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子喃？！新都人2400年前就用上“冰箱”了？

连续几日，新都火力全开，气温一路攀升，空调、冰西瓜、冰可乐，号称当代夏日“续命三件套”。可你有没有想过，两千多年前战国时期的新都人，是怎么熬过这炎炎夏日的？

别以为他们只能摇摇扇子、心静自然凉。考古学家在新都挖出了一件青铜“大盆”，仔细一研究，竟然是一台“冰箱”。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件来自新都，现珍藏于四川博物院的国家一级文物——蟠螭纹铜鉴。

蟠螭纹铜鉴 战国 四川博物院藏

图源：四川博物院

01

一次“盗墓贼漏掉”的惊天发现

时间回到1980年，新都马家乡（现新都区斑竹园街道马家社区）一处基建工地，意外发现了一座大型战国木椁墓。可惜的是，这座墓早年已被盗墓贼“光顾”多次，墓室内的珍贵物品大多被洗劫一空。

但考古专家在清理墓底时，发现了一个神秘的“腰坑”，也就是墓底正中央挖的一个小土坑。这个坑藏得极为隐蔽，盗墓贼压根没发现。

新都战国木椁墓平面剖面图

图源：《四川新都战国木椁墓》

打开腰坑，所有人都惊呆了：坑里出土了188件青铜器，其中包括两件形制完全相同的蟠螭纹铜鉴，还有一大堆青铜礼器，金光闪闪，几乎没有铜绿，仿佛刚刚铸好一样。为什么保存得这么好？专家认为，是由于腰坑密封严实，隔绝了空气和水汽。

腰坑内器物分布图

图源：《四川新都战国木椁墓》

就这样，这件“战国牌冰箱”重见天日，成为整个四川战国考古的“明星文物”。

02这个“大盆”，凭什么叫“冰箱”？

这件铜鉴，口径38厘米，底径22.5厘米，腹深18厘米，大小跟我们现在用的洗脸盆差不多。但它的用处可比脸盆高级多了，它是一件多功能“生活神器”。

功能一：冰镇酒食

战国时期，贵族们冬天会派人到河里凿冰，储存在地下的冰窖里。到了夏天，把冰块取出来放进铜鉴，再把装酒的壶或盛食物的容器放在冰块中间，这不就是物理降温、冰镇保鲜吗？

这件“冰箱”可不止新都有。1978年湖北随州出土的曾侯乙铜冰鉴，也是类似的构造：外面一个大方鉴，里面一个小方缶，两层之间空着一圈，夏天填冰镇酒，冬天换水温酒，一器两用，冷热随心。

曾侯乙铜鉴缶（冰鉴） 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图源：央视文艺

想象一下，2400年前的一个夏日，烈日当头，一群新都人席地而坐，有人从“冰箱”里取出冰好的美酒，倒上一杯，那沁人心脾的凉意，简直和我们现在拉开冰可乐拉环的“咔嘶”声一样治愈。

鉴，照容之器，古代镜子的前身。

图源：四川博物院

功能二：充当镜子

铜镜在战国时期虽然已有，但并未完全普及。古人发现，如果往铜鉴里装满清水，水面平静如镜，就能清清楚楚照出自己的脸。最初的“鉴”字写作“监”，甲骨文里就是一个人站在盆前俯身探视的样子，跟我们现在照镜子一模一样。

“监”的甲骨文来源：李万春《汉字与民俗》

后来唐太宗那句著名的“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说的就是它。

03纹饰和工艺：无角小龙的吉祥寓意

这件铜鉴最吸睛的地方，除了实用功能，就是满身的精致纹饰。

颈部和腹部布满了变体蟠螭纹。什么是“蟠螭”？

pán

chī

中国古代神话与文物中特有的神秘动物形象，被归类为龙属的无角蛇状生物 。其形象常见于青铜器、玉器等器物装饰，汉王延寿《鲁灵光殿赋》中已有相关描述。

“蟠”意为“屈曲、环绕、盘伏”；螭就是无角的龙，《说文解字》说“螭，若龙而黄……或云无角曰螭”。这些无角小龙互相缠绕、卷曲盘错，形成流动而富有节奏感的视觉效果。

古人认为这种纹饰象征着权力、地位和财富。而且，这种繁复的纹饰工艺难度极高，展现了战国时期青铜铸造技艺的高超水平。

04夏天哪来的冰？古代“藏冰”有门道

可能有人会问：夏天哪来那么多冰块？

答案藏在《周礼》里。周天子设过一个专门的官，叫“凌人”，掌管全国的冰。每年腊月最冷时，凌人就带人到河上凿冰，运进地下冰窖，古人管这冰窖叫“凌阴”。《周礼》还定了规矩：“斩冰，三其凌”，藏冰的量，要按夏天用冰的三倍来备，生怕化得不够用。

《周礼》载周代设“凌人”掌冰，冬日凿冰藏于地下冰窖“凌阴”。

图源：央视文艺

这套方法一用就是几千年。到了清代，光是北京城里官办的冰窖，就能藏冰二十万块，每块一百多斤。冬日封存的寒气，就这样被悄悄留到了三伏天。

咱们新都马家墓的墓主，据考证是战国晚期的蜀王族成员，地位极高，所以才有资格拥有如此大型的青铜鉴，并且能享用珍贵的夏季冰块。

05古人消暑，远不止一台“冰箱”

有了冰，会吃的中国人就坐不住了。

《唐朝诡事录之长安》里的“酥山”

唐代街市上有一味“酥山”，拿乳酪一层层淋出山峦的形状再冰镇，堪称当时的“网红冰品”。到了宋代，冷饮彻底走入寻常市井，冰镇的“雪泡梅花酒”“冰雪甘草汤”满街都是。宫里还做一种叫“冰酪”的东西，将果汁、奶和冰调在一起，像极了今天的冰淇淋。南宋诗人杨万里专门写诗《咏酥》记它：“似腻还成爽，才凝又欲飘。玉来盘底碎，雪到口边销。”

电视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里的消暑佳品 “冰酥酪”

当然，古人的夏天，不只靠冰。唐代有“凉屋”，傍水而建，用水车把凉水送上屋顶循环洒下，等于一台天然的“水空调”。白居易在《销暑》中写“热散由心静，凉生为室空”，意思是屋子空了，心静了，热也就退了三分。

四川博物院马家战国木椁墓展厅

图源：四川博物院

如果穿越回战国

你最想往这口“冰箱”里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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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四川省博物馆、新都县文物管理所：《四川新都战国木椁墓》，《文物》1981年第6期。

[2]王正刚：《曾侯乙青铜冰鉴缶的结构和艺术表现》，《兰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1年第5期。

[3]尹钊、李佳梦、李根：《汉代的“浴盆”——鉴》，《收藏与投资》2016年第11/12期。

[4]赵涛：《东周出土青铜鉴试析》，《博物馆探索》2023年第1期。

策划丨黄杨敏

编辑丨黄杨敏

审核丨张晓迪 张璐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