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婆婆病危,我叫醒老公,他却吼道:让她去死,别烦我睡觉
电话响起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婆婆的号码。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打电话,不会有好事。
接通了,是隔壁邻居周婶的声音,急促带着哭腔:"小杨,你快来!你妈不行了!我听到她摔在地上的声音,敲门没人应,我拿备用钥匙进来一看……她躺在地上,脸色都青了,我已经打了120……"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推旁边的老公陈志:"快醒醒!妈出事了!救护车马上到!"
陈志翻了个身,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动。
我急了,使劲推他肩膀:"陈志!你妈病危了!快起来去医院!"
这一次他听见了。
但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弹起来穿衣服。他只是翻了回来,仰面躺着,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天花板,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让她去死。"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陈志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半张脸,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浓重的不耐烦:"我说,让她去死,别烦我睡觉。要去你自己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在他侧躺的轮廓上。他背对着我,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像是刚才那句话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我站在床边,身上还穿着睡衣,手里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那是他妈。
那是生他养他的亲妈。
他让她去死。
我没时间多想,冲到衣柜前扯了件外套披上,套了条裤子,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跑。凌晨的楼道又黑又冷,我按电梯的手一直在抖。
等我赶到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婆婆被担架抬出来,脸色灰白,嘴角还有呕吐物的痕迹。我跟着上了车,握着她冰凉的手,一路叫她的名字,她没有任何回应。
救护车上的护士问:"家属就你一个?"
我说:"就我一个。"
到了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我坐在外面的塑料椅子上,穿着拖鞋的脚冻得没了知觉,手机攥在手里,始终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我不想打。
我不想听见那个声音再说一遍"让她去死"。
凌晨五点半,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脑出血,暂时稳住了,但情况不太乐观。需要住院观察,先去办手续吧。"
我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松的是人还在,提的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去办住院手续,银行卡余额不够,押金要交三万。我翻遍了手机里的所有支付软件,凑了两万出头,还是差。最后还是给娘家打了个电话,我弟二话没说转了一万过来。
天亮之后,婆婆转到了普通病房。她还在昏睡,插着氧气管,监护仪滴滴答答地响。我坐在病床边,一夜没合眼,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油光光的,活像个逃难的。
周婶来送粥,看了看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于问出口:"陈志呢?"
我低头搅着那碗粥,没吭声。
周婶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再说。但我从她眼神里读出了很多——这些年婆婆跟邻居念叨的那些事,关于儿子、关于儿媳妇的种种,周婶都知道。
上午十点,陈志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声音正常得可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在哪?妈怎么样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半天才说了一句:"你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说什么了?我睡得迷迷糊糊的……"
"你说让她去死。"
又沉默了几秒。
"我那不是……睡懵了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睡眠不好,半夜被叫醒脾气大。妈怎么样了,你快说。"
我深吸一口气:"脑出血,抢救过来了,还在昏迷。你在哪儿?"
"我在家啊,刚醒。那你先看着,我……下午过去吧。"
"现在过来。"
"我说了下午——"
"陈志。"
我很少叫他的全名,但这一次我一字一字地说:"你妈躺在医院里,我一个人守了一整夜,你连来都不来,还要下午?你昨晚说让她去死的时候,那么清醒。现在倒睡懵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你过来。"我说完就挂了。
陈志是中午到的。
他穿着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了袋水果。走进病房的时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先是看了看病床上的婆婆,又转过头来问我:"医生怎么说?"
我看着他,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像从来不认识。
婆婆在下午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看见陈志坐在床边,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不能说话,嘴角歪斜着,手抖着去抓陈志的手。
陈志把手递过去,握住了。
婆婆的眼泪淌了一枕头,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那一刻我站在病房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如果你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你会觉得这是个孝顺的儿子、感人的画面。可我知道。
我知道这个人在他妈快死的时候,翻了个身说"让她去死"。
我知道他嘴上说"睡懵了",可他翻身之前醒得明明白白,眼神清醒得像一潭冷水。
婆婆的手一直攥着陈志不放,像是生怕一松手儿子就走了。陈志坐在那儿,脸上是那种得体的、不深不浅的关切,看不出真的心疼,也看不出不耐烦——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我突然想起一些以前从来不在意的事。
结婚十年,陈志从来没主动提起过他妈妈。婆婆生病,都是我催着他去看。逢年过节回去吃顿饭,他坐不了半小时就说要走。婆婆给他打电话,他接起来嗯嗯啊啊几句就挂。
我一直以为是他性格淡漠,或者工作太忙。
直到昨晚那句话,我才明白,那不是淡漠。
是冷漠。
是有温度的、有选择的、针对性的冷漠。他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甚至对同事对朋友都比对他妈热乎。唯独对他妈,他连装都懒得装。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婆婆从来没提过,陈志更不会说。但那一晚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件事——这个人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是冻住的,冻了很多年,而他妈站在那块冰的另一边,永远够不到他。
婆婆住了半个月院,陈志一共来了四次。每次都坐不到一小时,借口永远是"公司忙""有个会""客户催"。
我没再跟他吵。
我就是安静地守着婆婆,帮她翻身、擦脸、喂流食。婆婆不能说话,但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柔软。有一回她费了半天劲,歪着嘴角挤出来两个含糊不清的字,我凑近了听,她是在说:"谢……谢。"
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谢谢我。
可他儿子呢?她生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曾说过。
出院那天,我把婆婆接回了自己家。陈志皱着眉头想说点什么,被我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要是不乐意,你可以搬出去。"我说。
陈志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那天晚上安顿好婆婆睡下,我坐在客厅里,看着正在看电视的陈志。他的侧脸被电视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看起来还是那个结婚十年的丈夫,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晚之后,我再也没有在凌晨叫过他。
不是因为他会发火。
是因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的心你叫不醒,他不是睡得太沉,他只是不想醒。
而我,也不想再做那个在黑暗里独自跑去医院、天亮后还要替他圆场的人了。
婆婆睡着之后,我靠在沙发上闭了眼。梦里又回到了那晚的卧室,月光冷冷的,我使劲推他,他翻了个身,说"让她去死"。
我在梦里哭出了声,但醒过来的时候,脸上是干的。
心凉透了,连眼泪都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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