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我们打了半个多世纪的灭鼠战,前前后后砸了上百亿,结果鼠兔越灭越多,最后专家翻案说,我们杀了半个世纪的“草场杀手”,居然是草原离不开的宝贝。半个多世纪的固有认知说翻就翻,这场离谱的生态冤案,真相说出来颠覆不少人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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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得从半个多世纪前说起,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青藏高原的牧民发现自家草场越来越差,牧草变少,牛羊吃不饱,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洞。一种像老鼠又像兔子的小东西到处窜,这就是高原鼠兔。那时候所有人都认定,就是这小东西啃草根打洞毁了草场,这个判断当时没人提出质疑,一场持续半个多世纪的灭鼠战争就此拉开。
单说青海同德县,2013年春季一次灭鼠就覆盖了100万亩,全县牧民几乎全员上阵,上千人背着毒饵徒步撒投,一走就是好几天。放到整个青海省看,规模更惊人,三江源地区鼠害治理的范围加起来,差不多能盖住5个上海。资金投入更是天文数字,光“十四五”期间,青海一省就安排了超过六个亿用于草原有害生物防治,几十年加起来,投入早就超过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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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鼠的阵仗搞得特别大,早年的官方通知写得明明白白,每个灭鼠点要配备医务、兽医、治安人员各一名,乡领导、驻村干部也得盯在现场。2022年四川石渠县的一次行动,上万人背着饵料走进草原,投放的毒饵用卡车拉了几十吨,覆盖的草场一眼望不到头。这就是一场全民动员的战争,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消灭高原鼠兔。
仗打了半个多世纪,钱砸了这么多,草原真的变好了吗?结果说出来挺尴尬,草场不但没变好,鼠兔反而越灭越多。这不是主观感受,是实打实的观测结果,鼠兔的繁殖能力太强,一对鼠兔一个夏天就能发展成十几口的大家族,灭掉一批,很快就能繁殖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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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毒灭鼠本身,其实反而帮了鼠兔的大忙。投毒杀死的不只是鼠兔,藏狐、沙狐、金雕、猎隼这些鼠兔的天敌,吃了中毒的鼠兔也会跟着中毒死亡。天敌没了,鼠兔自然就能肆意生长,灭得越狠,天敌死得越多,鼠兔反弹得越快,慢慢就绕进了死循环出不来。
最根本的错误,其实出在最开始的因果判断上。不是鼠兔啃秃了草场,是草场先退化变秃,才给了鼠兔泛滥的机会。健康的草原牧草长得又高又密,鼠兔的天敌很容易在草丛里发现它们,鼠兔自己也怕,草挡住视野,看不到天敌来袭,根本不敢安心待着。
退化草场完全不一样,植被盖度低,视野开阔,鼠兔能提前发现天敌及时躲避,反而成了最适合鼠兔生存繁殖的地方。再加上超载放牧等因素,草场被牛羊啃得越来越秃,鼠兔的宜居地盘也就越来越大。说白了,鼠兔就是草原出问题的报警器,我们倒好,把报警器当成火灾本身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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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开始,“高原鼠兔是草场退化元凶”的认知,统治了学界和公众几十年。直到越来越多生态学家扎根高原,拿出实地调查的数据说话,这个被当成铁案的结论才开始动摇。高原鼠兔到底是什么角色?它其实是青藏高原整条食物链的基石,要是它的数量大幅减少,整个生态系统都会受到牵连。
藏狐的食物里,一百顿有九十五顿都是鼠兔。沙狐、赤狐、金雕、猎隼,将近三十种野生动物都以鼠兔为主要食物。尤其到了冬季,其他猎物稀少,鼠兔就是这些动物的保命口粮。要是鼠兔没了,这些野生动物根本活不下去,我们灭鼠,其实是刨了整条食物链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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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给其他动物当口粮,鼠兔还是青藏高原免费的生态工程师。它们打洞能翻除地下的矿物质,还能疏松土壤。洞穴周围土壤能留住的水分,是普通土地的两三倍,相当于给草场做了免费保墒。它们还是热心房东,自己不用的旧洞穴,直接留给藏狐、雪雀这些动物住,不少动物懒得自己筑巢,就爱拎包入住。
鼠兔还会和雪雀互利合作,雪雀站在鼠兔洞口帮忙警戒,发现危险就给鼠兔发信号。鼠兔得了安全,雪雀也能分到食物,两者配合得相当默契。很多人看到这肯定会问,既然鼠兔这么重要,那灭了几十年不就是错上加错,为啥说灭鼠是救命关键?
真相恰恰藏在这场持续半个多世纪的失败里。正是一直灭鼠一直不成功的结果,才逼着我们停下来反思,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要是灭鼠一开始就大获成功,鼠兔真的被彻底消灭了,后果根本没法想象。藏狐金雕这些动物失去主要食物,种群会急剧下降,土壤没人疏松,植被恢复更困难,整个生态系统少了关键一环,连锁反应谁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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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兔凭着能生抗造的特性,扛过了几十年的灭杀,给整个青藏高原生态留了后路。也正是这场一直不见效的灭鼠行动,逼着人类转变了认知,开始重新审视人和自然的关系。从这个角度说,几十年的错误行动,百亿的投入,用最昂贵的方式给所有人上了一堂生动的生态课,让我们学会尊重自然规律。
现在的防控思路,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不少地方开始推行“有鼠无害”的科学防控理念,承认鼠兔本身就是高原生态的一部分,存在不是问题,数量超出生态承载范围才是问题。国家层面也在调整方向,明确以保护生物多样性为前提,还专门印发了高原鼠兔生态调控的指导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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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灭”到“控”,就差一个字,背后却是几十年换回来的认知革新。现在的做法也很务实,先调查鼠兔密度,达到防控阈值才会采取行动。防控手段也不只是投毒,架鹰招引天敌、人工捕捉、改善栖息环境,多种方式结合着用。不追求杀光鼠兔,只把数量控制在合理范围里。
现在效果已经慢慢显现,从2016年到2023年,鼠兔成灾的面积已经明显减少。这个变化不是靠赶尽杀绝灭出来的,是靠科学管控调出来的。当然现在挑战依然不小,青海全省还有几千万亩草场面临鼠患压力,想要理顺高原生态的关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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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鼠兔在青藏高原已经活了几百万年,比人类出现得早得多,它不是入侵者,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人类才是后来者。我们花了半个多世纪,砸了百亿资金,耗了几十年光阴,换回来的不是鼠兔的消失,是人类自身认知的提升。这个代价很大,但至少我们终于搞懂了,尊重自然规律,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参考资料:青海省生物灾害防控中心 草原捕鼠技能座谈会顺利召开;人民网 从灭到控 高原战鼠;人民网 青海省草原鼠害危害面积下降11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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