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八个名字，撑住了江夏十几年。黄祖不是三国里最耀眼的人，却把孙家父子三代都拖进了这条江。
最狠的一笔，落在岘山。
初平三年，孙坚奉袁术之命攻刘表。黄祖先在樊、邓之间迎战，被孙坚击破。孙坚追过汉水，围到襄阳附近，单马行岘山。
箭从黄祖军中射出。
孙坚死了。
这一箭，让孙策、孙权后来每次向西看，都绕不开黄祖。可很多人只记住了“黄祖害死孙坚”，却忘了另一个事实：黄祖守的是江夏，是荆州东门，背后是刘表，面前是孙氏。
他不是孤零零一个老将。
他手下，或者说围绕在江夏防线上的人，至少有八个名字。
第一个，是黄射。
黄射是黄祖的儿子，史书里不是只挂个名字。他曾率水军五千援助刘勋。五千水军，在长江水战里不是小数目，说明黄射在黄祖阵营里可以独当一面。
黄祖在江夏坐镇，黄射能领船军外出，这对父子守的不是一座空城。
可黄射没有替父亲改命。
孙策攻刘勋，黄射也被卷进去，最后遁走。江东水军的刀锋，已经贴到了江夏门口。
第二、第三个，是刘虎和韩晞。
这两人严格说不是黄祖私将，而是刘表派来的援军。可他们到战场上时，站的就是黄祖这一边。
建安四年十二月，孙策进兵沙羡。刘表派从子刘虎、南阳人韩晞，率长矛兵五千来救黄祖。
沙羡的江面上，船只相逼，矛兵列阵。
孙策这边也不是寻常阵容。周瑜、吕范、程普、孙权、韩当、黄盖都在军中。孙策亲自督战，击鼓进兵。
这一战，黄祖大败。
这就是黄祖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他并非百战百胜，相反，他常常输得狼狈。可他输完之后，江夏还在，夏口还在，孙氏还得再来。
他没有说话。
第四个，是甘宁。
甘宁在黄祖手下时，还没有成为孙权麾下的虎臣。他从巴郡一带东来，先依刘表，后托黄祖。黄祖却把他看作普通人，并不重用。
偏偏这一位“不被重用”的人，救过黄祖。
建安八年，孙权讨黄祖，黄祖军败奔走，追兵逼得很急。甘宁善射，带兵断后，一箭射杀孙权部下校尉凌操。
凌操不是小人物，他是凌统的父亲。
这一箭，又结下一段仇。
黄祖逃过一劫，却没有留下甘宁的心。一个能在败军之后稳住阵脚、射杀追兵将领的人，最后去了孙权那里。
这就是代价。
第五个，是苏飞。
苏飞不以勇名见长，却是黄祖军中都督。他看出了甘宁的分量，多次向黄祖推荐。
黄祖不用。
苏飞后来又帮甘宁离开。甘宁投孙权后，等孙权攻破黄祖，原先准备把黄祖和苏飞的首级分装两函。甘宁叩头求情，替苏飞求活路。
孙权答应了。
江夏城破那一天，苏飞能活下来，靠的不是黄祖，靠的是当年他对甘宁留过一线。
第六个，是邓龙。
邓龙是黄祖部将，曾率数千人入柴桑。柴桑是江东要地，黄祖不是只会缩在江夏挨打，他也会伸手去撩孙氏的腹地。
结果周瑜追讨，生擒邓龙，送到吴地。
这一败，说明黄祖部将敢出击，也说明他们一旦离开江夏水寨，碰上周瑜这样的对手，很难占便宜。
第七个，是陈就。
建安十三年春，孙权再次征黄祖。黄祖派都督陈就率水军迎战。
水军一动，江夏的命门就露出来了。
吕蒙为前锋，先破陈就。陈就被杀后，孙权说成事的关键，在于陈就先被擒斩。
黄祖的前锋塌了。
江面上的防线一乱，后面的城也就守不住了。
第八个，是张硕。
同一场江夏之战里，凌统为先锋。他带着敢死之士乘船突进，先斩黄祖部将张硕。
凌统心里有一笔账。
他的父亲凌操，死在甘宁箭下。甘宁后来已经投了孙权，凌统不能再向孙权麾下的甘宁下手，那股怨气，只能压进战场。
张硕倒下，陈就又败，黄祖的水军门户被撕开。
黄祖这次逃不掉了。
孙权军追击，黄祖被斩。江夏这道让孙家咬了多年的硬门，终于被撞开。
可若只看结局，黄祖像个败将；若把时间拉长，他又不像一个可以轻轻带过的人。
孙坚死于黄祖军士之箭。凌操死于甘宁之箭。徐琨也在对黄祖作战时中流矢而死。孙策打沙羡赢得很大，却没有彻底拔掉黄祖。孙权几次西征，直到建安十三年才把黄祖打穿。
黄祖麾下这八个名字，也不是人人都能称“猛将”。黄射能领水军，刘虎、韩晞是刘表援兵，甘宁有神射，苏飞识人，邓龙敢攻柴桑，陈就掌水军，张硕守前锋。
他们合在一起，才是江夏防线真正的样子。
一座城，一条江，一群败了又补、死了又换的人，把孙家父子的仇拖了十几年。
建安十三年春，黄祖败走。追兵沿江而上，船桨拍开浑水，岸边的江夏城门再也关不住。
黄祖的名字，最后停在那场败仗里。
参考资料：
《三国志·吴书·孙破虏讨逆传》
《三国志·吴书·吴主传》
《三国志·吴书·甘宁传》《三国志·吴书·凌统传》
《资治通鉴》卷六十三、卷六十四
裴松之注《三国志》所引《江表传》《吴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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