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时“黄金一代”最后的告别，交出一张过去从未写满的答卷

梅里诺又一次在比赛尾声进球，帮助斗牛士军团杀入半决赛，对于比利时队而言，这不仅是本届世界杯征程的完结，曾经的黄金一代也终于写下了终章……回看这一路，他们以外界未曾预料的方式连续淘汰塞内加尔和美国，库尔图瓦的受伤却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如黄金一代的整部编年史一样，体面但终究难掩遗憾。

最后一舞

控球率32%，角球1比5，射门4比14，射正2比5，预期进球0.34比1.34……这场与西班牙队的比赛，整场数据具有一定的欺骗性，事实上，单就前45分钟来说，比利时已经做得足够好，在第30分钟西班牙率先打破僵局后，比利时很快做出回应，通过一次在右翼的配合传中，德凯特拉雷抢在库巴西身前头球破门，1比1。这个进球打破了西班牙在本届杯赛上连续649分钟不失球的纪录，也是西班牙球门在本届杯赛第一次被攻破。

然而，进入下半时后，比利时的情况开始变得糟糕，体能上的不足让他们更加被动，第71分钟主力门将库尔图瓦连续扑救后受伤，被替补门将拉门斯换下，第86分钟德布劳内体能耗尽，也无力坚持，同一时间西班牙队派上了超级替补梅里诺，回过头来看，一系列的变化像是蝴蝶效应，将比利时一步步推向深渊。

第88分钟梅里诺的制胜进球正是拉门斯的扑球脱手，梅里诺插上得分，那一刻比赛转播镜头适时瞄准了坐在替补席上的库尔图瓦，赛后库尔图瓦透露，“我的伤不影响守门，但我的股四头肌剧痛，无法开大脚，主教练决定将我换下，这没问题，球队利益高于一切。”关于拉门斯，库尔图瓦认为这个年轻人很不走运，“他是一个出色的门将，但足球有时候就是这样，结果苦涩，但这样的时刻会帮助他变得强大。”

这样一个突然杀死比赛的进球让比利时队感到痛苦，球员梅切勒表示：“我们没有踢得很糟糕，我们本有机会将比赛拖入加时，进入那个阶段后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当然，在很多媒体看来，比利时能够在与夺冠热门西班牙的对抗中坚持那么久已经实属不易，法国《队报》表示，赛前很多人认为西班牙会轻松取胜，但比利时完成了一场英勇的抵抗。《马卡报》谈到，西班牙依靠跑动和传控消耗了对手，双方的体能差距在70分钟后彻底暴露，这成为了决定比赛走向的关键。

最后的倔强

不能不提到这支比利时队的年龄，其常规首发11人的平均年龄超过了31岁，是48强中第三“老”的球队，在八强中也独此一家，虽然对阵西班牙的比赛，比利时的首发平均年龄已经调整到了不到28岁，但一些关键位置上的老将显然在比赛最后阶段难以支撑。

赛后比利时队队长蒂勒曼斯表示：“很多球员都很疲惫，已经拼到了极限，这导致我们在争夺第二落点时总是慢了一步。”这位队长在赛前热身时受伤，可以说，从一开始比利时就运气不济。

主教练加西亚复盘比赛时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比赛还没开球，你就失去了你的队长，不得不改变首发阵容，当你的门将正在踢一场出色的比赛时，又因伤下场，甚至连凯文（德布劳内）也坚持不下去了，我们原本的换人计划不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们不应该以这种方式被淘汰，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值得一提的是，比利时队的表现还是得到了国内民众的一致肯定，比利时媒体sporza发布的一份民意调查中，39%的民众给比利时队本届世界杯的表现打了8分，另有37%的人打了7分，打9分的人占据7%，2%的人甚至给出了满分10分。比利时王室赛后第一时间发文：“这个夜晚胜利不属于我们，你们战斗到了最后，我们对球队的非凡表现感到无比自豪，未来属于你们。”

的确，从小组赛前两轮浑浑噩噩到大胜新西兰晋级，进入淘汰赛后的比利时愈发让人感到惊喜，对阵塞内加尔的3比2惊天大逆转让人看到这支球队身上少有的韧性，对阵美国的4比1让国际足联的“红牌缓刑”闹剧更像是笑话，这支比利时队在中立球迷心中的好感度空前提升……比利时队先抑后扬背后的秘密是什么？是黄金一代最后的倔强，哪怕不得不告别世界杯舞台，他们也希望是昂着头离开。

赛后35岁的德布劳内表示：“我感到骄傲，赛前没有什么人看好我们，我们踢了一场不错的比赛，给西班牙队制造了很多困难，再次进入世界杯八强，这对于我们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

有媒体询问他是不是踢完了自己的最后一届世界杯，德布劳内不愿意正面回答，“我为自己感到骄傲，我确实为了来到这里付出了很多努力，就是这样。”或许德布劳内自己也不想承认，但他和他的那帮老伙计确实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交出答卷

我们将时间推回到2014年，当时一支年轻且充满天赋的比利时队聚焦了全世界的目光，他们是世界杯32强中最年轻的队伍，平均年龄不到26岁，唯一一名超过30岁的球员是范比滕，12年过去了，目前这支队伍中仅有4人参加过2014年世界杯，分别是35岁的德布劳内、37岁的维特塞尔、33岁的卢卡库和34岁的库尔图瓦。

这12年中，比利时队一次次向着最高荣誉发起冲击，但都功败垂成，最好成绩是2018年的季军，当时他们在半决赛中0比1输给了最后的冠军法国队，2014年的表现也属亮眼，1/4决赛0比1输给了最后的亚军阿根廷，因为球队各个位置上都有优秀球员坐镇，这支比利时队被称为“黄金一代”。

既然一批球员被媒体和球迷以时间名词来区隔，他们也终究逃不过岁月的洗礼。4年前，比利时队在卡塔尔小组未能晋级，那一刻其实大家就开始认定，黄金一代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候，某种程度上，这一次的美加墨之旅更像是一次最后的告别，没有太多人对“黄金一代”再抱有幻想，但比利时队却打出了超乎他们当下即战力的比赛内容。

当年，在“黄金一代”长期占据FIFA排名第一的1239天里，他们从未打进过任何国际大赛的决赛，球队缺乏韧性、更衣室并不和睦等问题一直为外界诟病，也被认为是他们未能站上巅峰的关键因素之一，这一次的比利时队不再具备让人胆寒的纸面实力时，他们却交出了一张过去从未写满的答卷。

小组赛前两轮闷平，德布劳内、库尔图瓦、卢卡库几位黄金一代球员自发召集全队开闭门会议，没有教练组参与，目的就是消除隔阂，形成共识，无条件支持教练的排兵布阵。与塞内加尔的比赛，落后时特罗萨德和蒂勒曼斯在全世界面前争吵，但争吵过后两人连线，扛着比利时过关，赛后主帅加西亚对外透露，“这样的争吵是因为大家都把球队赢球放在了第一位。”对阵美国队的比赛，德布劳内全程没有获得哪怕1分钟出场时间，中断了在国家队的连续首发位置，他毫无怨言。

或许这样的空前团结对于比利时队来得太晚，并不足以托举眼下的阵容走得更远，但至少让外界对于他们的前景并不感到悲观。1比2不敌西班牙后，在主帅加西亚的召集下，全部26名球员在球场中央围成了一个圆圈进行，没有任何人单独离场，老将德布劳内、卢卡库、维特塞尔站在中间，所有人互相搭着肩膀，全程没有分开，直到教练的发言结束。

维特塞尔事后表示：“我并不为球队的未来感到担忧，我们的前景一片光明。”这届比赛，以德凯特拉雷为首的一些球员开始逐渐接过前辈肩上的担子，33岁的梅切勒并非“黄金一代”的一员，他连续两届落选两届世界杯的参赛名单，美加墨世界杯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舞台，他坦言：“队内年轻球员众多，随着年轻人不断积累经验，国家队未来依旧大有可为。”

澎湃新闻记者 白浪 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