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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荷兰外贸大臣舍尔茨玛带着17家企业的代表团抵达北京。距离荷兰政府强行接管中资半导体公司安世,刚刚过去还不到一年。
这一年里,一家总资产超200亿元、员工近2万人的半导体巨头被强行剥离母公司账目,中国股东的董事席位遭冻结,供应链断链引发全球汽车减产,闻泰科技市值从千亿跌至200亿。
如今,荷方笑着来谈经贸合作,却对"如何赔偿""谁来认错"这两个问题避而不谈。这场访问,到底能解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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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行政令,掏空了一家中国公司
理解这场纠纷,要从闻泰科技和安世半导体的关系说起。
安世半导体最初是荷兰本土的芯片公司,被中国企业闻泰科技全资收购后,成为其核心半导体资产。这笔并购曾被视为中国企业走向全球半导体产业链的标志性动作。
安世在全球设有30个业务主体,覆盖欧洲、亚洲多个市场,产品深度嵌入汽车电子供应链。闻泰依靠安世的技术积累和全球渠道,成功从手机ODM转型为半导体平台型公司,市值一度突破千亿。
2025年9月30日,这个格局被彻底打破。荷兰政府援引一部冷战时期留存的法律——《货物可用性法案》,以"国家安全"为由对安世发出行政令,启动强制干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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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阿姆斯特丹上诉法院企业法庭跟进裁决,暂停了安世中国籍CEO张学政的全部董事职务,将闻泰持有的股份移交给独立托管人管理,董事会同步改组。
这就意味着,闻泰虽然名义上仍是安世的股东,但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这家公司一切实质性的控制——董事席位没了,经营决策没有份,财务数据也无法合并进年报。资产、知识产权、全球业务、数千名员工,统统被冻结整整一年。
事情并未就此停步。进入10月,安世荷兰宣布停止向安世中国供应晶圆。这一动作的后果迅速蔓延到整个产业链:安世中国无法正常生产,全球汽车电子供货出现缺口,本田等车企相继减产。一家半导体公司的内部拆分,直接引发了跨国供应链的连锁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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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6年初,荷兰企业法庭又作出新裁决,认定安世在原有治理架构下存在管理不善的嫌疑,决定展开正式调查。中方对此的定性清晰而直接:安世问题的根源,是荷方对企业正常经营的行政干预,不是什么公司治理失范。
与此同时,闻泰科技的财务状况已经岌岌可危。由于审计机构无法核查被冻结的境外资产,闻泰2025年度财报被出具了"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结论。今年5月起,闻泰股票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公司名称变更为"*ST闻泰"。全年净亏损达87.48亿元,市值较峰值缩水超过80%。
一家中国企业靠并购在全球半导体市场建立起的布局,被一纸行政令打成了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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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不是没有牌,但每一张都要付出代价
闻泰没有坐以待毙。
今年5月,闻泰科技联合其全资离岸主体裕成控股,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包括安世半导体在内的3家荷兰公司及3名外籍核心高管。诉讼援引的法律依据是中国《反外国制裁法》,核心诉求包括:确认相关行为违法、恢复对核心资产的控制权、索赔至少80亿元人民币!
这是国内首例在A股民事纠纷中完整适用《反外国制裁法》的跨境维权案件。这部法律自颁布以来,更多被用于政府层面的外交表态,此次以企业主体直接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运用,属于实质性突破。案件的推进,将直接检验《反外国制裁法》在实际司法场景中的约束力和执行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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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诉讼之外,安世中国同步启动了业务独立重建。2026年5月,安世中国宣布脱离安世欧洲总部,独立运营。核心管理层、研发团队、市场团队全部留守中国境内,具备完整的自主经营决策权。
供应链层面,安世中国完成了IGBT晶圆供应的国产替代,与鼎泰匠芯、上海积塔半导体、芯联集成等本土晶圆厂建立合作,MOSFET及逻辑IC产品的供应链基本实现闭环。
*ST闻泰董事长杨沐公开表示:安世中国独立运营体系已基本搭建完成,公司整体经营已恢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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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中国外交层面持续保持压力。
中国驻荷兰大使申博向荷方明确传达了三点核心立场:
第一,必须从书面上正式撤销自2025年9月以来对安世实施强制接管的行政令,仅仅宣布"暂停"远远不够。
第二,必须无条件恢复闻泰对安世的完整股东权利。
第三,安世问题必须单独处理,不能与阿斯麦光刻机出口等其他议题捆绑谈判。
这三点要求,划出了中方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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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方在2025年11月曾宣布暂停《物资供应法》行政令,但企业法庭的裁决始终未撤,闻泰的股东权利依然处于受托管状态。中方驻荷大使的表态,直接点出了荷方操作的关键漏洞:叫停了行政令,但法院的冻结令还在,股东权利还是回不来。
更值得关注的是今年3月发生的一件事。安世荷兰批量禁用了安世中国员工的办公账号,这一动作直接阻断了双方仅存的内部沟通渠道。
中国商务部随即表态:荷方必须对此承担全部责任!一个意在协商解决的窗口期,因为这个举动被人为关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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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大臣来了,问题却不想解决
7月7日至9日,荷兰外贸与发展合作大臣舍尔茨玛率团抵华,行程涵盖北京与上海。这是自2018年4月以来,荷兰大臣首次亲自带着经贸代表团踏上中国土地,时隔8年,这个动作本身具有明显的政治信号。
7月7日,中国商务部部长王文涛与舍尔茨玛在北京共同主持了中荷经贸混委会第18次会议。王文涛在会谈中明确要求,荷方应为中国企业营造公平的营商环境,切实维护半导体供应链稳定。这是安世争端爆发以来,中荷两国最高规格的面对面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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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尔茨玛此次访华之前,曾专程飞赴华盛顿,试图说服美方放弃《硬件技术控制多边协同法案》(MATCH法案)。该法案由美国国会在今年4月提出,核心内容是建立机制,强制要求美国盟友同步限制对华出口,计划将阿斯麦旗下所有DUV光刻机纳入限制清单,并切断已售设备的后续维护服务。荷兰政府公开批评这份法案具有"域外效力",但游说效果有限。
这个背景,解释了舍尔茨玛为何要来中国。荷兰夹在中美之间,既要保住与美国的同盟关系,又不能失去对华经贸的基本盘。这次访华带来的17家企业,代表的是荷兰实体经济对中国市场的真实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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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世问题上,舍尔茨玛的态度引人深思。他在会谈中反复强调:"持久的解决方案最终必须来自安世半导体欧洲总部与其中国公司之间的协议。"这句话的意思是:荷兰政府不打算直接出面解决,希望把这个问题转回到企业层面去谈!
中方对此的解读是,荷兰政府试图从"造成问题的一方"这个位置上抽身,把责任推给企业之间的商业谈判。中国驻荷大使申博此前已经明确表态:安世争端是荷方行政干预直接造成的,不是企业内部治理失当的结果,政府必须正面回应,不能绕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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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立场的分歧,决定了这次访问不可能解决实质问题。舍尔茨玛访华,谈了贸易合作,表达了不希望关系继续恶化的意愿。
但荷兰企业法庭的裁决没有撤,闻泰的股东权利没有恢复,80亿索赔诉讼还在推进,安世中国的独立重建也不会因为这次访问而停下来。这场争端的本质矛盾没有消解,只是被“礼貌”地搁置了。
中企被拿走的东西,没有一件因为大臣的到访而归还,荷兰政府"叫停但不撤令、访华但不认错"的做法,能否真正换来中方的信任,答案恐怕还很难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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