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mRNA疫苗时代要来了！但它安全吗？

2026年6月22日，华兰生物研发的国内首个mRNA流感疫苗的1期临床试验申请获药监局受理。2026年6月15日，我国艾博生物研发的mRNA带状疱疹疫苗完成3期临床试验注册。再往前，科兴生物也于年初启动了mRNA带状疱疹疫苗的1/2期临床试验入组，沃森生物两款基于mRNA平台的疫苗也先后获得临床试验许可批件……对于中国人来说，mRNA疫苗时代真的要来了！

然而2023年一项通过分析近75万条推文绘制的全球围绕mRNA的情绪图谱发现，公众对mRNA疫苗技术广泛存在负面情绪，包括对其安全性、有效性和可信度缺乏信心，频繁讨论严重的疫苗副作用、谣言和错误信息。

近日，《柳叶刀》上刊发了一项权威综述，综述整合十余年基础研究、数十亿剂真实接种数据，从分子机制、生产质控、不良反应、人群保护、未来研发全维度系统论证mRNA疫苗价值，综述为我国平稳迈入mRNA疫苗时代提供了重要的参考资料。

核心误区：mRNA疫苗≠基因疗法

mRNA疫苗是由脂质纳米颗粒（LNP）包裹合成mRNA，经肌内注射进入机体细胞细胞质，核糖体翻译出目标抗原，抗原呈递细胞同时激活体液免疫（中和抗体、B细胞）与细胞免疫（辅助T、细胞毒性T细胞），模拟自然感染但无活病原体。

与基因疗法有明确监管定义区分，基因疗法可永久改造宿主基因组，修复缺陷基因，实现长期持续表达。mRNA疫苗则仅短暂递送抗原合成指令，蛋白表达仅维持数天，完成免疫刺激后快速清除，不会整合到人体DNA。

图：mRNA疫苗的代谢周期

LNP脂质72小时内经尿液、粪便排出，RNA与脂质代谢产物168小时内完全清除。血浆中mRNA最多可检出14天，同侧腋窝淋巴结抗原可留存650天，诱导长效生发中心反应，支撑长期免疫记忆。

疫苗组分、生产工艺与质控保障

脂质纳米颗粒是关键递送工具，包括离子可电离脂质、磷脂、胆固醇、PEG化脂质。传统永久阳离子脂质持续带正电，强细胞膜结合引发细胞毒性、严重炎症。辉瑞、莫德纳疫苗使用的可电离脂质生理pH中性，仅在内体酸性环境带正电，大幅降低毒副作用。

体外转录合成mRNA，通过质粒扩增实现大规模生产，酶消化去除残留DNA。WHO、FDA规定：每剂疫苗残留DNA<10ng、片段短于200bp。商业化mRNA新冠疫苗批次均远低于该阈值。

疫苗成品包含mRNA（靶向抗原片段）、LNP（递送系统）、氯化钠和蔗糖（辅料），冻融后仍可保留95%以上完整mRNA，分子稳定性达标。双链RNA、内毒素、杂蛋白等杂质均有严格定量检测标准，杜绝生产环节安全隐患。

临床前与临床试验安全性证据

多种动物模型未发现生殖发育毒性、致畸风险，无疫苗増强型感染现象。高剂量极限毒性动物实验产生的短暂免疫炎症反应，3周内完全消退。

2017年以来，全球基于mRNA平台的疫苗临床试验覆盖了流感、狂犬病、基孔肯雅、RSV、寨卡、CMV、HIV、新冠、水痘-带状疱疹等病原体，绝大多数1/2期临床试验无严重不良事件（SAE）。仅少数试验出现单例轻症严重不良反应，II 期大样本试验SAE发生率极低，且疫苗组与安慰剂组无显著差异。

两款主流mRNA新冠疫苗的不良反应主要为轻至中度，局部疼痛发生率 75%~80%，疲劳、头痛、肌痛为高发全身反应，多在接种后1~3天自行缓解，年轻人反应相对更明显，属于正常免疫激活表现。

数十亿剂接种后，整体获益显著大于极低罕见不良反应风险，长期安全数据持续稳健。丹麦百万人群、美国24万XBB株的新冠疫苗队列等大型研究证实：更新版变异株mRNA 疫苗仅过敏风险轻微上升，心血管、自身免疫、血栓、神经疾病风险无显著升高。

mRNA疫苗明确的罕见不良反应

3期临床试验及上市后大规模应用数据显示，辉瑞及莫德纳的mRNA新冠疫苗的重点严重不良事件主要为心肌炎和过敏，但发生率极低且可控，心肌炎的发生率约为13~36例/百万剂，过敏发生率更低（不足5例/百万剂）。

心肌炎在接种后0~7天的发生风险最高，第2针风险大于首针、第3针。危险因素主要为12~29岁男性、两针间隔短于56天、莫德纳的高剂量疫苗。疫苗相关心肌炎远轻于新冠病毒感染诱发心肌炎，住院、ICU、死亡风险更低；部分患者存在超过12个月持续不适，需长期随访。

免疫原性及疫苗效力

Meta分析纳入68项真实世界研究，结果显示在预防新冠感染、重症及住院或死亡反面有效性证据充分。预防新冠感染总有效率 87%，预防住院93%，预防死亡 94%（接种后 14~42 天）。 原始毒株疫苗对奥密克戎保护下降，随时间会进一步衰减（224~251 天防感染仅 48%），因此推荐高危人群定期加强针。此外，在青少年儿童、孕妇、免疫功能低下者均证明有效。

mRNA疫苗无法实现完全灭菌免疫（绝对免疫，阻断感染和传播），主要通过降低病毒载量、缩短排毒时长减少传播。混合免疫（自然感染+疫苗接种）防护最优，末次免疫6个月内家庭二次感染的风险可降低31%。

过去半年时间里，《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相继发表了莫德纳和辉瑞公司mRNA流感疫苗的全球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结果，两款mRNA疫苗在预防当季流感的有效性方面，均表现出了相比传统裂解疫苗的优效性，有效性约高出26%~35%。

值得注意的是，两款mRNA流感疫苗的炎症反应发生率也均更多，包括局部和全身系统性的不良事件发生率都更高，但这些不良反应多为轻质中度，一过性为主。

局限性及未来发展方向

当前的mRNA疫苗技术也存在着一些局限性。比如抗原表达短暂、骨髓长效浆细胞生成不足，抗体随时间衰减等有效性问题。PEG脂质可诱发抗PEG抗体，加速载体清除降低疫苗免疫持久性。已经商业化的mRNA疫苗主要集中在呼吸道疾病领域，但注射途径仍然无法解决黏膜免疫不足的问题。

并非所有的病毒均可使用mRNA技术实现，比如CMV mRNA疫苗Ⅲ期临床就以失败告终，证明部分病原体仍存在技术瓶颈。同时，LNP、RNA均可诱发固有免疫炎症，高剂量多价疫苗可导致全身不良反应风险升高。早期疫苗需要超低温冷冻存储，高成本的储存条件也给疫苗的可及性带来挑战。

综上可以看到，mRNA疫苗的工艺和作用机制与传统疫苗有着鲜明的差别，未来要取信公众及增强基层接种医生对mRNA的接受度，仍然有较长的路要走。未来的mRNA疫苗优化方向，除了要确保足够强效和持久的免疫应答外，优化递送系统以降低炎症反应的发生率、增加多种抗原以提升疫苗预防多种疾病的能力、优化储存条件以提升基层储存能力等，是未来mRNA疫苗的主要竞争方向。

参考资料：

Blakney AK, Top KA, Cowling BJ, et al. Safety and efficacy of mRNA vaccines: a mechanistic and public health perspective. Lancet. 2026 Jun 30:S0140-6736(26)00512-X.

LEROUX-ROELS I, HUANG G, FERGUSON M, et al. Efficacy and safety of an mRNA seasonal influenza vaccine in adults[J/OL].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26, 394(13): 1803-1813. doi: 10.1056/NEJMoa2516491 Fitz-Patrick D, McVinnie DS, Jackson LA, et al. Efficacy, Immunogenicity, and Safety of Modified mRNA Influenza Vaccine. N Engl J Med. 2025 Nov 20;393(20):2001-2011. doi: 10.1056/NEJMoa24167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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