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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8号,山东济南。
展文莲的心跳停了。
床边没有哭喊,没有手忙脚乱。
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已经在她病房外守了两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从她停止呼吸开始计时,争分夺秒地把她的身体接入一台机器,把她全身的血液换成一种冰凉的液体,然后把她的体温一点一点降到零下196度
她被塞进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罐子,头朝下,脚朝上。
医生说,她可以这样保存至少半个世纪。
桂军民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在旁边站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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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军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鬼,是展文莲不在了。
1969年出生的山东姑娘,十八岁跟着父母从新疆迁回老家,二十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双双没了。
她扛起整个家,从大学退学,进印刷厂当工人,供弟弟妹妹念书。
桂军民那时候在隔壁车间,远远看她一个人扛货箱,瘦得像个衣架子。
他不敢追她,太要强了,怕被拒。
后来朋友们帮忙撮合,在车间聚餐时硬把他俩推到了一起,才谈成了。
结婚二十多年,两个人一直挤在工厂分的那个小套间里,家里最贵的东西是一辆二手的五菱宏光。
他说等退休了,买辆面包车,带她全国各地跑一遍。
她说行,我先去学驾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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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照还没拿下来,人就倒下了。
2015年确诊,肺癌晚期。
那时候她天天在网上搜“绝症还有救吗”,搜着搜着搜出了一条新闻——美国有个老太太把自己冷冻了,等科技发达了再复活。
她把手机举到桂军民面前。
他以为是诈骗,去查了很久,发现这技术确实存在,虽然成功率是零,但理论上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性。
展文莲说,我想试试。
桂军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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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他信科学,是因为他需要那一点可能性撑下去。
她心跳停止之后那几十个小时,他一直站在玻璃外面,看那群白大褂在她身体上来来回回地操作。
她被装进罐子之后,他给她建了个衣冠冢,但不立墓碑。
他跟所有来吊唁的人说,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
逢年过节他还是去那个罐子前,隔着不锈钢壳跟她说话,说儿子又长高了,考上大学了,谈了女朋友。
罐子没有回应,低温液氮的压缩机永远在嗡嗡响。
人体冷冻技术,说白了就是跟时间抢人。
绝对零度,零下273.15度,所有分子运动都停下来,细胞的老化也会停下来。
可要做到这一步,必须先把人体内的血液全部换成防冻剂,防止冰晶扎破细胞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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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操作在理论上行得通,但没有一例成功复活过。
桂军民知道,可他还是签了字。
因为那是展文莲最后的愿望,也是他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展文莲进罐子之后大概第三年,桂军民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新的女人。
他没瞒,也没大张旗鼓,只是跟身边几个老朋友说了声。
有人骂他薄情,说你不是说她没有死吗。
他闷了很久,后来跟朋友说,“我总不能一个人对着罐子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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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每隔一阵还是会去那个实验室,在展文莲的罐子旁边坐一会儿。
罐子编号2017-001,上面贴着她生前最后一张照片。
他的新家离那间实验室不远,开车不过半个钟头。
这是他自己选的。
他说,万一哪天真能复活,我离得近,能第一个到。
他至今没给展文莲立碑,也没烧过一张纸钱。
他说,烧纸是给死人烧的,她不是死人。
她就是睡得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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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故事最让人心酸的不是那罐子里的零下196度,是桂军民说那句话的时候,他自己大概也信了。
一个人能靠一句谎言活下去,是因为真相太重了。
他把自己的后半生也冻在了那间实验室里。
你们觉得,这种用科技对抗死亡、用谎言对抗绝望的等待,到底是一种伟大的爱,还是一种无法醒来的执念?
是那个在不锈钢罐前喃喃自语的桂军民,真的相信50年后妻子会醒来吗?
还是说,他只是需要相信这一点,才能让自己继续在这个已经没有她的世界里,勉强走下去?
有时候,最深的孤独不是一个人生活,而是你明明知道对方已经不在了,却还要每天对着一个罐子说“晚安”。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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