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除夕,央视春晚哈尔滨分会场的冰面上,一颗冰壶缓缓滑过。推壶的那个女人身姿稳当,很多年轻观众未必认得她,但四十岁上下的人一眼就能想起来——王冰玉,那张曾把中国冰壶带进公众视野的脸。
据2026年春晚节目单,黑龙江哈尔滨分会场的演出阵容里,张昊、王冰玉、张虹、曹颀婧等冰雪名将都在特别演出之列。一个退役多年的老将,以这种方式重新站在全国观众面前,本身就说明她和这个项目的绑定有多深。
要理解这个画面的分量,得先看清一个背景。就在这台春晚前一个多月,中国冰壶刚在米兰冬奥会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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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男、女队各有10支队伍参赛,中国男、女队均以2胜7负、排名第10位收官。成绩谈不上好看。
恰恰是这种赛场上的落寞,和春晚上那份从容形成了对照,也让人更想弄明白:当年那个"冷"到没人看的项目,究竟是怎么被一个人、后来又被一对夫妻,一点点焐热的。先从她的出身说起。
王冰玉,1984年7月7日生于黑龙江哈尔滨,是中国女子冰壶队的前队长。她家是不折不扣的冰雪世家,父亲当过国家冰球队运动员,退役后在哈尔滨体育运动学校教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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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冰对她来说不是新鲜物,据说她第一次上冰没扶栏杆当天就学会了滑,这份底子给后来打冰壶省了不少力气。不过真接触冰壶那会儿,中国这个项目几乎是从零起步。
没有成熟的场地,没有现成的教练体系,连比赛都得摸着石头过河。最能说明当年艰苦的,是训练时间,冰场紧俏,冰壶队常常排不上号,只能等别人用完,甚至凌晨两点到五点去"捡漏"。
一群姑娘趁着全城熟睡摸黑上冰,这种苦,搁现在很难复制,也正是这批人后来能出成绩的底气。熬出头是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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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3月,在韩国江陵举行的女子冰壶世锦赛决赛上,王冰玉领衔的中国队以8比6战胜瑞典,拿下中国冰壶第一个世界A级赛事冠军。紧接着,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中国女子冰壶队摘得铜牌。
这块牌子的意义,不只在于名次,而在于它是中国冬奥集体冰上项目零的突破,让冰壶第一次在国内有了国民度。可要说这对夫妻的故事里最有嚼头的,反倒不是奖牌,而是两人相识的方式。
男主角叫王冠石,也是哈尔滨人,哈工大微电子专业出身的博士。搞微电子的,日常打交道的是芯片、电路、半导体,跟冰壶看着风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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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家里恰好有这根线:父亲是资深冰壶裁判,他从小在这个圈子里泡大,读博期间干的活也跟冰壶挂钩,给国家队做过科技服务。两人是2010年前后经朋友介绍认识的。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玩味,王冰玉自己后来都拿这事打趣,说王冠石压根不是她的粉丝,刚在一起那阵,这位博士根本不知道她是谁。设身处地想想那场面:一个理工男见到世界冠军,第一反应不是"久仰久仰",而是直接跟你掰扯冰壶的门道。
在一个人人追星、看重名气的环境里,这种"不认脸只认本事"的相处,其实挺稀罕。而这种"聊得来"是有内在逻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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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石本身就是冰壶爱好者,作为微电子学博士,他做的是冰壶战术、技术方面的研究,为国家队提供科技服务,开发的统计系统能给运动员做数据分析。一边是靠脑子打球、擅长算角度算线路的冠军,一边是懂数据、能把战术量化的博士。
冰壶素有"冰上国际象棋"之称,讲的正是计算与博弈。两个都习惯用理性看这项运动的人,自然一拍即合。从赛场知己走到人生伴侣,顺理成章。
2013年5月,两人在哈尔滨办婚礼,周妍、柳荫、岳清爽这些一起打过多年比赛的老队友都到了场。有意思的是,婚礼上王冠石送的礼物是一个特大号冰壶。
从相识到成家,这条感情线自始至终都绕着"壶"打转,倒也算是一种别致的浪漫。婚后十几年,两人最难得的地方是没把这份热爱当成年轻时的一时兴起。
王冠石博士毕业后有过去大企业拿高薪的机会,以他的学历专业不成问题,但他最终选择回哈尔滨,往冰壶这个又冷又窄的赛道里扎。夫妻俩联手,把冷门做成事业,从场馆到赛事科技一步步摸。
这条路起初不好走,毕竟冰壶在国内没有足球篮球那样的群众根基,想靠它吃饭,需要点不怕慢的耐性。王冰玉这头,退役后也没离开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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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22日她正式宣布退役;到2022年北京冬奥会时,她成为北京冬奥组委的工作人员,分管冰壶项目。从场上投最后一壶的队长,到场下操办赛事的组织者,角色换了好几茬,但那根主线一直没断。
一个在产业里做推广,一个在赛事端做统筹,夫妻俩等于把日子过成了同一份事业,方向高度一致。站在防务与产业发展的角度多聊两句。
冰雪运动这些年在中国走的是"南展西扩东进"的思路,早已不只是东三省的专利。米兰冬奥会中国队里就有来自南方省份的年轻面孔,正是这股风把冰壶吹到了更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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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深看,中国冰壶眼下跟世界顶尖水平确有明显差距,这次男女队双双止步循环赛第十便是佐证。但把它简单看成退步,未必公道。
冰壶吃的是长期磨合与默契,加拿大、瑞典那些强队大多是整队打了很多年才成型的。中国队正处在新老交替、年轻人顶上来的阶段,阵痛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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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能托底的,是越来越多的学校、俱乐部和社会力量开始把冰壶当回事,这才是能撑起未来的东西。从这个角度回看,王冰玉当年"带火"冰壶的意义,反而在赛场之外延续了下来。
早年是她一张脸让全国人第一次认识冰壶;如今是无数像她和丈夫这样的人,把那阵热度沉淀成课程、场馆和青训体系。竞技体育像座金字塔,塔尖固然抢眼,但决定一个项目能走多远的,是塔基铺得够不够宽。
这对夫妻十几年干的,正是垒塔基这种慢功夫,不出彩,却不可少。说回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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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2026年7月,米兰冬奥会的热度早已散去,冰壶圈的复盘和总结进入常态。对中国冰壶而言,这个夏天正是承前启后的节点,一头总结冬奥的得失,一头为下一个四年攒人、攒经验。
而王冰玉夫妇这样的"过来人",无论在教学、赛事还是产业环节,都能把自己趟过的路、踩过的坑,一手交给后来者。冰壶是冬季项目,但打基础恰恰在没有比赛的淡季,这个夏天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反倒是忙的时候。
把镜头再拉回春晚那颗冰壶,它的分量就更清楚了。从凌晨两点摸黑上冰的姑娘,到冬奥赛场投出关键一壶的队长,再到退役后管赛事、做产业、上春晚给全国观众演示冰壶长啥样的引路人——王冰玉这一路,始终没离开那颗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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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王冠石这对组合,一个世界冠军配一个哈工大博士,结婚十三年,把一个"冷"到掉渣的项目,一点点焐成了自己热腾腾的营生。所以叫他们"大老板"也罢,叫冰壶的守望者也罢,头衔其实没那么要紧。
真正值钱的是:在这个凡事都图快的年代,还有人肯在一个零下几十度、旁人不看好的冷门里,一扎就是十几年。两个人,一颗壶,十三年,这个故事没到收尾的时候,还在哈尔滨的冰面上,慢慢往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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