战。

美军对鸭绿江大桥和朝鲜北部连续实施轰炸，使我军后勤补给极为困难。志愿军工兵迅速抢修被毁大桥，努力保障物资持续输送。直至12月份后，鸭绿江冰层厚度已可通行载重汽车，美军不得不停止轰炸鸭绿江大桥。

麦克阿瑟对五角大楼的种种限制非常愤怒，表达了强烈的不满。11月9日，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决定：在没有判明中国出兵的真实意图之前，在军事上，麦克阿瑟继续执行占领全朝鲜的计划。在朝鲜战场上，将行动决定权交给麦克阿瑟。

东线，南朝鲜第1军团（首都师、第3师）由元山登陆，于10月16日进占咸兴，第3师进攻长津湖，被志愿军第42军阻击在黄草岭、赴战岭一带；首都师向东进攻，意图占领朝鲜东北部地区。随后，美陆战第1师、美第7师尾随南朝鲜军在元山登陆。

11月1日，美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命令美陆战第1师接替南朝鲜第3师，向长津湖方向进攻，目标直指距柳潭里正西约‌90公里‌的‌武坪里‌，以策应西线美第8集团军，对西线志愿军采取钳形攻势。第7师主力协同作战（第17团攻占鸭绿江南岸的惠山镇）。

朝鲜半岛蜂腰部是险峻的太白山脉，阻隔美军东、西两线的联系。如同麦克阿瑟所说：“任何使第8集团军和第10军在朝鲜蜂腰部联成一道防线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要实现美第10军与第8集团军会合，只有北上经过长津湖地区。

麦克阿瑟从美国本土调来美第3师加强东线，在元山登陆接防美陆战第1师咸兴、元山地区防务。第1师等待第3师接防，直至11月5日后先头部队才开始从咸兴北进。

咸兴向北有一条山间公路通往古土里、下碣隅里。下碣隅里往东北方向连接新兴里，西北可通往柳潭里。柳潭里向西可达武坪里，由武坪里北上为朝鲜政府临时所在地江界，西向至熙川，均为大路，对美军作战极为有利。

美陆战第1师一旦占领熙川，西线志愿军将被前后夹击，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志愿军必须在长津湖地区阻击、歼灭美陆战第1师，粉碎敌人企图。负责东线阻击的第42军（2个师）绝不可能抵挡美军的强大进攻，彭德怀多次向中央军委反映东线局势的严峻性。

毛泽东决定第9兵团提前入朝，承担东线作战任务。第9兵团敢打硬仗、善打恶仗，原计划解放台湾，由第20 、第26、第27军组成，共15万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宋时轮、副司令员陶勇。此时，第9兵团已解除攻台任务，集结地我国东南沿海。

4，“联合国军”试探性进攻，西线志愿军发起反击，第9兵团紧急入朝参战。

1950年8月，中央军委决定在10月底将第9兵团北调山东进行整训，以便根据朝鲜战局发展的需要随时入朝参战。

10月12日，毛泽东命令第9兵团放弃在山东进行整训计划，提前北上东北。

当日，陈毅致电毛泽东：“宋时轮部尚未进行动员，尤其装备尚待调整，冬衣未发.......”，请求第9兵团向东北开动时间推迟到11月15日以后。

当日，毛泽东取消第9兵团提前北上命令。

10月23日，美第10军迅速向北推进。毛泽东致电陈毅、张震：“(一)请令宋时轮同志即来北京。(二)宋兵团须从速进行政治动员和军事训练，并准备先开一个军去东北”。（《毛泽东年谱》）10月24日，毛泽东亲自向宋时轮交代任务。

10月27日，毛泽东告诉彭德怀：“宋时轮已来京面谈，9兵团定于11月1日起车运至梅河口地区整训”。并且提出：“对第9兵团前线如有战略上急需可以调用，如无此急需则不轻易调用。”第9兵团需要在东北进行适应寒区训练，整补装备，完善防寒配套。

10月29日下午，第9兵团300余名团级以上干部‌‌集结到曲阜孔庙开会。抗美援朝是高级机密，干部‌‌们认为攻台战前动员。朱德出现在主席台，宣布：原定攻打台湾的任务暂时搁置，党中央和毛主席决定派出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1950年10月29日，志愿军第9兵团入朝参战前，宋时轮在山东曲阜与朱德合影

10月31日，毛泽东指示： (一)9兵团全部着于11月1日开始先开一个军，其余两个军接着开动，不要间断。(二)该兵团到后受志司指挥，以寻求各个歼灭南朝鲜首都师、第3师、美军第7师及陆战第1师等4个师为目标。该敌现位于城津、咸兴、元山及以北一带地区，有分路向临江、辑安方向进攻模样。(三)兵站事务须自设机构办理。

11月3日，彭德怀向中央军委发出急电，请求调动第9兵团第27军，在朝鲜新义州方向对北上英军27旅展开打击。中央军委命令第9兵团第20 、第26军立即开赴吉林通化梅河口集结，进行短期整训后准备入朝。

第27军作为第9兵团前锋，于11月1日启程北上前往吉林通化。11月3日，在中途按照中央军委命令改道安东（今丹东）。11月4日夜，第27军一部由安东过江进入朝鲜新义州，准备参与西线战斗。11月5日，第27军后续部队陆续赶到了安东准备入朝。

11月5日，孤军深入的英军27旅逃之夭夭，第27军任务取消。毛泽东致电彭德怀：“江界、长津方面应确定由宋兵团全力担任”，明确第9兵团全部用于东线作战，负责阻击沿咸兴、长津公路向北进犯的美陆战第1师、美步兵第7师。

11月6日，中央军委急令第9兵团火速从辑安、临江直接入朝，歼灭美第10军进至长津湖的敌人。第9兵团在开往梅河口的火车上接到了直接入朝命令，遂令第20军改为前卫立即前往辑安。同时，志愿军总部命令第27军原路回国，前往临江入朝。

11月6日，“联合国军”开始试探性进攻。志愿军按预定计划以部分兵力节节抗击，充分利用敌人恃强骄纵的心理，诱敌深入。彭德怀指示担任阻击任务的第42军撤离黄草岭，节节阻击，诱敌至长津湖地区。至11月21日，东、西两线之敌都被诱入我预定战场。

11月24日，“联合国军”在全线发起“圣诞节攻势”。麦克阿瑟命令东、西两线并进，快速推进，在鸭绿江冰封前攻占全朝鲜，结束朝鲜战争。

11月25日，西线志愿军首先发起反击，第二次战役打响。第9兵团能否及时进入长津湖地区，完成阻击、歼灭美陆战第1师任务，对第二次战役至关重要。

5，长津湖血战，一举扭转朝鲜战场态势。

11月7日，美陆战第1师先头部队正式进入长津湖地区。第1师主力分路北上，11月10日进占古土里，11月15日进占下碣偶里，11月24日第1师全部进入长津湖地区。11月24日，第1师先头部队进占‌柳潭里。11月25日至27日，第1师约2个团兵力在柳潭里完成集结。

柳潭里是4条公路交汇的盆地，被5座山峰和连绵的高地环绕。美军在柳潭里周围山峰和高地上布置了10个步兵连，构建了一个环形防线，确立对柳潭里的控制。至此，美军分散占据下碣隅里、柳潭里、新兴里等关键节点，做好向西进攻一切准备。

11月25日西线反击打响后，阿尔蒙德不断督促第1师全部沿向西攻击前进。同时，美步兵第7师一个加强团进入新兴里地区，接替了第1师的防务，并保护其的右翼安全；美第3师第7团接替社仓里南朝鲜军，保护第1师侧后安全。

志愿军与强大的美军作战，既要克服畏惧心理更需扬长避短。宋时轮采取的战术是：提前进入战场潜伏、发突然攻击；对敌进行迂回切断、包围歼击；尽量开展夜战、近战，避免在白天、开阔地带硬扛美军空中和炮火打击。

第20军于11月11日入朝，11月21日进到柳塘里西南，潜伏在长津湖西侧地区；第27军于11月12日入朝，11月17日抵达新兴里北部，潜伏在长津湖北部和东北部。第26军为预备队，主力于11月19日开始由临江入朝，11月22日抵达厚昌、中江镇地区。

第9兵团第20、第27军入朝后，昼伏夜行，执行严格保密制度和伪装措施，10余万人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长津湖战场。如此庞大部队调动和集结，美国航空兵侦察竟无丝毫察觉，被西方军史学家称赞为“当代战争史上的奇迹之一”。

第27军作战部署为：第79师从北面攻击柳潭里美军；第80师和第81师一个团攻击新兴里美军；第81师两个团则在赴战湖地区展开，对美第7师一部进行警戒，掩护第27军侧翼安全。还在后方的第94师为预备队。

第20军原为叶飞率领的第1纵队，在解放战争中经常担任穿插任务，屡建奇功。宋时轮交给第20军的任务是向柳潭里以西、以南地区穿插迂回，分割敌人。

第20军作战部署为：第59师攻击德洞山口，切断柳潭里与下碣隅里联系，阻断柳潭里美军南逃退路，与第27军第79师形成夹击柳潭里态势；第58师主攻下碣隅里；第60师切断古土里与下碣隅里道路，并攻击古土里；第89师以一个团协同第59师作战，2个团作为预备队。

第20军的穿插迂回极为困难。长津湖地区山高崎岖，地形复杂，在仅有的旧日军用地图上有时看有路但实际没有路，只能边侦察边前进。沿着悬崖的羊肠小路太滑，马匹不肯走，战士们将羊毛围巾盖在冰雪上，马匹才安全通过。

行军中每个人要背负武器和几天干粮，遇到高山道路崎岖骡马进不去，所有装备就要靠人背。在滴水成冰的酷寒中，冻伤的人不断增加。他们忍受着饥饿与疲劳翻山越岭，以大无畏精神和钢铁般的意志一往无前，悄无声息地进入到埋伏位置。

11月27日夜，长津湖战斗打响，第9兵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美军 。美军战斗经验丰富，短暂震惊和慌乱后，迅速以坦克构成环形防御，以强大的火力抵挡志愿军进攻，以待后援。第一夜战斗异常惨烈，两军打成胶着状态。

11月28日晨，第9兵团把美军在柳潭里、下碣隅里、新兴里截为5段进行围歼。11月28日，彭德怀指示第9兵团：在歼灭美陆战第1师全部或大部后，乘胜进攻咸兴、新兴；第26军主力应向南靠拢，准备打美第7师及伪军增援。

11月28日、29日，第9兵团与美军持续激战。第9兵团重型火炮运不上去，迫击炮由于严寒打出去的炮弹2/3成了哑弹，更缺少反坦克武器，难以摧毁美军防御工事，官兵们用步枪、冲锋枪和手榴弹，向敌人的钢铁堡垒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猛烈冲锋。

美军在强大的地面火力以及空中掩护下坚守住阵地，我军攻击连连受挫，消灭被围之敌非常艰难。美军强大的火力堪称噩梦，第9兵团伤亡很大，加上极寒造成的冻伤、冻亡，减员已达参战部队半数，冻伤减员达到全部减员的1/3。战斗中，发觉美军兵力比战前判断的数量多了一倍，新兴里、柳潭里美军兵力远超战前的估计。

宋时轮根据战场新了解的敌人兵力分布与我军攻击结果情况，果断重新调整进攻，先放下柳潭里的美陆战第1师2个团硬核桃，第27军集中兵力围歼相对较弱、孤立的新兴里美第7师之敌，尔后，再转移兵力逐个歼灭柳潭里、下碣隅里之敌。

11月29日，宋时轮命令：第27军第81师主力会同第80师围歼新兴里之敌；第20军第59师、第27军第79师积极钳制柳潭里之敌；第27军第94师向柳潭里地区开进投入战斗；第26军主力兼程南下准备参战；第20军第89师对社仓里之敌则暂取守势。

美陆战第1师在长津湖地区被分割包围，震惊美国朝野上下。11月29日，麦克阿瑟要求美军由进攻转为防御。麦克阿瑟认为第10军行动威胁着志愿军补给线，当务之急是第1、第7师脱困向咸兴、兴南地区收缩，然后坚守或西进，策应西线作战。

11月29日上午，下碣隅里的美军向新兴里进攻，企图打通与美第31团的联系，遭到我第81师的顽强阻击而失败。11月30日，阿尔蒙德在下碣隅里与第1师师长史密斯、第7师师长巴大维讨论如何将部队从长津湖地区撤退。

11月30晚，第20军第58师集合了全师所有还能战斗的战士，师长黄朝天连警卫部队都派上了前线，对下碣隅里发动了最后一次总攻，却最终未能击穿美陆战第1师的坚固防线。第27军围歼新兴里美军战斗开始。

12月1日，柳潭里被围美军在飞机和炮火掩护下开始突围，下碣隅里美军给予接应。第20、第27军拼死阻击，弹药耗尽，冻饿与伤亡很大，阵地被敌不断突破。直至12月4日，柳潭里第1师美军逃进下碣隅里。

死鹰岭是新兴里以东约2公里一处高峰，是美军撤退的必经之路。第20军第59师插入敌后，以一个营的兵力于12月27日晚向死鹰岭发起进攻，攻占死鹰岭高地，切断了柳潭里与下碣隅里美军的联系，并死守死鹰岭。

下碣隅里美军立即派出救援部队，与防守死鹰岭一带美军东西夹击我军。志愿军与敌反复争夺阵地，因战斗伤亡和冻而减员伤严重，弹药、粮食无法补充几乎耗尽，他们虽然全力进行阻击，美军最终突破防线打通死鹰岭通路。

12月3日，美军通过死鹰岭时，第20军第59师177团2营6连阵地一片沉寂，所有官兵身上覆盖着冰雪，眼睛盯着山下，手中紧握着钢枪，枪口向前，一动不动。125名官兵全部冻死在阵地上，化作了一尊尊冰雕。

“冰雕连”

在上海籍战士宋阿毛身上发现一首绝笔诗：我爱亲人和祖国，更爱我的荣誉，我是一名光荣的志愿军战士，冰雪啊！我决不屈服于你，哪怕是冻死，我也要高傲的，耸立在我的阵地上。

12月2日，第27军在新兴里全歼美第7师第31团（“北极熊团”），共歼敌3191人，击毙美第31团指挥官麦克里安和继任指挥官赞斯，缴获团旗，创志愿军歼灭美军整团建制唯一战例 。至此，东线美军全线动摇。第81师242团5连，在设伏之处被冻成为“冰雕连”。

下碣隅里本有美陆战第1师师部及一个团兵力，柳潭里美军残部回撤后，兵力达1万至1.2万人。下碣隅里后勤补给基地，储存了大量补给物资，并建起坚固的环形防御阵地。美军采取日伸夜缩战术，我军难以突破美军防线。

12月2日14时，宋时轮鉴于第20军战斗力急剧下降，命令预备队第26军于当晚赶到指定位置接替第20军，并于12月3日晚19时向下碣隅里之敌发起攻击。第58师当晚南调，与第60师一起进到古土水里、黄草岭地区阻敌南逃、北援。可关键时候，第26军掉了链子！

12月4日拂晓，第26军只有第76师进入指定位置接替第20军58师防务。12月6日凌晨，第77师先头部队赶到指定位置。12月7日，第88师残部抵达指定位置，比计划晚三天。第26军向下碣隅里之敌的攻击，一拖再拖，不了了之。

12月4日下午，阿尔蒙德飞抵下碣隅里与史密斯讨论撤退问题。12月5日晚，史密斯对部队进行了整编。12月6日清晨，美军航空兵的火力支援下攻占东山阵地，然后开始突围。由于第26军没有及时到位，被敌人突破防线。

宋时轮再次调整部署，令已南移至黄草岭南北的第20军依托阵地层层截击美军撤退，令第26军由下碣隅里南下尾敌追击，令第27军立即经社仓里向咸兴以西攻击，断敌退路。此时，第27军能战斗的只有2000余人第20军情况更严重。

12月7日至12日，第9兵团在古土里、黄草岭、真兴里等地，层层截击南逃之敌。美军从下碣隅里到古土水，行程约18公里，美军撤逃用了40个小时，平均每小时前进450米，伤亡616人。

11月27日，战役打响之前，宋时轮命令第20军：“至黄草岭破击，要彻底破坏路桥，保证坦克过不来。”第20军派部队穿插到黄草岭一带，控制了水门桥南北侧一系列高地，把下碣隅里至古土里乃至真兴里道路上的桥梁全部炸毁，特别是水门桥。

水门桥，位于古土里以南约5.6公里处，原是日本人当年修建的水电站水坝，跨度8.8米，兼作公路桥使用。美军进行加固，承重可达到50吨。水门桥是美军南撤的必经咽喉。一旦水门桥遭到破坏，南撤美军将成瓮中之鳖。

志愿军三次炸毁水门桥，用鲜血和意志，把敌人逼上了绝路。他们在水门桥附近坚守了整整10天，援兵迟迟不见影，没有后勤补给，弹药打光，食物吃完，战士们手中仅剩一颗手雷，3把枪和几十发子弹。

美军三次修好桥，志愿军再也无法阻挡美军突围。当美军撤退通过黄草岭山头1081高地时，并没有遭到埋伏在高地上志愿军的阻击，探查发现志愿军战士全部保持战斗姿势冻死在阵地上，成为了不朽的“冰雕连”。眼前的一幕令美军肃然起敬！

12月12日，南逃之敌在美第3师接应下窜至五老里。随后，会同美第3师逃往咸兴、兴南地区。第26、第27军继续追击逃敌，占领咸兴、涟浦机场直逼兴南港。12月24日，美军残部从兴南港装船撤离，志愿军收复兴南，长津湖战役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