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第一次见江昱辰，是在一个下雨天。
那时候，陆寒时和林淼应该正在暧昧期，这个时期的男女之间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在他的手机上见到过电影票的订单，银行卡的消费记录上有两次某家金店的信息。
微信的联系人多了一个欧洲代购，买了一款包。
东西都不是给我的。
他有时半夜三更的回家，有时不回，身上一直带着苦橙的香水味。
我跟他吵架，他说是给客户的谢礼，我让他拿出证据，他说我无理取闹。
他的手机再也不肯给我看，洗澡都随身带着。
我开始盯他的梢，偷偷开车尾随他。
在第三次晚上十点钟，看见他和林淼两个人从餐厅出来后，我砸了结婚三年以来买的第四套餐具和第二个电视机。
沙发后面挂着的婚纱照也摘下来摔在地上。
他骂我是泼妇，是疯子。
他瞪着我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直勾勾的，像是恨极了我。
他一手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拽到镜子前，另一手掐着我的下巴，
恶狠狠地咬着牙凑到我耳边说：“你看看你自己这个鬼样子，你真该去医院看看脑子。”
他推开我又走了，我摊在地上从天黑哭到天亮。
等到我有力气站起来的时候，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双颊凹陷，脸色蜡黄，枯瘦干瘪的不人不鬼的东西。
我知道陆寒时说对了，我该去医院了。
从医院出来，诊断单上写着中度抑郁。
医生问我：“家属来了吗？”
我看着手机里陆寒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一周前。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说：忙。
我把手机锁屏，对医生说：“没有。”
那天下午雨下得很大。
我没打车，也没回家。
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雨伞被风吹的歪歪扭扭，鞋子进了水，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像被泡坏的纸。
走到商场门口时，有人递给我一张传单。
“姐，游泳了解一下？包教包会，学不会我倒贴。”
我抬头。
面前的男生穿着运动背心，肩宽腿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大概没见过我这么狼狈的客户，笑容很快收了点。
“你没事吧？”
我低头看传单。
上面写着：江昱辰，游泳私教。
我问他：“真的包会？”
他立刻点头。
“真的。”
我又问：“包开心吗？”
他愣了下，随后很认真地说：“包。”
就这样，我报了课。
第一次下水，我腿软得站不稳。宽大的游泳池，让我有面对陆寒时的窒息感。
江昱辰扶着我的手臂，语气比哄小孩还耐心。
“别怕，我在这儿，不会让你沉下去。”
我那时状态很差。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下水没几分钟就喘不上气。
他看出来了，却没戳破。
第一次漂浮在水中，他一直拉着我的手。
憋在水里，一个念头冲进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发酵：我要死了，我要自救！
我抓着江昱辰的手，紧紧的，感觉我已经溺水了，抓着仅有的一块浮木。
我坚持了下来。
第三次课，我可以自己漂浮在水中，不往下沉了。
江昱辰说，水在托举我，放轻松，别跟自己较劲，做自己就好。
每次训练结束，他都把热水递到我手边。
“今天很好，比昨天多游了两米。”
我说：“两米也算？”
他说：“算啊，进步一厘米都算。”
当我第一次自己游完一整条泳道的时候，我在泳池边控制不住哭了。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把毛巾披在我肩上。
“哭完再走，外面风大。”
我那天哭得很难看。
他就蹲在我面前，给我递纸，一张又一张。
最后他说：“沈音，你是不是很久没被人好好照顾过了？”
我当时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陆寒时太耀眼，喜欢他的女孩很多。
大学时我家境好，成绩也不差，可站在他身边，总有人说我配不上他。
为了让他选我，我学着做饭，陪他通宵改简历，记住他所有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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