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生活篇章：闯红灯的糟老头子
今天早上驱逐电驴出去，等红绿灯间隙的时候，前面有一大姐停车一起等车。突然，后边来了一个老头骑着自行车过来。过来后他张口就埋怨大姐，你倒是走不走啊？语气非常的蛮横不讲理。因为前面是红灯，所以不能前行。这老头倒好，闯红灯径直前往，搞得好几辆机动车都停车让他，而他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左右躲避，非常的危险。
糟老头子这一番，首先是自己不注意交通规则；其次是说话难听激怒大姐；最后是在其他交通参与者造成影响。真不知道这个老家伙是咋想的！
旁边的人也都觉得糟老头子坏得很，不乏有咒骂其人，确实是很过分。
不晓得咋回事，有的年迈之人很没素质，操蛋的不行。
老头子猛蹬一脚，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冲进了十字路口。一辆黑色轿车紧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擦出尖锐的嘶鸣。司机探出头来骂了一句什么，老人充耳不闻，继续在车流里蛇形。他的背影像一只闯入陌生领地的老兽，莽撞而又脆弱。一辆公交车从他身边擦过，带起的风掀起了他蓝布衫的下摆，露出下面枯瘦的腰身。
红灯变成绿灯了。前面的女人还在发愣，直到后面有人按了喇叭，她才回过神来，拧动把手，电动车缓缓向前。我跟着车流经过那个路口，老人已经骑到了马路对面，正歪歪斜斜地拐进一条小巷。他的身影消失的瞬间，我忽然看见他车把上挂着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包子，白色的蒸汽正从袋口袅袅升起，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大概是给谁买的早餐吧。
到图书馆的时候，我还想着那个老人。跟朋友聊起此事，朋友听我说完，他嗤笑一声：“现在有些老人就是被惯坏了，倚老卖老。”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又想起那个大姐。她的手指很粗糙，关节粗大，大概是常年做粗活留下的印记。她当时的眼神里除了惊讶，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像是一个水洼，被石子砸破了平静，涟漪荡开，却终究会归于沉寂。也许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也许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这样蛮横地闯过红灯，用同样的语气质问过别人。
我们都会老去的。那些年轻时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到了某个年纪，忽然就变得迫切起来。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攥得越紧，流得越快。那个老人闯过红灯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赛跑？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急事，让他顾不得体面，顾不得危险，顾不得所有人的侧目？
下午的时候，坐在椅子上，我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现在有些老人啊……” 真是无法言喻一二～
我在担心，我也会老的。等到我真的老了的那一天，会不会也变成一个讨人嫌的老头子？会不会也在某个清晨，因为心里发急而闯了红灯？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我们是新一代的公民，理智让我知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因为：
一个人急，就能让所有人都跟着急。一个人不讲理，就能让所有人都跟着堵心。
有些人的横，是不分年纪的。老了的坏人，只是变老了的坏人而已。
叶子落下来就落下来了。只是落在心里的那一片，总让人觉得沉甸甸的，像揣了块石头。
南曦 2026年7月11日 周六 中雨 丙午马年乙未月丙戌日丙申时 于北京市大兴区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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