瓣瓣一线｜邯郸响堂山石窟：从未放弃寻找海外流失文物

“因为主尊释迦佛佛首早年已被破坏，为还原其面貌，我们面前的复原像采用邺城遗址北吴庄窖藏坑出土的北齐佛首进行了复原。”7月8日，在河北邯郸市博物馆邯郸古代石刻艺术陈列专题展，讲解员李媛向观众们介绍北响堂山石窟第3窟的复原佛像。有观众因震撼于北齐石刻艺术之美，特地赶赴响堂山石窟参观。

北京青年报记者从响堂山石窟文物管理中心获悉，响堂山从未放弃寻找海外流失文物，目前已掌握100多件文物，分布在29个国家。对于部分遭破坏的造型，在响堂山石窟景区内的数字展示中心，已通过数字化数据采集和虚拟修复复原，实现“身首合璧”。

一只被盗佛手拍出千万元，北齐造像的珍贵被世界看见

“今年5月，在香港苏富比春拍中，一只北齐佛手被拍出了千万元的高价。这还只是一只被盗走的佛手，更何况满窟的造像……”在讲解中，李媛为响堂山石窟早年遭到盗凿感到痛心，推荐大家一定要去响堂山看看这座北齐皇家石窟。

响堂山石窟文物管理中心副主任李利元告诉北青报记者，响堂山石窟在民国初年遭到大规模盗窃，“近些年，我们也在收集海外流失文物信息，但没有这只佛手的消息。直到5月5日早上，我们得知消息，经过3D建模比对，加上断痕和老照片比对，实地实测，最终确认这只佛手来自北响堂南洞（刻经洞）东壁的胁侍菩萨右手原位原配残件。”

确认这只佛手来自响堂山石窟时，距离这场拍卖开拍时间很近了。尽管邯郸峰峰矿区文旅局及响堂山石窟研究院专家团队火速介入，积极对接上级部门，尝试推动文物撤拍，但已经来不及了。开拍后，该拍品竞价一路攀升，从10万、50万到100万、200万、300万、400万，最终以950万港元落槌，加上28%的买家佣金，总成交价高达1216万港元，折合人民币约1065万元。

寻找流失海外文物多年，已掌握100多件文物信息

看到自家石窟流失百年的国宝重现拍场，响堂山石窟研究院专家团队比谁都激动，没能让其回归是遗憾，但也是欣慰。“欣慰的是，它依然被珍视，它的艺术价值、历史价值，被世界认可；欣慰的是，越来越多人通过这只佛手知道了响堂山，知道这里藏着北齐皇家石窟的千年风华；知道了那些漂泊海外的中华文脉从未被遗忘。”在拍卖结束后，响堂山石窟官方账号曾在社交平台发文如此感慨。

据了解，1961年，响堂山石窟被国务院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包含北响堂石窟、南响堂石窟两处遗存，南北两区合计洞窟37个，核心洞窟20个，现存造像4422尊，还保存有北齐《维摩诘经》等珍贵石刻遗存。石窟初创于北齐，隋、唐、宋、明、清直至民国历代均有小规模续凿与修缮。石窟艺术上承北魏造像传统，下启隋唐艺术新风，处于两大艺术高峰的过渡节点，是北齐石窟寺艺术的巅峰之作，与云冈石窟、龙门石窟并称中国三大皇家石窟。“作为东魏、北齐时期皇室营建石窟，响堂山石窟兼具皇家陵寝属性，这是云冈、龙门两处石窟所不具备的文化特质。”李利元说。

响堂山石窟文物的价值毋庸置疑，李利元向北青报记者坦言，其实，响堂山从未放弃过对流失海外文物的寻找，他们通过与海外大学、机构合作，目前已经掌握信息的有100多件文物，分布在29个国家。但百年前被盗的文物，有的至今已经流转多次，有的被私人收藏，未在公开展览中出现，即便掌握了信息，根据现有的国际法律法规，追索存在很大困难。“这些文物在美国、英国、法国、日本等国家的博物馆，其中在美国的最多。2011年，美国芝加哥大学还办过响堂山文物巡回展，有二三十件藏品。”

对残缺造像已开启数字化复原，最终目的让文物本体回归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让文物本体回归，现阶段，我们能做的是先进行数字化回归。”李利元介绍，北齐佛手在苏富比被拍卖后，响堂山石窟研究院专家团队曾联系拍卖行了解买方信息，但拍卖行出于保密要求未能告知。“未来，我们也希望有机会通过协商、回购等途径让它回到响堂山。”

北青报记者了解到，响堂山石窟研究院联合太原理工大学艺术学院、美国芝加哥大学、武汉熠腾科技公司等专业院校及机构，历时10余年，对石窟本体和流失海外的文物，进行了数字化数据采集和整理，并进行了虚拟修复复原和展示，打造了响堂山石窟数字展示中心。

该中心目前有7个展厅，通过3个月的时间，6件流失海外近百年的造像和造像残件已完成3D打印，实现首次“身首合璧”；针对被毁坏的刻经洞（第三窟）220平方米，进行了三维数据获取、建模、处理和展示，复原了它的旧貌。建成后，通过CAVE全沉浸式体验、VR虚拟体验、数字影像体验等形式，游客可与石窟造像“面对面”对话交流，这也吸引越来越多的游客来到响堂山。

据统计，2025年，响堂山景区全年接待游客95.83万人次，实现旅游营业收入4184.85万元，同比分别增长59.38%、44.6%；2026年1月至6月21日，景区接待游客63.2万人次，旅游收入2667.4万元，同比分别增长33.62%、34.11%。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戴幼卿

编辑/李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