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上车吧，寂舟。”
纪南鸢说：“你爸的捡骨仪式我已经安排好了，日子定在明天。”
叶寂舟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上了她的车。
不是因为他想上，是因为纪南鸢说的是实话。
捡骨迁葬是大事，要请师傅、看时辰、准备新的棺木寿衣，叶寂舟一个人根本办不来。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没有放音乐，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在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看他一眼，然后很快收回目光。
叶寂舟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三年了，这座城市变了很多。
以前最高的那栋写字楼边，新建了一个更高的双子塔，连中心公园的树都换了一轮。
“你的房间我没动。”纪南鸢忽然开口。
叶寂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她说的是叶家别墅叶寂舟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是她和叶旭琛的家。
“每周有人去打扫，你以前养的那盆龟背竹还活着，换了两次盆。”
“老宅那边老爷子让你回去一趟，捡骨仪式之后，你要是实在不想回……我帮你挡。”她说。
“不用。”叶寂舟打断她，“我自己会处理。”
“还有，我住酒店。”
她没有再说话。
车在西山墓园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在这里等你。”她说。
“不用，”叶寂舟把这两个字再说了一遍，“我待会儿自己打车。”
“叶寂舟。”她叫住他。
叶寂舟转过身。
车窗降下来，纪南鸢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手里的白菊花束递出来。
“去看看你爸。”她说，“我在门口等你，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走。”
叶寂舟接过花，转身走进墓园。
山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墓园里很安静，昏黄的路灯照在一排排青灰色的墓碑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叶父的墓位置很好，背山面水，还是纪南鸢托香港的大师选的。
但等叶寂舟走近，却发现墓碑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是叶旭琛。
他穿着一件定制西装，怀里也抱着一束白菊。
三年没见，他瘦了一些，脸色依旧是那种常年生病特有的苍白。
但他看起来依然是叶寂舟记忆中那个被精心养护的瓷娃娃。
“寂舟。”他先开了口，声音很温润，“我就知道你一回来，会先来看爸。”
叶寂舟走过去，把纪南鸢给他的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你来干什么？”叶寂舟问。
“我也是爸的儿子。”他的语气温和得没有一丝棱角，“明天就是捡骨仪式了，我来看看爸，提前跟他说几句话。”
叶寂舟没理他，只是掏出手帕，弯下腰仔细的擦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是叶父四十岁那年拍的，穿着深蓝色西装，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叶寂舟太熟悉了叶父每次开完他的家长会，都是这个表情。
“爸走得太突然了。”叶旭琛依旧轻声细语地说，“当年你参加完葬礼就走了，有些话，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
叶寂舟看着他，没有接话。
叶旭琛的眼眶泛了红，一副虚弱就要晕倒的模样。
“寂舟，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怪我抢走了南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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