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坠马重伤濒死后，夫君裴景琛为了救我，绑定系统去往现代做攻略任务。
只要他能攻略成功目标的爱意值，就能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他不知道，在他踏入现代世界的那一瞬，我就成了他脑子里的系统。
攻略起初，他每晚都会念我的名字：“玲禾，等我，我一定会救你。”
他攻略的目标，是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首富千金苏知宜。
后来，他为千金挡下失控的电动车，替她擦泪，给予她曾经只对我的温柔。
攻略成功那晚，我问他：“恭喜宿主攻略成功，是否现在回归古代，治愈温玲禾？”
裴景琛沉默了，半晌开口：“系统，我能不能在现代陪知宜过完一生再走？”
……
我僵在系统空间里，说不出一句话。
裴景琛站在苏知宜的私人病房外面，廊灯铺了一地冷光，衬得他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自苏知宜病情加重后，他守了一整夜没合眼，这会儿刚从里头出来，眼底还带着疲倦，嘴角却勾着笑。
那个笑，我看得太清楚了。
曾经他守在我病榻前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
护工劝他回去歇息，他说没事，说玲禾怕黑，我得在这儿陪着她。
我想问他：“你还记得你进来是为了什么吗？”
又想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妻子温玲禾在等你？”
可从我变成系统的那一天起，我能说的话就只剩下任务流程和固定话术。
我开口：系统提醒，宿主延迟回归将导致本位面温玲禾救治暂停，请慎重考虑。
裴景琛沉默了。
这时，苏知宜苏醒，难受地叫他的名字：“裴特助？你在哪儿？”
听见知宜的呼声，裴景琛几乎是冲进病房的。
我看见他半坐在床沿，将知宜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接过护工递来的温水和药盒，倒出药片递到她唇边，又试了试水温。
他满目柔情：“我在这儿呢，你乖乖吃药，我哪儿也不会去。”
知宜安心地靠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咽着药。
而裴景琛在脑海里对我说：“系统，你给了我特助的身份来接近知宜，攻略期间是你教我怎么让她动心，怎么让她信任，怎么让她把一颗心都交给我，即便是为了救玲禾的命，这也对知宜不公平。”
我没说话，灵魂深处却开始发颤。
许久，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系统，能不能……先分一半生命值给知宜？”
我愣住。
任务完成后获得的一百生命值，能让古代的我彻底痊愈。
而一半的生命值，谁都不能保证我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可能落下终身残疾、可能神智受损……这些，裴景琛想过吗？
我正想开口提醒，就听见他又开口。
“知宜生在现代又有心脏病，我实在放心不下，古代有医女汤药照料，玲禾就算痊愈后没那么康健也没关系，我会用余生守护她，绝不辜负。”
“玲禾不会知道这一切的，她只会知道她从濒死中醒来，知道我日日夜夜都想念她，为救她不顾一切，这是两全的办法。”
他说的字字恳切，满眼真心。
而我飘在虚拟空间的灵魂已经钝痛到透明。
用我残缺的身体去成全他的深情，也算两全吗？
我忽然想笑。
我和裴景琛的婚事从及笄到而立，婚宴上他握着我的手，在全族面前发誓。
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永不变心。
我坠马那天，他跪在我的病榻前，声音都在抖：“玲禾，我一定会救你，你等我。”
可我和他的十年夫妻情分，敌不过他和知宜的三年假意。
我想直接开口说我不同意，可我还未开口——
检测到违规意图！系统无权拒绝宿主指令！
无形的规则扼住我，我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所以裴景琛只听见冰冷机械音：指令受理。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低头拍拍知宜的后背：“没事，我喊医生来替你检查。”
而我被锁在虚空中，看着提示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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