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问我出轨后对老婆还有感觉吗,我说就那样,直到看见她对男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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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你出轨之后,对你老婆还有感觉吗?”
包厢里,秦野把烟按进烟灰缸,笑得暧昧。
我端着酒杯,随口说:“就那样吧。”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
我老婆姜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给我送来的胃药,脸白得像纸。
包厢里一下静了。
坐在我旁边的林薇先反应过来。
她往我肩上一靠,声音软得能滴水。
“嫂子,你别误会,我们就是同事聚餐。”
秦野咳了一声。
“嫂子,男人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很正常。”
我皱眉看向姜晚。
“你怎么来了?”
姜晚看着我,没有看林薇。
她把药放到桌上。
“你胃疼,下午给我发消息说没带药。”
我这才想起,下午我随手给她发过一句。
那时候我在开车送林薇去医院。
林薇说她低血糖,脸色不好。
我没多想。
姜晚接到消息后,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嫌烦,没接。
她便一路找到了这里。
包厢灯光昏黄。
她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家里的灰色针织衫。
袖口沾着一点面粉。
我妈最爱吃她做的手擀面。
今天是我妈生日,她本该在家里忙。
可她来了。
带着胃药。
秦野眯着眼,故意打圆场。
“嫂子,别站着啊,进来坐。”
林薇立刻笑了笑。
“是啊嫂子,正好大家都在,您也认识一下我。”
她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我是林薇,陈叙的助理。”
姜晚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停了两秒。
然后她抬眼看我。
“陈叙,她是助理,还是你手机里那个‘小猫’?”
我的手一僵。
林薇的笑也僵住了。
秦野吸了口气。
有人低声说:“嫂子怎么知道?”
我站起来,声音压低。
“姜晚,别闹。”
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闹?”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是我和林薇的聊天记录。
林薇发:“今晚我穿你喜欢的黑裙。”
我回:“别让我老婆看见。”
下一条。
林薇说:“那你还爱她吗?”
我回:“习惯了而已。”
包厢里有人低下头。
有人假装喝水。
林薇红了眼。
“嫂子,你偷看陈总手机?”
姜晚看向她。
“他手机放在我枕头边,弹窗自己跳出来的。”
她说得很平静。
比我想象中平静得多。
我却莫名心慌。
我拿过外套,走到她面前。
“回家说。”
她没动。
“家里还有你妈、你爸、你弟,等着吃我做的饭。”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
“我来只是想问你一句。”
“你下午说胃疼,是因为真的疼,还是因为想把我支开,好让你们在这里庆祝她转正?”
林薇突然哭了。
“陈总,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一哭,我下意识看向她。
姜晚捕捉到了那个动作。
她把药推到我面前。
“陈叙,我以前以为,人心凉了是慢慢凉。”
“今天才知道,是一瞬间。”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别在这里丢人行不行?”
这句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
姜晚也愣了。
她眼底那点光彻底灭了。
林薇咬着唇,像被吓坏了。
秦野立刻站起来。
“嫂子,陈叙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姜晚点点头。
“他没喝多。”
她转身往外走。
我追出去,在走廊里拉住她。
“姜晚。”
她低头看我的手。
“放开。”
“我说了回家谈。”
“哪个家?”
她抬起头。
“是我凌晨五点起来给你妈熬汤的家,还是你带她进过的那套公寓?”
我的血一下凉了。
那套公寓,是公司附近的单身公寓。
我一直说租给同事住。
她怎么会知道?
我盯着她。
“谁告诉你的?”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关心的是这个?”
走廊尽头,有个男人停下脚步。
他穿深色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
我认识他。
陆行舟。
姜晚大学时的学长。
我曾经在她旧相册里见过。
他走过来,声音很淡。
“晚晚,车在楼下。”
晚晚。
这两个字刺得我太阳穴一跳。
姜晚没有解释。
她只是轻轻抽回手。
“陈叙,今晚我不回去了。”
我冷笑。
“所以你早就找好下家了?”
姜晚停住。
陆行舟也停住。
他看我的眼神很冷。
姜晚却没生气。
她只说:“你现在每一句话,都在替我做决定。”
我上前一步。
“姜晚,你敢跟他走试试。”
她看着我。
“你都敢带别的女人进我们的婚房,我为什么不敢离开一晚?”
包厢门口的人全都探出头。
林薇站在最前面,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压不住。
我觉得面子被人踩在地上。
“你走了,就别回来。”
姜晚点头。
“好。”
她转身下楼。
陆行舟跟在她身后,没有碰她,只替她挡住了电梯门。
电梯门合上前,姜晚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是恨。
是失望后的空。
我站在原地,心里窜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秦野走出来拍我肩。
“兄弟,女人就这样,晾她两天就回来了。”
我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语音。
“陈叙,你赶紧回来!姜晚把厨房火关了,人跑了!她什么意思?你弟明天还要相亲呢,她不做饭谁做?”
紧接着,姜晚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六个字。
“明天上午,民政局。”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紧。
林薇从身后抱住我的胳膊。
“陈总,嫂子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我没回答。
因为姜晚又发来第二条。
“带上身份证,别让我看不起你。”
第2章
我以为姜晚只是吓唬我。
她从来不是会闹离婚的人。
结婚五年,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算了,家里安稳就好。”
我妈把碗摔在地上,她蹲下去捡。
我弟陈骁借她的车撞了,她先问人有没有事。
我爸喝醉了骂她不会生,她也只是把醒酒汤放下。
她太会忍了。
忍到我忘了,她也会疼。
我回到家时,客厅灯亮着。
我妈坐在沙发上,脸拉得老长。
陈骁翘着腿打游戏。
我爸端着茶杯,一副等我审犯人的样子。
桌上的生日菜摆了一半。
鱼蒸好了,汤也熬好了。
只有面没下锅。
我妈一看见我就骂。
“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一家人等她吃饭,她说走就走!”
陈骁头也不抬。
“哥,明天我相亲,人家姑娘一家要来,嫂子不做饭多尴尬。”
我脱下外套。
“她知道我在外面了。”
客厅静了一秒。
我妈皱眉。
“知道就知道呗,哪个男人没点事?”
我爸咳了一声。
“别把话说难听,陈叙现在是老板,外面应酬多。”
陈骁笑了。
“嫂子也真是,嫁给我哥享福,还管那么宽。”
我看向餐桌。
姜晚给我妈做的长寿面,面团还放在案板上。
上面盖着湿布。
她走得急,却连面团都怕干。
我心里突然堵了一下。
我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立刻说:“你别心软。她就是仗着你惯她。”
“妈。”
我声音有点哑。
“她说让我明天去民政局。”
我妈像听见笑话。
“去什么民政局?她敢离吗?”
陈骁也嗤笑。
“嫂子离了你,她住哪儿?她那点工资,还房贷都费劲。”
我爸慢慢放下茶杯。
“陈叙,你明天别去。女人提离婚,就是要台阶。”
我沉默。
我妈越说越起劲。
“再说,房子写的是你名吧?车也是你名吧?她离了能带走什么?”
我抬头。
“房子是婚后买的。”
“那又怎样?”
我妈瞪我。
“首付不是我和你爸凑的?”
我笑了一声。
“首付你们只给了十万,剩下三十万是姜晚拿的。”
这话一出,我妈脸色变了。
陈骁也关了游戏声音。
我爸皱眉。
“她那钱不是你给她的吗?”
我没说话。
不是。
那三十万,是姜晚母亲去世后留下的赔偿款。
当年买房时,我妈坐在售楼部里,捂着胸口说不舒服。
销售催签字。
我妈一把抓住姜晚的手。
“晚晚啊,阿姨真没办法了。陈叙一个男人,没房怎么抬头?你先垫上,等以后家里宽裕了还你。”
姜晚看着我。
我那时说:“先用一下,都是一家人。”
她低头签了转账。
那天晚上,她在阳台站了很久。
我抱她。
她问我:“陈叙,我妈留给我的钱,用在我们家,算不算她也看着我有个家了?”
我说:“算。”
她哭了。
我嫌她哭得久,说:“别哭了,好日子在后面。”
可好日子没来。
房贷她每月还一半。
家务她全包。
我妈搬来那天,姜晚正在加班。
我妈拎着行李坐在门口,给我打电话。
“你媳妇什么意思?我来了不给开门?”
我给姜晚打。
她在会议室压低声音。
“我不知道妈今天来,我还有十分钟结束。”
我说:“你就不能请个假吗?”
她沉默三秒。
“我这个项目跟了两个月。”
我妈在电话那头故意哭。
“算了,我这个当妈的,住儿子家还要看儿媳妇脸色。”
姜晚请假回来了。
那天她被领导扣了绩效。
晚上我妈坐在餐桌前挑刺。
“这排骨炖老了。”
姜晚说:“妈,我再给您炒个青菜。”
我坐在旁边刷手机。
没有替她说一句。
还有陈骁。
他毕业后找不到工作。
我妈说:“让你哥公司安排一下。”
姜晚提醒我。
“公司财务岗位要避嫌,你弟没有经验,先从别的岗试试。”
我妈当场摔筷子。
“你什么意思?嫌我儿子没本事?”
陈骁靠在椅背上笑。
“嫂子,我又不是要当总监。”
我也不高兴。
“姜晚,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她看着我。
“我只是说规则。”
“规则也是人定的。”
我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
第二天,陈骁进了公司。
一个月后,他把供应商回扣收进自己账户。
姜晚查账查到他。
她把单据摊在我面前。
“这笔钱必须退回去。”
陈骁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
“嫂子,你查我?”
我妈赶来公司,在财务办公室拍桌。
“你这个女人毒不毒?一家人你也下手?”
姜晚被全公司围观。
她背挺得笔直。
“公账不能碰。”
我那天把她拉进办公室。
“你给我弟留点面子。”
她盯着我。
“那公司的钱呢?”
我烦了。
“几千块而已,你至于吗?”
她闭了闭眼。
“陈叙,这是底线。”
我说:“你总是拿底线压我家人。”
她没有再说。
那笔钱最后是她自己补上的。
陈骁拿着工资,买了新手机。
我妈逢人就说:“我小儿子争气,进他哥公司了。”
没有人提姜晚。
客厅里,我妈还在骂。
“你明天把她叫回来,让她给你弟相亲做饭。相亲是大事,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忽然觉得刺耳。
“她不是保姆。”
我妈愣住。
“你说什么?”
我也愣住。
这句话,姜晚说过很多次。
每次都被我压回去。
我爸冷声道:“陈叙,别被女人拿捏。”
陈骁站起来。
“哥,你不会真怕嫂子吧?”
我不想听。
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我妈追到门口。
“你去哪儿?”
“找她。”
“找回来让她道歉!”
我没答。
电梯门合上时,我给姜晚打电话。
她没接。
我又打。
还是没接。
第三次,电话通了。
可接电话的人不是她。
是陆行舟。
“陈先生,晚晚睡了。”
我握紧手机。
“你让她接电话。”
陆行舟声音平静。
“她刚才在医院输了液。”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陆行舟说:“急性胃痉挛。医生问她是不是长期饮食不规律、精神压力过大。”
我呼吸一滞。
陆行舟又说:“她包里还有一份孕检单。”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他停顿片刻。
“陈先生,你知道吗?”
第3章
我赶到医院时,姜晚坐在输液室角落。
她脸色苍白,手背贴着胶布。
陆行舟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我一眼看见他低头跟她说话。
“还疼吗?”
姜晚轻轻摇头。
“好多了。”
她对他笑了一下。
很浅。
却像一根针,扎进我眼底。
我推门进去。
“姜晚。”
她抬头看见我,笑意收了。
陆行舟站起来。
“陈先生。”
我没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姜晚小腹上。
“你怀孕了?”
姜晚的手指蜷了一下。
“跟你有关吗?”
我压着火。
“我是孩子爸爸。”
她平静地看着我。
“你还记得自己是丈夫?”
我被噎住。
输液室里有人看过来。
我走近她,声音低下来。
“别在外人面前说这些。”
姜晚看着我。
“外人?”
陆行舟淡声开口。
“陈先生,她需要休息。”
我终于看向他。
“我们夫妻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陆行舟没有动怒。
“如果你所谓的夫妻说话,是让一个病人继续受刺激,我会叫护士。”
我冷笑。
“你挺关心她。”
姜晚皱眉。
“陈叙,别把所有人想得跟你一样脏。”
我胸口像被撞了一下。
我来之前想过很多话。
我想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怀孕。
想问她和陆行舟是什么关系。
想说林薇只是逢场作戏。
可我一开口,话全变了味。
“你怀着我的孩子,半夜跟别的男人来医院,你觉得合适吗?”
姜晚看了我很久。
她忽然笑了。
“陈叙,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会胃痉挛吗?”
我没说话。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包。
“你妈给我打了十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她问我面怎么还没下锅。”
“第二个电话,她说你弟明天相亲,女方喜欢吃淮扬菜,让我提前备菜。”
“第三个电话,她说我不回来就是作,就是拿怀孕当筹码。”
我愣住。
“她知道你怀孕?”
姜晚看着我。
“今天下午我拿到报告,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我想起那三个未接来电。
她声音越来越轻。
“你没接。”
“我又打给妈,想让她今晚别催我做饭,我有点不舒服。”
“她说,女人怀孕又不是残废。”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每一滴都像砸在我心上。
姜晚继续说:“我回家揉面,胃疼得站不住。你妈坐在客厅喊,‘别装娇气,怀个孕就想当祖宗?’”
“我说我想去医院。”
“她说,‘先把饭做完。’”
我喉咙发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反问:“我打电话了。”
我无话可说。
陆行舟把水递给她。
“先喝一点。”
她接过。
那动作自然又熟悉。
我心里那股火又蹿上来。
“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姜晚低头喝水。
“我从家里出来,疼得蹲在小区门口。他正好开车经过。”
“真巧。”
陆行舟看向我。
“陈先生,我在附近律所见客户,出来时看见她蹲在路边。你可以查医院监控,也可以查我的行程。”
姜晚抬头。
“不用跟他解释。”
这句话让我更难受。
我上前一步。
“跟我回家。”
姜晚把杯子放下。
“不回。”
“你怀孕了,住外面像什么样子?”
“住家里,被你妈催着做饭,就像样子?”
我握了握拳。
“我会跟她说。”
姜晚眼神疲惫。
“你每次都说会说。”
我想反驳。
可记忆像一巴掌一巴掌打回来。
有一次她发烧到三十九度。
我妈说家里客人来了,让她起来切水果。
姜晚扶着墙去厨房。
我看见了。
我说:“妈难得高兴,你忍忍。”
还有一次,她公司年会领奖。
我妈说腰疼。
我让她别去。
她说:“那是我带项目拿的奖。”
我说:“奖什么时候不能拿?妈身边没人。”
她留下来陪我妈去医院。
结果我妈只是吃多了胀气。
那天晚上,她把礼服挂回衣柜。
我问:“生气了?”
她说:“没有。”
她说没有的时候,我就真的当她没有。
现在她坐在医院灯下,瘦得肩骨都凸出来。
我才发现,她不是没有脾气。
她只是一次次把脾气吞了。
我低声说:“晚晚,孩子的事,我们回家商量。”
她看着我,终于有了一点情绪。
“商量什么?”
“商量你继续跟林薇断不干净,还是商量我怀着孕给你弟相亲做菜?”
我咬牙。
“我和林薇没到那一步。”
甩到我脚边。
她穿着黑裙,脸靠在我肩上。
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
姜晚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一步,是哪一步?”
“你跟踪我?”
“公寓物业发给我的。”
她看着我。
“因为那套公寓,水电费绑定的是我的手机号。”
我僵住。
那套公寓,是我婚后用奖金买的。
为了避开我妈念叨,我写了姜晚的名字。
当时我还笑她。
“写你名,省得你总觉得没安全感。”
后来我带林薇去那里。
我忘了,门禁系统登记的业主是姜晚。
姜晚说:“物业问我,业主是不是同意让陌生女性长期进出。”
“我当时还替你圆。”
“我说那是你同事。”
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陈叙,我替你圆到昨晚。”
我张了张嘴。
“晚晚,我……”
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
我不想接。
她却一遍遍打。
姜晚看了一眼。
“接吧。”
我接通。
我妈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陈叙!你找到她没有?让她赶紧回来!女方家明天中午到,你弟的婚事要是黄了,我饶不了她!”
输液室里很安静。
这句话,每个人都听见了。
姜晚闭上眼。
陆行舟脸色沉了。
我压着声音。
“妈,她在医院。”
“医院怎么了?怀孕又不是要死!”
我猛地吼了一句。
“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姜晚睁开眼,眼里却没有感动。
只有一种迟来的冷。
我妈愣了几秒,哭喊起来。
“你为了那个女人吼你妈?陈叙,我白养你了!”
姜晚拔掉了耳机线。
我的手机外放还开着。
我妈的声音继续传出来。
“你告诉她,明天她要是不回来做饭,我就去她公司闹!我看她一个怀孕的女人,离了我们陈家,谁还要她!”
姜晚忽然拿过手机。
她对着电话,声音不高。
“妈,不用去我公司。”
电话那头一顿。
姜晚说:“明天中午,我会回陈家。”
我看向她。
她也看向我。
眼神平静得让我发慌。
“我会当着女方家的面,把饭做完。”
她停了停。
“也把话说完。”
第4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姜晚回了陈家。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长裙,外面罩着薄外套。
脸色还是白。
手里却拎着两大袋菜。
我站在门口,看见她弯腰换鞋,下意识去接。
她避开我的手。
“厨房在哪,我知道。”
我妈从沙发上站起来。
“哟,还知道回来?”
姜晚没回嘴。
她把菜放进厨房。
陈骁探头看了一眼。
“嫂子,女方家喜欢清淡点,你别放太多辣。”
姜晚打开水龙头洗手。
“菜单发我。”
陈骁笑嘻嘻地把手机递过去。
“嫂子,辛苦你了。今天要是成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妈立刻瞪他。
“包什么红包?一家人做顿饭还要钱?”
姜晚擦干手。
“红包不用。”
我站在厨房门口。
“晚晚,你身体……”
她打断我。
“别挡路。”
我被她一句话堵住。
厨房很快响起切菜声。
咚,咚,咚。
刀落在砧板上,稳得吓人。
我妈坐在客厅,故意提高声音。
“相亲这种场合,家里女人就得撑得住。现在的年轻媳妇,动不动就喊累,哪像我们那时候。”
女方一家十一点半到。
姑娘叫苏晴,穿着浅蓝衬衫。
她父母看起来很客气。
陈骁一见苏晴,眼睛都亮了。
“苏小姐,快坐。”
我妈忙着端茶。
“我们家陈骁啊,老实,顾家,工作也稳定,在他哥公司做财务主管。”
我眉头一皱。
财务主管?
陈骁明明只是行政助理。
苏父问:“财务主管?挺年轻有为。”
陈骁挺直腰。
“也是我哥信任我。”
苏晴看了我一眼。
“陈总的公司,我听说过。”
我点头。
“他目前不是财务主管。”
客厅空气一僵。
我妈立刻打岔。
“哎呀,都是一家公司的事,职位迟早升。”
陈骁脸色有点难看。
他把目光转向厨房。
“嫂子,菜好了没?”
姜晚端着第一道菜出来。
清蒸鲈鱼。
她把盘子放下。
“还差两个菜。”
苏母看见她脸色,关心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姜晚笑了笑。
“昨晚进了医院,还好。”
我妈脸色一变。
“她就是胃不舒服,年轻人娇气。”
苏母皱眉。
“怀孕了吗?脸色看着像。”
姜晚还没说话,我妈抢先笑。
“怀了怀了,我们家双喜临门。”
她说着拍了拍我的胳膊。
“陈叙也快当爸了。”
我看向姜晚。
她垂着眼,没接话。
饭桌上,我妈不停给苏家夹菜。
“这鱼是晚晚做的,她手艺好。以后晴晴嫁进来,就让她嫂子多教教。”
苏晴笑得勉强。
“我平时也做饭。”
陈骁立刻说:“不用,你嫁过来哪用做饭?我嫂子能干。”
姜晚正在给苏母添汤。
手微微一顿。
我妈接话。
“对,晚晚闲不住。家里大事小事,她都管。”
苏父忽然问:“陈骁,你们婚后打算住哪里?”
陈骁看我一眼。
我妈笑得更热。
“我们都想好了。陈叙公司附近有套公寓,给小两口做婚房。”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
姜晚把汤勺放回碗里。
苏晴也抬起头。
“公寓?”
陈骁点头。
“是我哥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姜晚看向我。
那眼神很轻。
像问我知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
我妈继续说:“房子写谁名不重要,一家人嘛。”
姜晚忽然开口。
“妈,那套公寓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妈笑容一僵。
陈骁立刻说:“嫂子,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结婚住一下而已。”
姜晚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住一下,是多久?”
陈骁不耐烦。
“结婚肯定长期住啊。”
姜晚点头。
“长期住,租金怎么算?”
我妈啪地放下筷子。
“姜晚!当着客人的面,你谈钱?”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
苏晴的脸色已经变了。
姜晚没有看我妈。
她看向苏晴。
“苏小姐,我只是说清楚。那套公寓是婚内购买,登记在我名下,贷款是我在还。”
陈骁急了。
“你胡说!那是我哥买的!”
放在桌上。
“这是房产证复印件。”
心跳突然加快。
她准备好了。
从昨晚开始,她就准备好了。
“你拿这些出来干什么?成心给你弟难堪?”
姜晚轻声说:“妈,是您先说要给他做婚房。”
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陈骁,你昨天跟我说,你名下有套公寓。”
陈骁张嘴。
“那……那不就是一家人的房子吗?”
苏晴问:“你还说你年薪三十万。”
陈骁看向我妈。
我妈立刻说:“他哥公司都是自家的,钱少不了。”
苏父放下筷子。
“陈总,陈骁年薪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喉咙发干。
陈骁疯狂给我使眼色。
我妈也瞪我。
姜晚低头喝了口水。
她没有催。
她只是等着。
我终于开口。
“他月薪六千。”
苏晴闭了闭眼。
“那财务主管呢?”
我说:“不是。”
苏父脸色沉下来。
“所以房子、职位、收入,全是假的?”
我妈急了。
“怎么能叫假的?我们家陈叙有本事,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苏母冷笑。
“帮衬和骗人,是两回事。”
陈骁腾地站起来。
“你们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苏晴也站起来。
“我看不起的是撒谎。”
姜晚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
“汤还热,慢走前喝一碗吧。”
这句话平静得近乎残忍。
陈骁脸涨成猪肝色。
我妈一把拉住苏母。
“亲家母,你别听她挑拨!这个女人昨天还跟我儿子闹离婚,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苏晴猛地看向我。
“陈总,您太太昨天进医院,今天还被叫回来做饭?”
桌上彻底静了。
姜晚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
“饭做完了。”
她看着我妈。
“话也说一半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
我妈尖声道:“你还想说什么?”
姜晚从包里又拿出一个黑色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我妈昨晚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明天她要是不回来做饭,我就去她公司闹!”
“我看她一个怀孕的女人,离了我们陈家,谁还要她!”
苏晴的脸色彻底冷了。
苏父站起身。
“这顿饭,不吃了。”
我妈扑过去想拦。
录音笔里却突然传出另一个声音。
是陈骁。
“妈,等我结了婚,就让哥把嫂子那套公寓过到我名下。她怀孕了,还敢离?”
我猛地转头看向陈骁。
姜晚抬起眼。
她的手指按在录音笔上。
“陈叙,你要不要继续听?”
第5章
客厅里没人说话。
只有录音笔里陈骁的声音还在往外冒。
“嫂子那人好拿捏,她最怕哥不高兴。”
“孩子都有了,她离不了。”
“到时候让她签个赠与,写成自愿的,不就行了?”
我妈接着笑。
“你嫂子啊,心软。你哥哄两句,她什么都肯给。”
陈骁说:“那哥外面那个林薇呢?”
我妈哼了一声。
“男人在外面玩玩,别闹到家里就行。姜晚要是聪明,就睁只眼闭只眼。”
录音到这里停了。
苏家三口脸色难看。
苏晴拿起包。
“陈骁,我们不用再联系了。”
陈骁急得追上去。
“晴晴,你听我解释!”
苏晴甩开他的手。
“别叫我晴晴。”
苏父挡在女儿前面。
“年轻人,穷不是问题,没本事也不是问题。”
他盯着陈骁。
“把女人当台阶踩,才是问题。”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妈愣了两秒,突然冲向姜晚。
“你这个扫把星!”
我挡了一下。
她的巴掌打在我胳膊上。
“陈叙你让开!她毁了你弟的婚事!”
姜晚站在原地。
没有躲。
也没有吵。
她只是把录音笔收回包里。
“婚事是他自己毁的。”
陈骁气得眼睛发红。
“姜晚,你是不是早就录了音?你故意的!”
姜晚看着他。
“昨晚你们在客厅商量怎么拿我的公寓,声音太大。”
我胸口一闷。
昨晚她在医院。
录音怎么来的?
姜晚像看穿了我的疑问。
“家里的监控有拾音。”
我妈脸色一白。
“什么监控?”
姜晚说:“厨房门口那个摄像头,您说怕我偷懒,非要装。”
我妈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我想起来了。
半年前,我妈嫌姜晚买菜贵,说她偷偷把钱花自己身上。
她非让我装监控。
我嫌麻烦。
姜晚自己下单装了一个。
我当时还笑她:“你真愿意被盯着?”
她说:“清白要有证据。”
那时我没听懂。
现在懂了。
监控盯住的,从来不只是她。
我爸一直沉着脸。
这会儿终于开口。
“姜晚,把录音删了。”
姜晚看向他。
“为什么?”
我爸拍桌。
“家丑不可外扬!”
姜晚笑了。
“刚才你们当着苏家说我闹离婚时,不算外扬?”
我爸脸涨红。
“你顶撞长辈?”
“爸。”
我终于开口。
“这事是我们不对。”
我妈猛地回头。
“什么叫我们不对?是她不懂事!”
她指着姜晚的肚子。
“怀了我们陈家的孩子,还敢拿录音威胁我们。你信不信我让陈叙不要你?”
姜晚脸色微变。
我心口一紧。
“妈!”
我妈却越说越狠。
“你别以为有孩子就能拿捏我们。孩子生下来姓陈,你要离就自己滚,孩子留下!”
姜晚的手慢慢握紧。
她看着我。
“陈叙,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我立刻说:“不是。”
我妈冷笑。
“你说不是就不是?陈家的种,凭什么给她带走?”
我爸也说:“孩子问题不能由着她。”
陈骁接着补刀。
“嫂子,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要真离了,挺着肚子谁要你?孩子生出来,我们家还能给口饭吃。”
姜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很好。”
她拿出手机。
“我刚才全程录音。”
我妈扑过去抢。
“你敢!”
姜晚往后退了一步。
我拦住我妈。
“妈,别闹了!”
我妈一把推开我。
“你被她迷昏头了?她这是要害我们一家!”
姜晚拨出电话。
“喂,张律师。”
我怔住。
她认识律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姜女士,您说。”
姜晚说:“我这边有新的录音,涉及婚内财产侵占意图、精神胁迫,以及对孕妇人身权益的威胁。”
我爸的脸彻底变了。
“你还找律师?”
姜晚看着他。
“我不该找吗?”
张律师在电话里说:“姜女士,您先离开现场,避免冲突。证据保存好。后续离婚诉讼、财产分割、孕期权益保护,我们按昨天沟通的方案走。”
昨天?
我脑子一阵发麻。
她昨晚就找了律师。
她不是冲动。
她是真的要离。
我走到她面前。
“姜晚,我们谈谈。”
她挂断电话。
“谈吧。”
我压低声音。
“能不能别把事情闹大?”
她看了我几秒。
“陈叙,昨天在包厢,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丢人。”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
她继续说:“今天在这里,你家人当着相亲对象的面,把我的房子当婚房,把我的肚子当筹码。”
“现在你跟我说,别闹大。”
她轻轻点头。
“闹大的,从来不是我。”
我妈在后面哭天抢地。
“我命苦啊!娶了这么个儿媳妇,家都要散了!”
陈骁砸了杯子。
“姜晚,你信不信我去你公司说你勾搭男人?”
我猛地看向他。
“陈骁!”
陈骁指着姜晚。
“她昨晚不就是跟陆行舟在一起?装什么清白!”
姜晚脸色没变。
“你去。”
陈骁愣住。
姜晚说:“你最好带上证据。”
她拿起外套。
“如果没有,我会告你诽谤。”
她走到门口。
我伸手拦住。
“晚晚,别走。”
她抬头看我。
“我今天回来,不是给你机会。”
“这是离婚协议草稿。”
我低头一看。
手指瞬间发凉。
她要求分割婚后共同财产。
公寓归她。
婚房按出资比例折算。
我名下车辆和公司股权,依法评估。
还有一条。
婚内过错证据另行提交。
我猛地抬头。
“过错证据?”
姜晚的目光越过我,落在玄关外。
门铃响了。
所有人都看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裙的女人。
林薇。
她手里拎着礼盒,笑得很甜。
“陈总,我听说阿姨生日,特意来补送礼物。”
她看见姜晚,故作惊讶。
“嫂子也在啊。”
姜晚看着她。
忽然按亮手机屏幕。
“来得正好。”
林薇的笑僵住。
姜晚声音很轻。
“你上个月在公寓住了十二晚,水电费还没结。”
第6章
林薇站在门口,脸上的甜笑一点点裂开。
我妈却像抓住救命稻草。
她一把拉住林薇。
“薇薇来了?快进来!”
林薇眼眶一红。
“阿姨,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妈立刻说:“没有!你比有些人懂事多了!”
姜晚没看我妈。
她只看林薇。
“水电费,一共三百七十六块八。”
林薇咬唇。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晚把手机递过去。
“公寓水电缴费记录,门禁出入记录,物业访客登记。”
她的声音平稳。
“你使用了我的房子,产生了费用,结清很合理。”
林薇脸色一白。
“我没有住你的房子。”
姜晚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林薇穿着睡裙,从公寓电梯出来。
手里拿着外卖。
她对着镜头补口红。
时间清清楚楚。
林薇慌了。
“陈总……”
她看向我。
我心里乱成一团。
我说:“晚晚,这个等会儿说。”
姜晚收回手机。
“可以。”
她又看向林薇。
“那先说另一件。”
林薇的手指攥紧礼盒。
“什么?”
姜晚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纸。
“你在公司报销的五笔客户接待费,发票抬头是公司,实际消费地点在公寓附近的私房菜。”
我愣住。
林薇猛地说:“我是替陈总接待客户!”
姜晚问:“客户姓名?”
“我……”
“合同编号?”
“时间太久,我忘了。”
姜晚翻开第一页。
“第一笔,三月十二日晚八点,消费两千三百。”
她看着我。
“那晚你告诉我,你在外地出差。”
我的心沉下去。
姜晚又翻一页。
“第二笔,四月六日,消费一千八百。”
“那天我发烧,你说公司有急事。”
她每念一笔,林薇脸就白一分。
我妈听不懂这些,只知道护着林薇。
“姜晚,你有完没完?薇薇一个小姑娘,你欺负她干什么?”
姜晚抬眼。
“小姑娘?”
她看向林薇。
“林小姐今年二十八岁,入职四个月,报销虚假费用七笔,合计一万三千六百元。”
林薇声音发颤。
“你凭什么查我?”
姜晚说:“我是公司股东配偶,也是前财务负责人。”
我怔住。
前财务负责人。
这个称呼刺得我心口发紧。
公司刚起步时,财务是姜晚做的。
她白天上班,晚上帮我对账。
她怀疑陈骁拿回扣后,我嫌她管太多。
我把财务交给外包,把她踢出了所有管理群。
那天她问我:“陈叙,你是不信我,还是怕我挡你家人的路?”
我说:“你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她沉默着退出群。
我以为她退了。
但她留下了账。
林薇突然哭了。
“陈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些钱是秦经理说可以报的,他说你默许。”
我看向秦野。
他不在这里。
可我脑子里响起昨晚他的话。
“兄弟,女人晾两天就回来了。”
林薇哭着走到我面前。
“陈总,你帮我说句话啊。”
姜晚也看着我。
“你说。”
客厅里所有人都盯着我。
我妈急道:“陈叙,薇薇是好孩子,她能有什么坏心?”
陈骁也说:“哥,公司那点钱算什么?别让嫂子借题发挥。”
姜晚没有催。
她只是把那沓纸放到茶几上。
“这是复印件。”
我听出了她的意思。
原件不在这里。
我终于开口。
“林薇,报销的事,公司会查。”
林薇的眼泪停了。
“陈总?”
我避开她的眼睛。
姜晚轻轻笑了一声。
“查?”
她又拿出一个U盘。
“这里有你们今晚包厢的录音。”
我心里一震。
“什么录音?”
姜晚说:“你们包厢有KTV点歌系统,秦野昨晚开了录音功能,想录你说我坏话给林薇听。”
我脸色变了。
秦野?
姜晚把U盘放在桌上。
“他喝多后,把录音发进了你们兄弟群。”
陈骁低头看手机,脸色瞬间不自然。
我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群聊里果然有一条音频。
秦野发的。
我点开。
包厢里嘈杂的声音传出来。
秦野问:“你出轨之后,对你老婆还有感觉吗?”
我的声音清晰得像刀。
“就那样吧。”
后面是林薇撒娇。
“那你什么时候离婚?”
秦野起哄。
“嫂子管你那么多年,也该让位了。”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她离不开我。”
姜晚站在门口。
脸色没有变化。
可她指尖泛白。
录音继续。
林薇问:“那套公寓以后给我住吗?”
我的声音带着酒意。
“住着吧,她不知道。”
林薇笑。
“嫂子知道了怎么办?”
我说:“她舍不得。”
空气死寂。
我妈也不说话了。
林薇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陈总你喝多了。”
姜晚点了一下手机。
录音停了。
她看向我。
“现在,你还要说没到那一步吗?”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想说我没有真正越界。
想说我只是享受被崇拜。
想说我只是厌倦了婚姻里的琐碎。
可所有借口,在那句“她离不开我”面前,都像烂泥。
姜晚把离婚协议往前推。
“签字。”
我下意识说:“我不签。”
她并不意外。
“那就走诉讼。”
我妈突然回神。
“不能签!陈叙,你要是签了,她要分走你一半家产!”
姜晚纠正她。
“依法分割,不是分走。”
陈骁急了。
“哥,公司股权不能给她!她就是冲钱来的!”
姜晚看向他。
“我冲钱?”
她走到餐边柜前。
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个旧铁盒。
我愣住。
那是她一直收着的东西。
她打开铁盒。
里面是一张张转账记录、借条、医院缴费单、购房凭证。
她拿起第一张。
“婚房首付,我出三十万。”
第二张。
“你爸住院,押金八万,我刷的卡。”
第三张。
“陈骁补公账,六千二,我转的。”
第四张。
“你妈做白内障手术,自费部分三万一,我付的。”
她一张张摆在桌上。
“你们陈家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笔钱,我都留了凭证。”
我妈脸色惨白。
她冲过来想抢。
姜晚按住铁盒。
“别碰。”
我妈尖声骂:“你早就防着我们?”
姜晚看着她。
“不。”
她声音很轻。
“我是一次次等你们还。”
我心口像被重锤砸中。
她抬眼看我。
“陈叙,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你每次都让我算了。”
她拿起笔,放到我面前。
“这次,我不算了。”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我以为是苏家去而复返。
打开门,却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
为首的男人出示证件。
“请问陈骁在吗?”
陈骁脸色瞬间白了。
男人看向他。
“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贿赂,请配合调查。”
姜晚站在客厅里,平静地收起铁盒。
陈骁猛地看向她。
“是你报的警?”
姜晚没有回答。
我却看见她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
“第一步,已经启动。”
第7章
陈骁被带走时,我妈差点瘫在地上。
她抓着我的胳膊哭。
“陈叙,你快想办法啊!你弟不能出事!”
陈骁回头冲我喊。
“哥!你跟他们说,钱是你让我拿的!”
我浑身一僵。
带队的人停下脚步。
“陈先生,您要补充说明吗?”
我看着陈骁。
他眼里没有求助。
只有命令。
像这么多年,他伸手要钱、要职位、要房子一样。
理所当然。
我妈推我。
“你说啊!你就说是你让他拿的!”
我爸也压低声音。
“陈叙,先保你弟。”
姜晚站在餐桌旁。
她没有插话。
可我知道,她在看我。
我喉咙发紧。
“不是我让他拿的。”
陈骁的脸瞬间扭曲。
“哥!”
我妈一巴掌打在我肩上。
“你疯了?那是你亲弟!”
我说:“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爸怒道:“你弟要是留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姜晚终于开口。
“他拿钱的时候,没想过别人的公司会不会毁。”
我妈转头骂她。
“你闭嘴!都是你害的!”
制服男人皱眉。
“请不要干扰调查。”
陈骁被带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死死盯着姜晚。
“你等着。”
姜晚看着他。
“我等着。”
门关上。
客厅像被抽空了。
林薇趁乱想走。
姜晚忽然说:“林小姐。”
林薇脚步一顿。
“你也需要去公司配合调查。”
林薇脸色惨白。
“我已经辞职了。”
姜晚说:“辞职不影响追责。”
她看向我。
“陈叙,公司报销流程,付款审批人是你。”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
我妈哭声停了。
林薇也看向我。
姜晚平静地说:“你如果说自己不知道,那就是管理失职。”
“如果你知道,那就是纵容。”
“你自己选。”
这句话像手术刀,精准地划开我所有侥幸。
我曾经以为,出轨只是婚姻里的错。
公司里的小钱,家里的偏心,都是可以糊弄过去的小事。
可姜晚把每一件都拆开,摆到明面上。
没有哭。
没有闹。
只让规则说话。
林薇突然扑过来抓我。
“陈总,你不能不管我!”
我甩开她。
“那些发票到底怎么回事?”
林薇的眼神闪烁。
“我……我只是按秦经理说的做。”
“秦野?”
她咬牙。
“对,是他让我报的。他说你不会查。”
我拿出手机给秦野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姜晚说:“他在公司。”
我猛地看她。
“你怎么知道?”
姜晚拿起包。
“因为我约了审计。”
我心头一沉。
“你今天还要去公司?”
她看我一眼。
“陈总不会以为,陈骁被带走,这事就结束了吧?”
我爸怒道:“你还想闹到公司去?”
姜晚反问:“公司损失,不该追回?”
我妈又哭。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
姜晚没有动。
她看着我妈。
“阿姨,昨天您说,我离了陈家没人要。”
“今天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这不叫逼死。”
她顿了顿。
“叫止损。”
我跟着她下楼。
陆行舟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看见他,火又上来。
“你还叫他?”
姜晚拉开后座门。
“他是我的代理律师之一。”
我愣住。
陆行舟降下车窗。
“陈先生,我是晚晚离婚案的法律顾问,张律师负责诉讼,我负责财产线索梳理。”
我像被扇了一巴掌。
原来他不是偶然出现。
也不只是旧情人。
他是她请来的律师。
我问姜晚:“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她坐进车里。
“从你把我踢出公司财务群那天。”
我僵在原地。
车门关上。
我开车追到公司。
会议室里,审计人员已经到了。
财务外包负责人、行政、人事,全都坐着。
秦野靠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陈叙,你什么意思?带外人查公司?”
姜晚推门进来。
“我不是外人。”
秦野冷笑。
“嫂子,这是公司,不是你家厨房。”
姜晚把一份股权协议放到桌上。
“公司成立初期,我以个人名义借款五十万,协议约定转为百分之十的原始股。”
我猛地看向她。
“你还有这份协议?”
她看着我。
“你签的。”
我记起来了。
公司最难的时候,账上只剩两万。
她卖掉母亲留给她的金镯子,又拿出积蓄。
我当时感动得抱着她说:“晚晚,等公司活了,我给你股份。”
她说不用。
我坚持写了协议。
后来公司起来,我没再提。
她也没提。
我以为她忘了。
她没忘。
秦野脸色变了。
“就算你有股份,也不能随便查账。”
姜晚坐下。
“股东有知情权。”
审计人员打开电脑。
“我们今天只核对报销、采购、关联交易。”
秦野突然站起来。
“我不同意!”
陆行舟把一份材料推过去。
“秦先生,这里有你签字确认的费用报销授权书。你作为运营负责人,同意配合内审。”
秦野脸色一白。
那是他去年为了争权,逼我给他的授权。
他当时拍着胸口说:“兄弟,运营的钱我来管,出事我担着。”
现在,出事了。
他担不起。
审计一点点往下查。
第一笔,客户礼品采购。
供应商是陈骁同学开的公司。
价格高出市场三倍。
第二笔,活动搭建费。
实际没有活动。
第三笔,林薇报销的接待费。
审批人秦野,复核人陈骁。
我坐在主位,后背发凉。
姜晚没有骂我。
可每一张单据都在骂我。
秦野终于坐不住。
“陈叙,你说句话!”
我盯着屏幕。
“说什么?”
“这些事你都知道!”
我抬头看他。
“我不知道你们做假账。”
秦野冷笑。
“你现在装干净?”
他拿出手机。
“你以为只有嫂子有录音?”
我心脏猛地一缩。
秦野看向姜晚,笑得恶劣。
“嫂子,你想知道陈叙为什么把你踢出财务群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秦野按下播放。
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姜晚太较真了,挡财路。”
秦野问:“那你就不怕她寒心?”
我笑了一声。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她所有钱都在这个家里,跑不了。”
姜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秦野得意地看着我。
“兄弟,要死一起死。”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姜晚慢慢抬起头。
她没有看秦野。
她只看我。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第8章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
可我额头全是汗。
姜晚那句“你一直都知道”,比任何骂声都重。
我想解释。
“晚晚,那是气话。”
她问:“哪一句是气话?”
我说不出来。
秦野靠回椅子,笑得狰狞。
“嫂子,你看,他就是这样的人。”
姜晚看向他。
“秦先生,你也不用急着高兴。”
秦野脸上的笑停住。
“这是你名下公司与陈叙公司三年的关联交易明细。”
秦野猛地坐直。
“你查我?”
姜晚声音平稳。
“不是查你,是查公司账。”
审计人员调出表格。
“秦先生名下的启盛咨询,三年内从公司收取服务费一百八十六万。”
我震惊地看向秦野。
“启盛是你的?”
秦野摊手。
“我老婆的公司,怎么了?”
陆行舟说:“你离婚两年了。”
秦野脸色一僵。
姜晚接着说:“启盛没有实际员工,没有服务交付记录,开票内容与公司业务不匹配。”
秦野拍桌。
“你少吓唬我!”
姜晚看着他。
“你去年让陈骁签了确认单,写明所有服务真实发生,资料由运营部留存。”
陆行舟把复印件推过去。
“签字人,秦野。”
秦野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青。
那是他自己签的。
为了报账快,他把责任揽得干干净净。
我盯着那张签字。
忽然笑不出来。
姜晚说得对。
击垮他们的,不是她编出来的罪。
是他们自己说过的话,签过的字,贪过的钱。
秦野还想挣扎。
“陈叙也签了付款!”
姜晚点头。
“所以他也要承担管理责任。”
她看向我。
“陈总,你可以选择主动报案、追回损失、配合税务和审计。”
“也可以选择继续捂盖子。”
她的语气没有夫妻情分。
像对一个普通合作人。
我心里钝痛。
“我配合。”
秦野猛地骂我。
“陈叙,你真行!为了老婆把兄弟卖了?”
我看着他。
“你拿公司钱的时候,想过我是兄弟吗?”
秦野冷笑。
“你少装受害者。你不也享受?”
这句话把我钉在原地。
是。
我享受过。
享受秦野替我挡麻烦。
享受陈骁叫我哥。
享受林薇崇拜我。
享受姜晚替我撑起家里,又不敢真正离开。
我从来不是无辜的。
姜晚站起身。
“审计继续,资料封存。”
她看向人事。
“林薇的电脑和工牌,按流程交接。”
林薇坐在角落,哭得妆都花了。
“姜晚,你非要毁了我吗?”
姜晚停下。
“林小姐,你报销造假,私自占用公司房屋,明知对方已婚仍介入婚姻。”
林薇咬牙。
“你凭什么说我介入?陈叙说他不爱你了!”
姜晚看着她。
“他说不爱我,不等于他未婚。”
林薇被堵得脸色发白。
她突然转向我。
“陈叙,你说话啊!你说你爱的是我!”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
那个曾让我觉得新鲜、柔软、体贴的女人,此刻眼里全是计算后的慌。
我声音发涩。
“林薇,我们结束了。”
她愣住。
随即尖叫。
“结束?你现在说结束?”
她冲过来抓我领口。
“你给我买包的时候怎么不说结束?你带我去公寓的时候怎么不说结束?你说姜晚像一潭死水的时候怎么不说结束?”
姜晚的手指轻轻收紧。
我看见了。
她不是不疼。
她只是站得住。
林薇还在喊。
“陈叙,你别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那些聊天记录,我都有!”
姜晚淡声说:“请你提交。”
林薇转头瞪她。
“你以为你赢了?你老公烂了,你也不干净!”
姜晚问:“我哪里不干净?”
林薇冷笑。
“你和陆行舟半夜在医院,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旧情复燃?”
陆行舟脸色冷下来。
姜晚却笑了。
“我昨晚所有就诊记录、监控、缴费凭证,都在医院系统里。”
她拿出手机。
“需要的话,我可以申请调取。”
林薇还想说。
姜晚往前一步。
“林小姐,你习惯了用暧昧制造优势。”
“但法律和证据,不吃这一套。”
林薇脸彻底白了。
会议室门口围了不少员工。
他们低声议论。
“原来姜姐真有股份。”
“陈骁平时就爱吹。”
“林薇报销那么多?”
“秦总那公司是空壳吧?”
秦野听见议论,猛地冲门口吼。
“看什么看!都滚!”
没人动。
审计人员合上电脑。
“目前初步确认异常款项二百四十余万,建议立即冻结相关付款权限。”
我点头。
“冻结。”
秦野冲过来。
“你敢!”
陆行舟挡在姜晚前面。
“秦先生,请注意行为。”
秦野的拳头举到一半。
保安已经进来。
他被架出去时,还在骂。
“姜晚!你以为你多清高?陈叙早烦透你了!”
姜晚没回头。
她只是把笔记本合上。
“下午三点,我会把离婚协议正式送达。”
我追出去。
“晚晚。”
她停在走廊。
员工们都看着。
我声音发颤。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她看着我。
“你要时间做什么?”
我说:“我会处理林薇,处理秦野,处理我家里。”
“然后呢?”
“然后我们……”
她打断。
“陈叙,处理烂账不是爱我。”
我僵住。
“这是婚内共同财产清单。”
我没接。
她直接放在我手里。
“今晚七点,我去婚房取个人物品。”
“你最好不在。”
“你要搬走?”
她看着我。
“我已经搬了。”
手机这时响起。
是小区物业。
我接通。
物业经理声音紧张。
“陈先生,您母亲带了几个人在砸姜女士那套公寓的门,说房子是陈家的。”
我猛地抬头。
姜晚也听见了。
她脸色终于变了。
物业经理又说:“他们还说,里面住过一个叫林薇的女人,东西要全部扔出去。”
林薇的脸在会议室门口瞬间惨白。
姜晚拿起包,声音冷得像刀。
“报警。”
第9章
我们赶到公寓时,走廊里围满了人。
我妈坐在地上拍大腿。
“这是我儿子的房!你们凭什么拦我?”
陈骁不在。
我爸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两个远房亲戚拿着螺丝刀,正在撬锁。
物业保安拦着,不敢硬碰。
林薇的行李箱被扔在电梯口。
口红、衣服、香水撒了一地。
她跟在我们后面上楼,看见那堆东西,尖叫了一声。
“谁动我东西!”
我妈看见她,反而更气。
“你还有脸叫?要不是你,姜晚能抓住把柄?”
林薇愣住。
“阿姨,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我妈爬起来。
“我昨天是给你脸!你真以为自己能进陈家门?”
林薇气得发抖。
“你收我金镯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走廊一片哗然。
我看向我妈。
“什么金镯子?”
我妈眼神闪躲。
“她胡说。”
林薇从包里翻出转账记录。
“陈总,你妈说只要我怀上你的孩子,就帮你离婚。她拿了我三万八,说给我买见面礼!”
我脑子一阵轰鸣。
姜晚站在旁边,脸色却比我冷静。
她问林薇:“有聊天记录吗?”
林薇恨恨地看她。
“有!”
我妈扑过去抢手机。
“你这个小贱人!”
警察正好赶到。
“都别动!”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
物业经理擦着汗上前。
“警官,这套房登记业主是姜女士。陈老太太带人撬锁,还扔东西。”
警察看向姜晚。
“您是业主?”
姜晚递上身份证和房产证复印件。
“是。”
警察又看向我妈。
“未经业主同意撬锁入室,涉嫌违法。”
我妈立刻指着我。
“这是我儿子!夫妻财产,我儿子也有份!”
警察说:“即便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争议,也不能私自撬锁、破坏门禁、丢弃物品。”
我爸沉声说:“我们只是进去看看。”
姜晚指向门锁。
“锁芯已经被撬坏。”
物业补充。
“监控拍到了。”
我妈脸色一白。
林薇突然冲过去捡地上的衣服。
“我的包!我的包不见了!”
她翻得满地狼藉。
“阿姨,你是不是拿了?”
我妈骂道:“谁稀罕你的破包!”
林薇尖声说:“那里面有陈叙给我的首饰,还有你给我写的保证书!”
保证书。
我心里一沉。
姜晚看向林薇。
“什么保证书?”
林薇咬牙。
“她写的,说陈叙和你离婚后,公寓给我住,婚房留给陈家,孩子如果有了就认。”
我妈脸色惨白。
“没有!你胡说!”
林薇冷笑。
“你以为我傻?我拍照了!”
她打开手机相册。
屏幕上是一张纸。
我妈歪歪扭扭的字清楚写着:
“只要林薇怀上陈叙孩子,陈家认她,姜晚肚子里的孩子另说。”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住。
姜晚也看见了。
她的睫毛垂下。
很轻地笑了一声。
“另说。”
她念出这两个字。
没有哭。
可我宁愿她哭。
我妈慌了。
“我那是哄她的!姜晚,你别当真!”
姜晚抬起头。
“我为什么不能当真?”
我妈嘴唇发抖。
“你怀的是我们陈家的孙子啊。”
姜晚问:“昨天不是说,孩子生下来留下,我自己滚吗?”
围观邻居窃窃私语。
“这家人太狠了。”
“孕妇还这么欺负。”
“男的也不说话?”
我的脸被这些声音烫得发疼。
我终于走到我妈面前。
“妈,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我妈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都是为你好!姜晚性子硬,不好拿捏。薇薇年轻,会哄人。”
林薇怒了。
“你现在又说我会哄人?你收钱的时候叫我儿媳妇!”
警察皱眉。
“涉及财物纠纷和侵权损害,双方到派出所做笔录。”
我爸不肯。
“我们家里的事,非要闹到派出所?”
姜晚说:“要。”
她看着门锁。
“我会追究撬锁和损坏物品的责任。”
我妈哭着扑向我。
“陈叙,你快管管她!”
我看着姜晚。
她也看着我。
我忽然明白,她在等我站哪边。
不是等我回头。
而是给我最后一次做人的机会。
我对警察说:“我配合做笔录,损坏的门锁和物品,该赔偿赔偿。”
我妈不可置信。
“你帮她不帮我?”
我说:“妈,这是她的房子。”
她一巴掌扇到我脸上。
“白眼狼!”
走廊瞬间静了。
姜晚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捂着脸,没有躲。
我妈还要打,被警察拦住。
“请控制情绪。”
林薇忽然笑起来。
“陈叙,你现在装什么好人?你妈敢这么做,不都是因为你纵着?”
这句话像钉子,把我钉死。
姜晚没有反驳。
她只是转身对物业说:“麻烦换锁,费用我先垫,后续追偿。”
物业点头。
“好的姜女士。”
我追上她。
“晚晚,我送你。”
她停下。
“不用。”
陆行舟从电梯里出来。
“笔录材料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们并肩站在一起。
心里那股酸涩几乎把我吞没。
我低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吗?”
姜晚看了我很久。
“陈叙,我在乎你的时候,你让我别丢人。”
她拉开电梯门。
“现在我不想丢自己的人。”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看见封面上写着五个字。
“起诉状副本。”
第10章
开庭那天,我妈在法院门口又哭了一场。
她抓着姜晚的手腕不放。
“晚晚,妈错了,妈给你跪下行不行?”
姜晚往后退了一步。
“请您放手。”
我妈真要跪。
我爸一把拉住她。
“别在这丢人。”
我妈哭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
“我不丢人?我小儿子还在里面等结果,大儿子也要离婚,我这个家没了!”
姜晚看着她。
“这个家,不是今天没的。”
我妈一噎。
我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离婚协议最终版。
诉讼前调解,我们谈了三轮。
公司审计结果出来后,秦野被立案调查。
陈骁退回了部分赃款,但仍要承担相应责任。
林薇被公司辞退,虚假报销款全部追回。
我主动向税务和监管部门补正材料。
公司元气大伤。
我也从那个自以为稳坐主位的老板,变成了天天补窟窿的人。
这些代价,都是我自己放进去的火。
怪不了别人。
调解室里,法官问姜晚。
“你确定要离婚?”
姜晚点头。
“确定。”
法官又看向我。
“陈叙,你的意见?”
我看着她。
她穿着黑色大衣,头发挽起。
脸色比那天医院好了些。
却瘦了很多。
我声音很低。
“我同意。”
我妈在后面尖叫。
“你同意什么?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法官皱眉。
“旁听人员保持安静。”
姜晚拿出一份医学证明。
“关于孩子,我已经咨询过医生,也咨询过律师。后续抚养权问题,依法处理。”
我心口发紧。
“晚晚,孩子……”
她看向我。
“陈叙,孩子不是你挽回婚姻的筹码。”
我闭上嘴。
调解继续。
婚房按出资和还贷比例分割。
公寓归姜晚所有,我补偿相应共同财产份额中属于我的部分折算后,因过错和她前期出资抵扣,最终我不再主张使用权。
公司股权按当年协议确认她百分之十股东身份。
她选择退出经营,由我按评估价分期回购。
她垫付给我家的医疗费、补账款、有明确借款性质的转账,我按凭证偿还。
法官逐项确认。
我妈听到要还钱,差点跳起来。
“那些钱怎么能算借?一家人花的!”
姜晚看向她。
“转账备注写了借款。”
我妈急了。
“那是你让我写的!”
姜晚平静地说:“是您自己说,写借款我才肯转。”
我妈哑口无言。
她以为一句“一家人”,能把所有账抹平。
可姜晚把每一笔都钉在纸上。
法官问我:“陈叙,是否认可?”
我点头。
“认可。”
我妈捶我。
“你是不是傻?你把钱都给她了,我们怎么办?”
我看着她。
“妈,那本来就是她的钱。”
她愣住。
像第一次听懂这句话。
签字时,我的手抖得厉害。
姜晚签得很稳。
她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放下。
没有看我。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领证那天。
她也是这样签字。
签完抬头问我:“陈叙,我们以后会好好过吗?”
我当时笑她傻。
“当然。”
可我没好好过。
我把她的好,当成永远不会到期的存款。
我一边透支,一边嫌她不够新鲜。
现在账户清零。
她不再续费。
走出法院时,林薇在台阶下等我。
她看起来憔悴很多。
头发乱着,手里攥着一叠纸。
“陈叙。”
我停下。
姜晚继续往前走。
林薇冲到我面前。
“你不能不管我。秦野说那些报销都是你默许的,现在公司要我还钱,我哪有钱?”
我看着她。
“你花的时候,有钱。”
她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该还多少,还多少。”
她眼眶红了。
“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
我苦笑。
“我以前也不是这么对我老婆的吗?”
林薇怔住。
我绕开她。
她突然冲姜晚喊。
“姜晚!你满意了吧?你赢了!”
姜晚停下脚步。
她回头。
“我没有赢你。”
林薇咬牙。
“那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姜晚说:“我只是把你们拿走的东西要回来。”
她看着林薇。
“你们习惯了占便宜,就以为别人维权是在逼你。”
林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行舟站在车旁,替姜晚拉开车门。
我看着那一幕,心里又刺了一下。
可这一次,我没有资格发火。
我走过去。
“晚晚。”
她停住。
我把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第一期回购款和借款,已经转进去了。卡里是明细。”
她没有接卡。
“转账记录我会查。”
我点头,把卡收回来。
“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
轻到抵不了她任何一个深夜。
姜晚看着我。
“陈叙,我接受你道歉。”
我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
她下一句却说:“但我不原谅。”
风从法院门口吹过来。
我喉咙发紧。
“我知道。”
我妈又追出来。
她这次不骂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姜晚面前。
“晚晚,妈求你,陈骁不能坐牢,他还年轻。”
姜晚低头看她。
“他拿第一笔回扣的时候,二十六岁。”
我妈哭着说:“可他是你弟弟啊!”
姜晚说:“不是。”
我妈抬头。
姜晚一字一句说:“我没有弟弟。”
我爸站在后面,脸色灰败。
他再也说不出“家丑不可外扬”。
因为家丑不是姜晚扬出去的。
是他们自己一路拖到阳光底下。
我妈还想抓她的裤脚。
陆行舟挡了一步。
“请自重。”
姜晚没有再看他们。
她上了车。
车门关上前,她忽然看向我。
“陈叙。”
我立刻抬头。
“嗯。”
她说:“以后别再问,女人为什么会离开。”
我喉咙发酸。
她平静地说:“她离开的那天,通常已经在心里死过很多次了。”
车门关上。
黑色轿车驶离法院。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汇入车流。
手机响了。
是秦野从看守所打来的电话申请。
我挂断。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陈骁的律师说,他愿意认罪退赔,争取从轻。
我妈坐在台阶上哭。
我爸蹲在旁边,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我没有过去扶。
不是不管。
而是第一次明白,家人犯的错,也该由家人自己承担。
三个月后,离婚判决正式生效。
姜晚搬到了离医院更近的小区。
她没有告诉我孩子最后的决定。
我只按时履行该履行的责任,把钱转进指定账户。
公司重组后,很多老员工离开了。
我亲手砍掉了那些靠关系塞进来的岗位。
财务室门口重新贴上了制度。
每次经过那里,我都会想起姜晚当年说的那句话。
“规则是底线。”
那时我嫌她冷。
后来才懂,真正冷的,是我把她的底线当成麻烦。
有一天傍晚,我在医院门口看见了她。
她穿着宽松外套,手里拿着产检单。
陆行舟站在她旁边,只帮她拎包,没有越界。
她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忽然笑了。
那笑干净、轻松。
不是当年围着我家厨房转时的讨好。
也不是医院输液时疲惫的苦笑。
我站在人群后面。
秦野问过我的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
“你出轨之后,对你老婆还有感觉吗?”
那时我说,就那样。
直到看见她对别的男人笑。
我才明白,我不是没感觉。
我是太笃定她不会走,才把珍贵看成寻常。
可人不是旧家具。
不会因为你习惯放在那里,就永远属于你。
姜晚似乎察觉到目光,回头看见我。
她没有躲,也没有皱眉。
只是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像看见一个普通熟人。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懂了。
最狠的报复不是哭闹,不是撕扯,不是让你不得安宁。
是她把你从生命里除名。
干净得像从未拥有。
我没有上前。
也没有叫她。
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黄昏的光里。
她曾经把一整个家扛在肩上。
后来她放下了。
而我才发现,压垮她的从来不是一件事。
是每一次“算了”。
是每一句“别闹”。
是每个我选择旁观的瞬间。
人这一生最该守住的,不是婚姻的壳,也不是亲情的名。
是自己的边界。
因为一个女人真正的重生,不是等谁回头爱她,而是从她敢把错的人请出人生那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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