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赣州南部,龙南、定南、全南合称“三南”,是江西面向粤港澳大湾区的南大门。坐拥省界区位,
本应率先承接产业红利,可现实却充满戏剧性。整片区域对赣州市区的向心力极度薄弱,不少人直言,在赣南十八个县域当中,南康、龙南、瑞金几地对中心城区的归属感本就不强
,而南部边界乡镇更是把这种地缘割裂体现得淋漓尽致。行政上隶属于赣州市,生活圈子却牢牢依附广东,距离改写了人口流向,省界拦不住百姓用脚投票,三南也因此成为赣州地缘格局里最憋屈的片区。
南岭群山横亘在赣粤之间,硬生生拉开了三南与市区的时空距离。三南各县城区前往赣州市区普遍超过一百五十公里,
早年国道盘山绕行,单程就要耗费三四个小时。山区乡镇的感受更为直观,部分片区去往本县县城尚且路途遥远,大家就近前往龙南、信丰消费反而更加方便,很多人更偏爱去往信丰逛街就餐,只因当地美食选择更多,生活烟火气更浓。反观南下广东,
几十公里就能抵达粤北城镇,一个多小时便可进入珠三角外围城市。一边是翻山越岭才能抵达的市中心,一边是出门就能直达的繁华都市,普通人自然会优先选择更近的生活圈。
这种区位落差,在寻乌县表现得尤为突出。寻乌到赣州市区车程将近三小时,可去往广东梅州仅需一个半小时。
漫长的山路阻隔了南北往来,没有要紧的政务手续,当地人几乎不会北上赣州。购物置业、看病就医,大家首选都是梅州;青壮年外出务工,第一目的地永远是深圳
、东莞等珠三角城市。长久下来,寻乌的人口、消费全面向南倾斜,和赣州主城的往来越来越少。不只是寻乌,整个三南片区都有着相似的困境,行政区划划定了归属,地理距离却重塑了真实的生活版图。
漫长曲折的客运线路,进一步加剧了区域割裂。常年定居全南的外来居民深有体会,想要返回湖南老家,
只能绕行韶关走国道,这条客运线路几十年都没有太大变化。班车老旧、耗时漫长,即便满怀怀旧情绪,漫长的旅途依旧让人疲惫,路网更新缓慢,通勤效率长期得不到提升。对外通道偏向粤北,
北上赣州的干线迟迟得不到优化,进一步拉大了南北发展差距。三南坐拥赣粤门户的名号,对内交通却长期滞后,对外人流单向涌向广东,慢慢变成单纯的劳动力输出地。
人口持续外流,消费不断外溢,让县域商业难以做大做强。一般地级市下辖县市,都会围绕中心城区形成稳定的消费圈,大件采购、高端就医都会涌向市区。
但三南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商户的货源大多来自珠三角,物流线路直通粤东粤北;年轻人外出谋生,很少去往赣州市区就业,大多直奔粤港澳。城区留不住消费,县城很难培育起大型商圈,产业发展只能局限在本地农业与小型轻工制造。再加上山区平地稀少,
连片工业园区难以铺开,即便手握对接大湾区的区位条件,也很难大规模承接优质产业项目。主城区的政策红利,翻越重重山岭传到三南时早已大打折扣。
地缘离心力,也催生了县域抱团发展的新模式。龙南、定南、全南三地城区彼此靠近,通勤往来十分便捷,于是组建起三南协作区,在有限的范围内形成内部循环。
龙南拥有内陆口岸与铁路枢纽,定南坐拥干线铁路,全南主打生态农业与文旅产业,三地分工互补,尽量降低对外部城市的依赖。可即便如此,依旧难以扭转人口向南流失的大趋势。薪资差距、就业机会、商业配套的差距客观存在,只要珠三角依旧拥有更强的吸引力,年轻人就会源源不断向南迁徙。
节假日里,南下入粤的车流川流不息,北上前往赣州市区的车辆寥寥无几,单向流动早已成为常态。
地理格局造就了这种无奈的割裂。南岭山脉天然隔断了赣南南北片区,北部平原各县与赣州主城路网畅通,一体化稳步推进;南部三南深陷省界末梢,向北发展受制于群山阻隔,向南发展则直面发达的粤港澳城市群。
一市之内,南北形成两套完全独立的生活体系,北边扎根赣州主城圈,南边融入珠三角生活圈。行政区划可以一纸划定,却无法强行扭转千百年来形成的出行路线与商贸往来。这也是为什么,三南明明是赣州对外开放的前沿,却长期缺少对中心城区的归属感。
近些年赣深高铁全线贯通,为这片边城打开了新的发展窗口。
南下大湾区一小时通勤圈逐步成型,北上赣州的高速路网也持续升级。三南开始跳出单纯劳务输出的旧模式,主动承接大湾区外迁的轻工、农产品加工项目,把省界区位劣势转化为口岸贸易优势。全南主打粤港澳菜篮子基地,龙南深耕跨境物流,定南完善陆路货运枢纽,大家不再只盯着外出打工,转而留住本土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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