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日,国际能源市场遭受了第二波冲击。
第一波来自中东。美军当天凌晨对伊朗发动“一系列有力”打击,以回应伊朗袭击霍尔木兹海峡商船。美伊谅解备忘录签署以来最严重的升级就这么来了。市场刚进入避险状态,还没缓过神。
第二波紧接着就来了。同一天,俄罗斯副总理诺瓦克在普京主持的政府会议上宣布,政府已实施柴油出口禁令。
受此消息影响,纽约柴油期货日内涨幅一度超过13%。欧洲柴油期货较原油的溢价飙升至每桶60美元以上,至少是2011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两条消息几乎前后脚落地。美伊冲突升级和俄罗斯柴油禁令叠加在一起,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俄罗斯为何要禁
俄罗斯是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国,仅次于美国。研究机构Vortexa的数据显示,2025年俄罗斯的柴油供应量占全球总量约11%。
这样一个能源出口大国,突然宣布不卖了。原因不复杂。
数月来,乌克兰一直在加大针对俄罗斯境内能源设施的攻击力度。本周一,乌克兰军方宣布用无人机袭击了西伯利亚地区的奥姆斯克炼油厂,该设施距离俄乌边境约2500公里。乌方表示,这是遭袭的11家俄罗斯炼油厂中规模最大的一个。
俄罗斯的炼油产能大约700万桶/日,大约四分之一被这些袭击扰乱。影响已经在国内显现,燃料价格上涨,部分地区加油站排起了长队。普京公开承认,燃料供应问题已在俄罗斯各地区造成短缺。
早在今年1月底,俄罗斯就建立了针对非生产商的临时柴油出口禁令。7月8日的决定是把禁令扩大到所有柴油生产企业。也就是说,从只禁中间商,变成了全面禁止所有市场参与者出口。
值得注意的是,禁令不适用于政府间协议下的供应。换句话说,有双边协议的还能走。这个细节先放着,后面会用到。
诺瓦克在会议上说,俄罗斯的燃料市场状况已有所稳定,但情况依然十分复杂,需求增加了三分之一。他还说,俄罗斯将从本月开始进口燃料。
一个柴油出口大国,开始进口燃料了。这种事,放在一年前恐怕没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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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全球市场有多紧
先说一个背景。今年美以袭击伊朗后,伊朗关闭了霍尔木兹海峡,全球13%的石油供应被切断。柴油价格在4月初飙升至历史新高。虽然后来美伊签署了谅解备忘录,海峡重新开放,但全球成品油库存已经被消耗到了令人担忧的水平。
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数据显示,美国馏分油库存5月份逼近1亿桶,是23年来的低点。西北欧的柴油库存自伊朗战争开始以来已下降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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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俄罗斯又全面禁止柴油出口。
俄罗斯的海运柴油出货量近几个月已经在急剧下降。6月降至42.6万桶/日,是2017年1月以来的最低水平。这个数字低于一年前的82.7万桶/日。禁令一出,供应只会更紧。
市场马上要进入北半球冬季前的库存重建期,冬季取暖、货运和农业都会推高需求。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国关了阀门。
彭博的报道说得很直白,此举可能进一步挤压受伊朗战争冲击的全球燃料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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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方备了什么后手
中国是俄罗斯柴油的第一大买家。
市场调研数据显示,俄罗斯以25.7%的占比稳居中国柴油进口第一来源国。2026年第一季度,中国自俄罗斯进口石油达3186万吨。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俄罗斯断供柴油,中国是不是要吃亏了。
但实话实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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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俄罗斯的禁令本身就不是针对特定国家的。禁令面对的是所有目的地,不存在“关系好就开口子”这回事。但前面提到的那句话——禁令不适用于政府间协议下的供应——中俄之间有政府间能源合作协议,这个通道理论上不受影响。
第二,就算完全断供,中国的多元布局也不是吃素的。进口来源方面,俄罗斯虽然占比最高,但TOP5进口来源国合计占比达68%。中东、非洲、东南亚的渠道早就铺开了。
第三,更关键的是储备。中国的战略石油储备建设这些年一直在推进。路透社估计中国原油储备至少12亿桶。国家能源局在“十五五”规划中明确要求健全油气储备体系。今年2月到6月霍尔木兹海峡关闭期间,中国就是靠储备和多元采购稳住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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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中国本身的炼化能力摆在那。2026年国家按计划发放了第一批成品油出口配额1900万吨。柴油不够,国内炼厂可以调。而且中国还在大力推进石油消费替代和多种替代燃料的战略布局。
还有个细节值得琢磨。就在俄罗斯宣布禁令的同一天,有报道称中国本月正在允许大规模出口柴油和汽油。一个柴油进口大国在关键时刻允许出口,这说明什么?说明国内的供应底气不是一般的足。
“十五五”规划里有一句话:“筑牢极端情形下的安全底线”。什么叫极端情形?霍尔木兹海峡关闭算一个,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国断供也算一个。这两件事在2026年都发生了。中国能源体系扛住了第一次,第二次大概率也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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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话题拉高一点看:
美伊冲突升级叠加俄罗斯柴油禁令,全球能源市场正在经历双重挤压。一条是地缘政治线,中东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一条是供应链线,俄罗斯的能源出口阀门越拧越紧。
第一、全球能源供应链的重构已经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而是“正在进行中”的问题。
第二、谁能在这种重构中保持供应不断档、价格不大乱,谁就在下一个周期里占据了主动。
中国在这两件事里扮演的角色很有意思。美伊冲突,中国是调停方之一。俄罗斯断供,中国是最大买家,但同时也是储备最充足、布局最多元的主要经济体之一。
这两条线交汇在一起,全球柴油市场的供需格局正在被重新定义。
欧洲柴油期货溢价创2011年以来新高,这个数字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市场在用价格告诉你,事情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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