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最近几年，针对老年人的“免费服务”越来越多。免费理发、免费量血压、免费口腔检查等等……有些确实是社区福利，值得点赞。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免费背后都跟着一个“但是”——免费是幌子，掏钱才是目的。
去年9月，陕西宝鸡63岁的李大爷，因为一颗牙疼，被当地大团圆口腔医院以“免费口腔检查”为幌子，派车拉到医院。做完所谓的检查后，院方表示，李大爷所有的牙都坏了，需要全拔了再种牙，“当时就能弄好”。李大爷信以为真，直接被拔光全口12颗牙、种了10颗牙。手机里18800元也被刷光，还向医院打了6200元的欠条。李大爷说，手术后嘴里经常咬出泡，说话也受影响，至今去大团圆医院调试13次还是没调好。对于上述情况，当地卫生健康局表示，大团圆口腔医院存在过度诊疗等问题。当地市场监管局表示，涉事口腔医院自行打印张贴体育冠军宣传图案，存在发布虚假广告、欺骗误导消费者等行为。将顶格行政处罚，对相关责任人依法依规严肃追责。
估计李大爷当时都蒙了，稀里糊涂就被对方给坑了，这家医院真是想钱想疯了，医疗安全的底线顷刻就崩了。
一次性拔掉十二颗牙，一口气儿刷走一万八千八。被坑了钱还算小事儿，真正令人后怕的是患者的生命安全问题。据了解，李大爷心脏曾搭过4个支架，家属称其血管堵了95%，还有一些基础疾病。有三甲医院口腔种植专家表示，就李大爷的身体情况，不建议全口拔牙、即刻种牙，拔12颗牙的创伤大，可能会诱发大出血、急性心梗。就算没有基础病的青壮年，12颗牙最少也要分3次拔，等愈合后再评估种牙。
可是这家民营口腔医院，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一口气儿拔掉了李大爷12颗牙。事后，李大爷的儿子找医院要病历，先后三次调出来的内容竟然都不一样。更离谱的是，麻醉同意书上，李大爷的性别被写成了“女”，医院方面表示“，可能是搞错了”。
明明是大爷却被写成了女性，不顾老人有基础疾病，把钱包余额吃干榨净，稍有不慎可能闹出人命。
在老龄化社会加速到来的今天，老年人的健康焦虑为啥变成了一门被精心计算的“生意经”？对于这起事件，笔者想说三点。
第一，变味的KPI正在吞噬医者的良心。过度医疗只是这起事件的表象，背后是部分民营医疗机构在逐利逻辑下对医疗伦理的系统性背离。公立医院尚有财政拨款与职称体系的“稳压器”，而部分营利性民营医院，早已将科室变成了“销售部”，将手术台当作了“收银台”。当业绩目标凌驾于诊疗原则之上，过度医疗便成了必然的产物。医疗一旦被KPI绑架，白大褂下就不再是仁心，而是算计。
第二，精准的围猎专攻老年群体的软肋。老年人面临的是三重脆弱性的叠加：生理机能的衰退让他们对病痛格外敏感；数字时代的鸿沟使他们对天花乱坠的网络广告和新潮医学术语缺乏甄别能力；而更深层的是，他们往往带着“花钱买健康”的补偿心理。于是，一整套“温情策略”应运而生，车接车送、免费检查，进口技术、终身质保，这一系列话术是针对中老年群体心理特点的精准狙击。
第三，滞后的监管必须升级为带电的高压线。事后顶格罚款虽然解恨，却难以根治屡罚屡犯的痼疾。卫健、市监、医保等部门应联动出击，形成协调治理机制，从不同切入点尽早发现问题。更关键的是，要让司法公益诉讼成为常态化武器，提高违法违规成本，抑制无底线的逐利冲动。
老龄化社会加速到来，老年人的健康需求不应成为逐利者的“盛宴”。让老年人安心就医，不只是维护患者的合法权益，更是守护社会的良心底线。
（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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