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内需为何难？很多人忽视了政府职能优化这关键一环

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指出，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形成既“放得活”又“管得好”的经济秩序。扩大内需是新时代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战略基点。当前围绕提升消费活力、释放内需潜力，各地推出了一系列举措，但“居民不敢消费、企业不愿投资、社会预期偏弱”等深层次结构性矛盾依然突出。究其根本，在于没有把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很好结合起来。没有政府职能转变、公共服务供给、市场环境优化的同频共振，居民消费能力起不来，民间资本不敢投，内需潜力就难以转化为实质性的经济动能。因此，必须跳出单一维度的政策刺激思维，将扩大内需战略与政府职能优化深度联动、协同发力，以深层次改革破除制约内需扩容的体制机制障碍。

一、把握“扩内需”与“优职能”联动改革的内在逻辑

理解扩大内需战略与政府职能优化的联动关系，需要运用政治经济学的基本方法，厘清二者的理论关联，把握其深层次联动改革的内在逻辑。

从战略全局看，内外驱动转换需要宏观政策与微观管理的“纵深联动”。在“三驾马车”中，受制于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深度调整等因素叠加，投资与出口拉动的边际效应正在递减。而要实现从外需依赖向内外联动、内需主导转变，不仅需要宏观战略转向，更需要政府在微观管理层面进行深层职能优化以提供体制护航。

从消费结构看，服务消费跃升迫切要求与行政改革“靶向联动”。目前我国已形成相当数量的中等收入群体，消费升级重心正全面转向教育、医疗健康、文化体验等服务消费领域。然而，服务消费供给侧具有强烈的公共物品或准公共物品属性，激活这部分内需，要求打破不合理的行政监管与准入壁垒。

从动力机制看，政府在教育、医疗、养老、托幼等领域提供优质均衡的基本公共服务，能有效降低居民的预防性储蓄动机，释放原本被“锁定”的消费空间。政府职能优化与支出结构的合理限度，正是内需潜力能否释放的底层联动逻辑。

二、缺乏联动改革使扩大内需面临现实困境

在传统线性思维下，扩大内需往往被窄化为短期的需求侧刺激政策，常常陷入治标难治本、事倍功半的现实困境。

缺乏公共服务均等化的联动保障，导致防风险预期上升。当前居民“不敢消费”的一个主要原因，在于对教育、医疗、养老、住房等民生领域的预期支出存在压力。在此情境下，需要政府强化公共服务供给，打消居民后顾之忧。

缺乏市场准入监管优化的联动放权，导致优质供给不足。民间资本能拉动有效投资、厚植内需潜能。然而，当前存在的一些隐性准入壁垒，使优质民间供给进不来，“想买买不到、想消费没场景”的供需错配现象突出。通过深度的部门联动打破投资壁垒、简政放权，企业能“愿投、敢投”，从而为内需扩大提供供给支撑。

三、以多向联动深化改革释放发展新动能

推动扩大内需与政府职能优化的联动改革，必须坚持系统观念和问题导向相统一，构建多向协同、良性循环的改革治理体系。

第一，供给端放权与需求端释放“双向联动”。要实现政府职能从“全面包揽”向“精准赋能”转变。通过梳理中等收入群体和新市民的消费结构变迁，重点聚焦医疗保健、职业教育、文体休闲等领域优化政府职能。以打破市场壁垒为切入点引导民间资本有序进入，通过供给侧的“大联动”丰富优质服务消费体系，让老百姓真正实现“愿消费、敢消费、能消费”。

第二，公共服务与成本负担的“机制联动”。推动建立“谁受益、谁合理负担”的成本分担机制。合理的受益者成本分担，既能打破公共资源过度消耗的“免费搭车”现象，从而缓解地方政府财政压力，又能激发多层次、多样化的个人服务消费支出。这种机制联动，有利于实现财政优化与社会扩需的双向奔赴。

第三，以“优职能—扩内需—促增长—强财政”构建全局联动正向闭环。扩大内需与职能优化不是两条平行线，而是全局体系的共赢闭环。通过建设有为政府，依托机制联动将有限的财政资源精准滴灌到兜底民生保障与消费基础设施建设上；而内需潜力的释放与经济底盘的回升向好，又将转化为稳健扩大的财政税基。这种全局层面的深度联动，将为政府更好履行公共服务职能提供不竭的物质与制度保障。

面对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时代使命，深刻践行系统观念，将“联动”理念贯穿改革设计与政策执行的全过程，有助于真正打通制约内需释放的堵点卡点，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筑牢坚实的经济根基与治理支撑。

（作者为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院长、教授。本文为作者在由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市委党校举办的上海市第42期中青年理论骨干学习研讨班学习期间撰写的理论文章）

原标题：《跳出单一维度的政策刺激思维，推动扩大内需与政府职能优化联动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