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易控智驾正式在港交所主板挂牌上市,开盘价91.000港元/股,较发行价高出3.5%。截至收盘,易控智驾股价为96.70港元/股,涨幅达9.99%,市值达到约143亿港元。
![]()
这不是矿山无人驾驶行业第一次迎来资本市场的关注。在易控智驾之前,希迪智驾已经以矿山及商用车自动驾驶公司的身份完成上市,踏歌智行、中科慧拓、伯镭科技等也先后传出启动或推进资本市场计划的消息。
从早期重资产自建车队烧钱扩张,到轻资产技术输出模式跑通盈利拐点,这家企业的成长路径,恰好印证一个行业共识:自动驾驶最先实现商业化与规模化的主流赛道还得是垂直场景。
![]()
招股书显示,易控智驾的收入大致来自两部分:公司持车模式和客户提供车队模式。前者对应易控智驾自行采购矿卡、按运输量向矿企收费;后者对应客户自行购买或租赁矿卡,易控智驾仅提供全栈无人驾驶技术、云控平台和长期运维服务——相当于矿山的“AI司机外包商”。
换句话说,易控智驾当前最扎实的商业基本盘,是矿山无人运输服务。
在新的资本市场叙事里,易控智驾想讲的已经不仅是矿卡数量、运输吨公里和矿企客户,而是一套能够覆盖露天矿、井下矿、港口、园区等封闭场景的无人驾驶通用技术平台。
这背后折射出的是自动驾驶行业正在发生的一次集体身份转换:当Robotaxi还在为“何时盈利”苦苦挣扎,当城市NOA从技术亮点变成车企标配,仅仅讲“自动驾驶”已经很难支撑更高的想象力。于是,垂直场景的商业化闭环成了新的标签,也成了新的估值语言。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矿山无人驾驶到底是易控智驾技术路线的自然延伸,还是一家自动驾驶公司在资本窗口收窄时不得不讲的“硬核故事”?
上市背后
从上市进程上来看,港股从一开始就是易控智驾的选择。
2026年7月8日,易控智驾(07687.HK)正式在港交所主板挂牌上市,成为“全球矿区无人驾驶第一股”。发行价87.92港元/股,发行股数26,132,000股,募资总额22.98亿港元。
香港公开发售获157.82倍超额认购,国际发售获约206亿港元机构订单。基石投资者阵容堪称“顶配”:紫金矿业、徐工集团等产业巨头,以及富达国际、摩根大通、霸菱、广发基金、鼎晖投资等全球知名长线基金,基石投资人认购比例超过总募集金额的50%。
![]()
需要注意的一点是,易控智驾在成立后的短短5年多时间内,完成了11轮主要融资,累计融资金额达到20.59亿元。投资方包括紫金矿业、宁德时代、兖矿资本、同力股份等产业资本,以及蔚来资本、斯道资本、辰韬资本、中金资本、弘毅投资、高成投资等财务投资者。产业资本与财务资本的深度绑定,在自动驾驶行业的上市案例中并不多见。
易控智驾为何不遗余力地推动上市?从外界来看,无论是营收增速、市场份额或客户留存率,都要好过其他矿区无人驾驶公司。
招股书内容显示,易控智驾营收大致分为两部分:公司持车模式——即自行采购矿卡,按运输量向矿企收取服务费;客户提供车队模式——即客户自行购买或租赁矿卡,易控智驾仅提供全栈无人驾驶技术、云控平台、矿区智能调度系统及长期技术运维服务。前者对应易控智驾的运营规模,后者与其技术能力和客户粘性挂钩。
2025年,易控智驾公司持车模式收入为6.21亿元,客户提供车队模式收入为8.14亿元,公司毛利率从负值稳步提升至10.1%。
但亏损仍在持续。2023至2025年,易控智驾累计净亏损约12.4亿元,且2025年亏损额高于前两年。虽然经调整后的经营亏损率在收窄,但公司预计短期内仍将录得较高净亏损。
因此,部分业内观点认为,易控智驾并不缺产业资源,似乎并不需要急于上市,但这种论断只在矿山行业内部成立。
虽然截至2025年底,易控智驾已经占据了国内矿区无人驾驶解决方案市场55.5%的份额,但对于一家成立时间超过八年、仍在持续亏损的公司来说,其资金压力仍不容轻视。2580辆活跃L4级无人驾驶矿卡的运营规模,意味着巨大的运维成本和研发投入。
同时,作为技术驱动型公司,易控智驾的研发开支巨大。用100多个真实矿山场景训练出的专有引擎,需要持续的数据采集、模型迭代和场景适配。这意味着易控智驾几乎没能产生多少实质性利润——赚钱为了研发,研发为了赚钱,这个诡异的循环不是任何一家公司想看到的。
所以,要想实现业绩跃升、保持行业竞争力,易控智驾需要讲一个新的故事,也需要一个新的标签。
跨界矿山
易控智驾在IPO前夕就被贴上了鲜明的标签:从“游戏公司跨界者”变成了“全球矿区无人驾驶领导者”。
标签切换背后,反映的是创始人蓝水生个人经历与行业竞争格局的双重变化。
蓝水生,1980年代出生,江西财经大学管理学专业毕业。大学毕业后,他投身互联网创业浪潮,在2006至2009年间借着PC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的浪潮先后创办过多家游戏公司。2012年,他创办的游戏出海公司广州易幻网络,被A股上市公司宝通科技以超过17亿元对价收购。
![]()
按照创业常见剧本,故事到这里基本就可以收尾了。但蓝水生选了一个最不像他的方向——矿山。
2018年5月,他与妻子刘冬梅在福建龙岩上杭县注册成立了易控智驾。那不是一个体面的办公室故事,而是一个由灰尘、碎石、重卡、坡道、爆破、极寒、高海拔和长距离运输组成的世界。
2018年入局时,易控智驾在矿山无人驾驶赛道中并不突出。当时踏歌智行和中科慧拓已在市场上崭露头角,前者的创始团队来自产业资深专家,后者背靠中科院自动化研究所。反观蓝水生,非理工科出身,此前一直做游戏创业,这样的背景在矿山这种重资产、重关系的行业里显得格格不入。
![]()
矿山是一个极其传统且封闭的行业,利益链条复杂,作业节奏固定,容错率很低。“客户不会因为你技术炫酷就轻易让出一个完整作业面。对于矿区场景的自动驾驶而言,技术不是唯一指标,贴近客户、贴近场景、贴近产业才是致胜的杀手锏。”
这种“吃土”的能力,在紫金矿业身上得到了最充分的验证。
2024年,易控智驾在紫金矿业的紫金山金铜矿启动了第一个无人驾驶部署,公司总部也搬至紫金矿业总部附近。紫金矿业不仅是深度合作伙伴,更是股东——持股约4.13%。这种“客户即股东”的深度绑定关系,在自动驾驶行业极为罕见。
从2020年6月起,短短5年多时间,易控智驾完成了11轮主要融资。紫金矿业、宁德时代、兖矿资本、同力股份等产业资本的接连入局,让易控智驾从一个游戏创业者的“二次豪赌”,变成了产业资本共同押注的赛道龙头。
重资产之殇
易控智驾早期采用重资产模式——自己买车、自己养车队,按运输量向矿企收服务费。
这套模式在行业起步阶段是必要的:彼时国内矿区无人驾驶技术尚未经过大规模实景验证,各大矿企对无人运输方案的安全性、稳定性存疑,不愿一次性投入资金改造自有车辆。
但重资产模式的短板很快凸显:大批量采购矿卡带来高额前置资本开支,车辆折旧、维修保养持续蚕食利润。
2025年,重资产模式的毛利率仅有1.5%。
转折点出现在2023年。随着全栈自研技术彻底成熟,易控智驾正式落地了“客户提供车队”的轻资产模式。在这一模式下,矿卡由客户自行购买或租赁,易控智驾仅提供自研全栈无人驾驶技术、云控平台、矿区智能调度系统及长期技术运维服务。公司不再扮演“车队老板”,而是成为矿山的“AI司机外包商”。
![]()
这一转型的效果立竿见影:轻资产模式的毛利率达到16%,远高于重资产的1.5%。客户提供车队模式的收入占比从2023年的41.7%提升到2024年的46%,再到2025年的56.8%。
从重资产到轻资产,易控智驾完成了一次商业模式的根本性跃迁。它不再是一家“买车的运输公司”,而是一家“卖AI司机能力的技术平台”。
但重资产包袱仍在。2025年仍有42.7%的收入来自重资产模式,转型尚未彻底完成。
规模即壁垒
一个值得注意的情况是,中国的矿山无人驾驶公司几乎都在冲刺上市,并且都在推进规模化部署这样一个还存在诸多工程挑战的技术路线。这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是十分罕见的。
截至2025年底,易控智驾已在全国近26座露天矿山部署2580辆活跃L4级无人驾驶矿卡。其解决方案已部署在国家能源集团、国家电投、特变电工、紫金矿业、首钢集团、广汇能源及宝武集团等领先矿业集团运营的30个矿场。
全国核定年产能排名前12的大型露天煤矿中,有7个采用了易控智驾的解决方案。全国9个单矿超百台无人驾驶矿卡项目中,8个选择了易控智驾。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一家独大的市场格局?主要有两个原因:先发优势和产业关系。
从时间上看,易控智驾成立于2018年,入局时间并非最早——踏歌智行和中科慧拓都更早进入这个赛道。但易控智驾是“吃土”吃得最深的那个。
矿山是一个极其传统的行业,“谁吃的土多,谁才能把矿山干好”。八年深耕积累的客户信任和产业资源,构成了深厚的护城河。公司实现了6年0事故率,客户留存率100%。
更关键的是,易控智驾用100多个真实矿山场景训练出的专有引擎,能把新矿山的部署时间从三个月压缩到三天。而行业平均水平是6至12周。这意味着公司可以将技术和经验快速复制到新项目,边际成本持续走低。
对于仍在持续亏损的矿山无人驾驶公司来说,早期资本退出和一级市场的低迷,迫使其即使面临着冷峻的市场环境,也必须要上市。
另一方面,规模化也成为了矿山无人驾驶公司不得不做的能力升级,内卷是不可避免的。相关调研显示,截至2025年底,已有超过5家矿山无人驾驶领域公司更新了上市状态或传出上市计划。
留在牌桌
当下矿山无人驾驶公司的扎堆上市和规模竞赛,本质上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
易控智驾创始人蓝水生曾在内部讲话中表示,矿山无人驾驶的竞争正在进入淘汰赛阶段,市场份额、运营效率和客户结构,都会决定一家公司还能在牌桌上坐多久。
从业务现实看,易控智驾仍是一家高度依赖矿区无人运输服务交付的运营公司;从资本市场叙事看,它已经试图把自己放进“垂直场景商业化闭环”和“工业AI规模化应用”的更大故事里。
这种身份转换并不只属于易控智驾。
当希迪智驾、踏歌智行、中科慧拓、伯镭科技等公司先后进入或冲刺二级市场,矿山无人驾驶公司已经很难只靠“无人驾驶”四个字获得新的想象力。技术走向规模化之后,资本市场开始追问更大的天花板:这套能力能不能从煤矿迁移到有色金属矿?从露天矿扩展到井下矿?从一个运输系统变成一个工业AI通用平台?
垂直场景的商业化闭环因此成了新的答案,也成了新的考验。
它能帮助易控智驾讲出比“矿卡数量”更大的故事,但最终仍要回到收入、交付和场景验证上。毕竟,资本市场可以先为想象力定价,但长期来看,它不会只为标签买单。
全球矿业面临劳动力成本攀升与安全规范收紧的双重压力,为无人驾驶技术提供了广阔空间。据沙利文报告,中国以外全球主要矿区无人驾驶市场规模预计从2024年的7亿美元增至2030年的81亿美元,复合年增长率51.0%。全球潜在市场总规模超过1100亿美元。
除矿山赛道外,蘑菇车联、轻舟智航、踏歌智行、新石器无人车、九识智能等一批暂未登陆资本市场的企业,也在公交、园区、港口、环卫等垂直场景落地大量商业化项目,跑出稳定运营模式,成为垂直自动驾驶赛道不可忽视的力量。
从2018年一个游戏创业者“二次豪赌”扎进矿山,到2026年以2580辆无人矿卡、55.5%市场份额登陆港交所,易控智驾用八年时间验证了一条清晰的路径:自动驾驶的商业化,不一定非要在城市道路上与复杂交通博弈——在垂直的、封闭的、刚需的工业场景中,同样可以长出百亿市值的公司。
这或许就是自动驾驶最务实、也最性感的模样。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