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窄窄的光。
周砚辞洗漱完走出卧室,宿醉的钝痛还黏在脑子里。
阮南枝坐在沙发里,安静地看着电视。
屏幕上是一片碧蓝的湖,湖边是错落的白色房子,像某个南方小镇。
“早餐在桌上。”她头也没回。
周砚辞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脑勺,那个小揪不在了。
他目光扫过茶几,遥控器旁边搁着那根粉色小皮筋。
阮南枝似乎没有问的意思,只一味盯着电视里那个阳光很好的小镇。
周砚辞心底那抹不安彻底散了。
他径自走到她身边坐下,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给你报了个课。”
阮南枝低头看去,名片上印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宋瑾,国际礼仪协会认证导师。
她看向周砚辞,还没来问,他就解释。
“以后你总要陪我去一些高端场合,品酒、社交礼仪这些东西你都不熟,万一闹了笑话,丢的不只是你的脸,还有我的。去学学,没坏处。”
阮南枝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什么。
是一时兴起,还是在他眼里,她已经是个拿不出手的人了。
但周砚辞表情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我为你好’的笃定。
阮南枝声音有些哑:“为什么突然要我去学这个?”
“不是突然,我早就想跟你提了。”周砚辞看了眼手表,站起来。
“你今天一定要去,我已经跟老师打过招呼了。”
说完起身拿起外套就走。
“周砚辞……”
阮南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嘭’的关门声阻断。
她看着手里的名片,胸口的沉闷越发浓烈。
下午,阮南枝还是去了。
城东写字楼的走廊很安静,她找到名片上的门牌号,推开玻璃门。
里面的女人闻声转过身来——宋瑾。
年纪看起来比她小几岁,穿一件米色真丝衬衫,头发盘成低髻,站姿、微笑、肩颈的弧度,无一不恰到好处。
“阮小姐吧?周总跟我说你会过来。”宋瑾微笑着迎上来,声音柔和清脆。
阮南枝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手指在帆布袋的带子上攥了一下。
和昨天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线一模一样。
而宋瑾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阮南枝的帆布鞋、黑色外套、素面朝天的一张脸。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阮小姐,咱们从化妆开始吧,毕竟没有男人喜欢邋遢的女人。”
阮南枝没有动,她的视线从宋瑾脸上移到她手腕,腕骨上面一点系着一根粉色头绳
她了然几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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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学不来。”
阮南枝转身走了。
只是刚走出写字楼,周砚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怎么走了?”
面对他不满的诘问,她重复了一遍:“我学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砚辞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
“南枝,你不是想结婚吗?等你变好了,咱们就结。”
阮南枝眼神一沉:“什么叫好?”
“会打扮自己,懂点品酒品茶,认识奢侈品牌子,社交场合不用别人迁就你。”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然后补了一句:“还有,冬天别老穿那件红色保暖衣了,太老气。”
冷风迎面扑来,寒意伴着这话灌进阮南枝的心肺。
红色保暖衣是周砚辞十四年前送她的,那时他们刚开始打工,一起蜗居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室。
在那种每天只能馒头咸菜的条件下,周砚辞硬是在冬天前给她省出了件保暖衣。
后来那件保暖衣破了,她之后就一直买同款,穿了十几年。
风还在吹,阮南枝感觉自己难以发出声音。
“阮南枝,你在听吗?”
她深吸口气:“我知道了。”
“那你去上课——”通话被对面的来电中断了。
阮南枝仰头看着已经雾蒙蒙的天空,慢慢红了眼。
这一刻,她想的不再是和周砚辞的从前,而是电视里那个南方小镇的湖,风吹过水面会起一层细细的波纹。
手机又响了,不是周砚辞,是旅行社。
“阮女士您好,您咨询的那个自由行套餐还有名额,这边确认一下您还有其他什么需求?”
“没有。”阮南枝视线落在街对面那棵被晚风吹得摇晃的银杏树上。
“只要把往返改成单程,我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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