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和男闺蜜领证,我洒脱离开,她爸住院找我,我:你有老公找我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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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顾延,你别来了,我和周屿今天领证了。”
民政局门口,林晚晚举着红本,语气轻得像通知他少买一杯奶茶。
顾延手里还拎着给她父亲熬的鱼片粥,塑料袋勒进指骨,汤洒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
周屿站在她身侧,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笑得温和又得意。
“延哥,别误会。”
他把结婚证往胸前一贴。
“晚晚只是需要一个名分,我比你更适合。”
林晚晚皱眉。
“周屿,你别这么说,顾延会难受。”
顾延看着她。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林晚晚眼神躲了一下。
“我知道,你昨晚说要陪我爸复查。”
她很快又抬起头。
“可是周屿说,领证这件事不能拖。医院那边,你去不去都一样,我爸有护工。”
顾延笑了一声。
“有护工?”
他把粥放到路边石墩上。
“昨天凌晨两点,护工打电话说叔叔胸口疼,是我开车送他急诊。”
“前天晚上,叔叔吐了一床,是我换的床单。”
“上周,他把降压药吃错剂量,是我守了六个小时。”
林晚晚咬住唇。
周屿立刻接话。
“延哥,你说这些干什么?”
“照顾长辈,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晚晚又没逼你。”
旁边来领证的小情侣纷纷看过来。
林晚晚的脸色一下变了。
“顾延,你能不能别在这里算账?”
“我今天刚领证,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顾延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红本。
三年前,她母亲去世。
林建国脑梗半瘫。
她在医院走廊哭到站不起来,抓着顾延的袖子说:“顾延,我只有你了。”
他信了。
她说暂时不结婚,因为父亲身体不好,她不想让婚礼沾上病气。
他也信了。
她说周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男闺蜜,没有男女之情。
他还是信了。
现在,她和这个“没有男女之情”的人,站在民政局门口。
用两本红证,给了他一个答案。
顾延把手背上的汤擦掉。
“林晚晚,你昨晚还让我订康复医院。”
林晚晚避开他的眼睛。
“那是我爸的事。”
“他习惯你照顾。”
“你也知道,周屿工作忙。”
周屿笑了。
“我刚接手新项目,确实脱不开身。”
他看向顾延,语气像吩咐。
“延哥,叔叔那边还得麻烦你一阵。”
“等我和晚晚婚礼办完,再请你吃饭。”
顾延没说话。
林晚晚像松了口气。
她走近一步,声音放软。
“顾延,你别小气。”
“我跟周屿领证,是因为他家能帮我爸联系专家。”
“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不会因为一张证变的。”
顾延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感情?”
林晚晚愣住。
“你明知道。”
顾延盯着她。
“男朋友?”
林晚晚不说话。
“未婚夫?”
她手指攥紧红本。
周屿轻轻咳了一声。
“延哥,称呼不重要。”
“成年人,别那么幼稚。”
顾延点点头。
“确实不重要。”
他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路边那辆黑色车响了一声。
林晚晚下意识看过去。
那车是顾延贷款买的。
可这三年,林晚晚父亲复诊、转院、康复训练,全靠这辆车。
她皱眉。
“你要走?”
顾延打开车门。
“你有老公了。”
“你爸住院,找我干什么?”
林晚晚脸色猛地白了。
“顾延,你什么意思?”
周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延哥,话别说绝。”
“叔叔身体经不起折腾。”
顾延停住,回头。
“你是女婿。”
“你去。”
这句话落下,周围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林晚晚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顾延!”
她压着声音。
“你别用我爸威胁我。”
顾延看着她。
“林晚晚,到今天为止,我没有威胁过你一次。”
“你的车险,我垫的。”
“你爸的住院押金,我交的。”
“你家那套老房子的物业费,我付了两年。”
“你说你弟弟要考研,我给他转过六万。”
“你说周屿创业失败心情不好,我还帮你凑过十万。”
周屿脸色一沉。
“你提这个干什么?”
顾延平静地看他。
“因为那十万,你说是借给林晚晚父亲手术用的。”
林晚晚的嘴唇动了动。
“顾延,钱我会还你。”
“什么时候?”
“你非要现在逼我吗?”
她眼眶红了。
那副样子,顾延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她眼睛一红,他就停下了。
他会替她结账,替她道歉,替她收拾烂摊子。
可这一次,顾延只是把手机解锁。
“我没有逼你。”
“我只是从今天起,不再替你接电话。”
林晚晚一把抓住他袖子。
“你不能这样。”
“我爸只认你。”
“他一激动会出事的。”
顾延抽回手。
“那你更该带你老公去见他。”
周屿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林晚晚身前。
“顾延,你够了。”
“你照顾叔叔几年,不代表你能拿这个要挟晚晚。”
“她嫁给我,是她的自由。”
顾延点头。
“当然。”
“我离开,也是我的自由。”
说完,他上了车。
林晚晚追到车窗边,拍着玻璃。
“顾延,你冷静点。”
“你别逼我恨你。”
车窗降下一半。
顾延看着她。
“你恨不恨我,跟我没关系了。”
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屏幕上跳出“林叔叔病房”五个字。
林晚晚也看见了。
她像抓到救命绳一样喊。
“接啊!”
“肯定是我爸出事了!”
顾延低头看着来电。
铃声一遍遍响。
周围安静得厉害。
就在最后一声即将断掉时,顾延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不是林建国。
是护士急促的声音。
“顾先生,林建国家属联系不上,他情绪很激动,一直喊你名字。”
“他说他知道林小姐今天领证了,还说有一份东西只能交给你。”
顾延眼神微顿。
林晚晚脸色骤变。
“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嘶哑的声音。
“里面有她和周屿最怕你看见的东西。”
第2章
病房门口,林晚晚拦住顾延。
“我爸糊涂了。”
她声音发抖。
“他脑梗后经常乱说话,你别当真。”
顾延没有看她。
他把保温桶交给护士。
“麻烦您,粥还是温的。”
护士看了一眼林晚晚和周屿。
“顾先生,林叔叔早上还问你几点到。”
“他说你胃不好,让我别让你空腹。”
林晚晚脸上更难看。
周屿笑着打圆场。
“护士姐姐,辛苦你了。”
“以后我会常来。”
护士没接话,只低头登记。
林建国躺在床上,半边脸有些歪。
看见顾延,他眼睛一下红了。
“延子。”
顾延走过去。
“叔,您慢点。”
林建国伸出能动的左手,紧紧抓住他。
“你别走。”
“我对不住你。”
林晚晚立刻上前。
“爸,你又说什么?”
“今天我和周屿领证,你应该祝福我。”
林建国盯着她手里的红本,胸口起伏得厉害。
“祝福?”
他喘了一口气。
“你让顾延给我擦身喂饭,让顾延替你还账,让顾延半夜送我抢救。”
“你转头和周屿领证。”
“我祝福你什么?”
林晚晚眼泪掉下来。
“爸,我也是为了你。”
“周屿家能联系省院专家。”
“顾延只是普通人,他帮不了你更多。”
顾延抬眼。
普通人。
这三个字,她说得顺口。
周屿扶住林晚晚的肩。
“叔叔,您别激动。”
“我和晚晚领证后,一定会孝顺您。”
林建国看向他,忽然笑了一下。
“孝顺?”
“你上个月来病房,站在门口都嫌消毒水味重。”
周屿脸色一僵。
林建国喘着气。
“你跟晚晚说,老头子活着就是拖累。”
“你以为我睡着了?”
林晚晚慌了。
“爸!”
周屿立刻低声说:“叔叔,那是误会。”
“我当时说的是怕您受罪。”
林建国不再看他。
他抓着顾延。
顾延走到床头柜前。
林晚晚忽然冲过去,按住抽屉。
“爸身体不好,你别刺激他。”
顾延看她。
“手拿开。”
林晚晚咬牙。
“顾延,你一定要闹吗?”
顾延平静地说:“这是林叔让我拿的。”
周屿走过来,声音压低。
“延哥,给彼此留点体面。”
“晚晚今天刚领证,闹到病房不好看。”
顾延看着他。
“你怕不好看?”
周屿眯了眯眼。
“我怕叔叔受刺激。”
林建国忽然拍床。
“让他拿!”
病房里其他床位的家属都看过来。
林晚晚僵了几秒,慢慢松手。
顾延拉开抽屉。
里面有药盒、缴费单、旧手机。
袋口用胶带封着。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给顾延。
顾延指尖停了一下。
林晚晚眼里闪过恐惧。
“顾延。”
她声音软下来。
“我们出去说,好不好?”
“我承认今天对不起你。”
“但我爸还在床上。”
“现在知道他在床上了?”
林晚晚脸一白。
林建国闭了闭眼。
“延子,拆。”
顾延撕开胶带。
第一张,是一份借条复印件。
借款人:林晚晚。
金额:二十八万元。
用途:父亲治疗。
收款账户却不是医院。
是周屿的个人账户。
第二张,是微信聊天打印件。
林晚晚:顾延问起来怎么办?
周屿:就说医院押金催得急。
林晚晚:他会转的。
周屿:你哭一下,他最吃这套。
林晚晚:等我爸稳定,我们就领证。
周屿:先别告诉他,他还得继续照顾你爸。
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声。
林晚晚的眼泪挂在脸上。
这一次,没人心疼。
周屿脸色发青。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叔叔,您从哪弄的?”
林建国盯着他。
“你们在病房外吵架,护工听见了。”
“晚晚把旧手机落在我枕头边。”
“我没死,也没聋。”
林晚晚扑到床边。
“爸,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是你女儿啊!”
林建国的手抖得厉害。
“正因为你是我女儿。”
“我才不能看着你把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当成牛马榨干。”
顾延没有说话。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
第三张,是转账记录。
他过去三年转给林晚晚的钱。
每一笔旁边,都有林建国用颤抖字体写的备注。
“2021年3月,晚晚说缴住院费,实际买周屿电脑。”
“2021年9月,晚晚说请护工,实际给周屿还信用卡。”
“2022年2月,晚晚说手术押金,实际周屿投资。”
“2023年11月,晚晚说康复器械,实际订婚戒。”
顾延翻到最后一张时,手指顿住。
那是一张彩超报告。
姓名:林晚晚。
孕周:七周。
日期,是半个月前。
林晚晚尖叫着扑过来。
“别看!”
顾延抬手避开。
纸张轻飘飘落在床上。
周屿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林建国睁大眼。
“晚晚,你怀孕了?”
林晚晚捂着肚子,哭得崩溃。
“爸,我本来想过几天告诉你。”
周屿下意识后退半步。
顾延看见了。
林晚晚也看见了。
她怔住。
“周屿,你退什么?”
周屿喉结滚动。
“我没有。”
顾延把报告捡起来。
林晚晚忽然转向他。
“顾延,你别这样看我。”
“孩子是周屿的。”
“我没想骗你结婚。”
顾延的眼神很平。
“所以你骗我钱,骗我照顾你爸。”
“再告诉我,你没骗我结婚。”
林晚晚哭着摇头。
“我只是没办法。”
“我爸病了,周屿也需要钱。”
“你条件稳定,你帮一下怎么了?”
这句话一出口,林建国闭上了眼。
像被自己的女儿亲手捅了一刀。
“林叔,这些我拿走。”
林建国抓紧他。
“延子,别心软。”
“她要是找你,你别应。”
林晚晚猛地抬头。
“爸!”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建国,晚晚领证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
众人回头。
林晚晚的姑妈林梅拎着水果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亲戚。
她笑容慢慢变了。
“这是怎么了?”
周屿反应最快。
他一步走到林梅面前。
“姑妈,顾延因为晚晚领证,跑来病房闹。”
“叔叔刚稳定,他非要翻旧账。”
林梅脸色一沉。
她看向顾延。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我们林家病房撒野?”
“这里面的东西,也轮不到你拿!”
第3章
顾延没有用力拽。
他只抬眼看她。
“松手。”
林梅愣了一下。
她印象里的顾延,永远客气。
逢年过节上门,给她带茶叶。
林家聚餐,他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谁让他倒水,他就倒水。
谁说晚晚脾气大,他就笑着说:“她压力大。”
可现在,他的声音没高。
眼神却冷得让人心口一紧。
林梅很快回过神。
“你吓唬谁?”
她提高音量。
“大家都看看啊。”
“这人追不上我侄女,就跑到病房抢东西。”
“还欺负一个病人。”
隔壁床家属皱眉。
护士走进来。
“病房不要喧哗。”
林梅立刻指顾延。
“你管他啊!”
“他不是家属,凭什么在这儿?”
护士看向林建国。
“林叔,您要让顾先生离开吗?”
林建国喘着气。
“不。”
“让他留下。”
林梅脸色僵住。
林晚晚哭得更厉害。
“姑妈,你别闹了。”
林梅一听,火气冲她去了。
“我闹?”
“你爸脑子不清楚,你也不清楚?”
她一把拉过林晚晚。
“你领证是好事。”
“这个顾延算什么?”
“谈恋爱没结婚,分了就分了。”
“他给你爸花钱,那是他自愿。”
“男人追女人,不得付出点?”
周屿立刻附和。
“姑妈说得对。”
“我一直劝延哥别钻牛角尖。”
“林梅女士。”
“这里面涉及借款、转账和聊天记录。”
“你继续抢,我会报警。”
林梅嗤笑。
“报警?”
“你报啊。”
“我倒要看看,警察管不管男女朋友分手。”
顾延拿出手机。
“可以。”
林晚晚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报警。”
她声音发颤。
“顾延,算我求你。”
顾延看着她。
“你求我的次数太多了。”
“每一次,代价都是我付。”
林梅冷哼。
“装什么受害者?”
她转身对亲戚说。
“他这几年住我们晚晚家没有?”
“吃我们晚晚家的饭没有?”
“一个大男人,算这点钱,丢不丢人?”
顾延笑了。
“我住过她家?”
林梅卡了一下。
林晚晚低头。
周屿皱眉说:“姑妈,别说这个。”
顾延看向周屿。
“你知道我没住过。”
“因为这三年,林晚晚家里的备用钥匙,在你手里。”
周屿脸色变了。
林梅立刻挡话。
“那又怎么样?”
“周屿是晚晚老公。”
“你算什么?”
顾延点头。
“对。”
“所以从今天起,林叔的事,你们自己负责。”
“护工费下周到期。”
“康复医院的预缴单我会撤回。”
“我车里那些药,我会交给护士清点。”
林晚晚慌了。
“你不能撤!”
顾延看她。
“为什么?”
林晚晚嘴唇发白。
“我爸现在不能断康复。”
顾延说:“那你交钱。”
林晚晚的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我哪有钱?”
顾延看向周屿。
“你老公有。”
周屿脸上终于压不住怒气。
“顾延,你别阴阳怪气。”
“我刚创业,资金都在项目里。”
顾延问:“哪个项目?”
周屿一顿。
顾延继续说:“是你朋友圈那个智能康养平台?”
“还是你给林晚晚画的省院专家绿色通道?”
周屿的眼神瞬间阴沉。
“你查我?”
顾延没回答。
林梅拍着大腿。
“听听!”
“他就是不甘心!”
“晚晚,你别怕,姑妈给你做主。”
她转头看向林建国。
“哥,你也是。”
“晚晚怀着孕,你还帮外人欺负她?”
林建国猛地睁眼。
“你说什么?”
林梅愣住。
“怀孕啊。”
她看了一眼周屿。
“周家不是早知道了吗?”
病房里空气像凝固了。
林晚晚猛地看向周屿。
“你告诉姑妈了?”
周屿立刻否认。
“我没有。”
林梅意识到说漏,眼珠转了转。
“我是猜的。”
顾延平静地问:“周家早知道?”
林梅脸色难看。
“你少套话。”
林建国挣扎着要坐起来。
顾延立刻扶住他。
“叔,别动。”
林建国盯着周屿。
“你家知道晚晚怀孕,还让她今天领证?”
周屿挤出笑。
“叔叔,这不是喜事吗?”
林建国抖着嘴唇。
“那你父母呢?”
“他们为什么不来?”
周屿沉默了。
林晚晚眼里浮起不安。
“周屿,你不是说阿姨叔叔今天出差吗?”
周屿避开她。
“他们忙。”
顾延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短信。
“顾先生,我是周屿前未婚妻沈清。你手里是不是也有他的借款记录?我在住院部楼下咖啡厅,想见你。”
顾延看着屏幕,没有动。
林晚晚察觉到他的停顿。
“谁?”
顾延收起手机。
“与你无关。”
林梅还在叫。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欠我们林家的青春损失费怎么算?”
顾延看她。
“我欠?”
林梅理直气壮。
“我们晚晚跟了你三年。”
“女人有几个三年?”
“你现在拍拍屁股走人,她名声怎么办?”
顾延还没说话。
周屿忽然接过话。
“延哥,钱的事可以谈。”
“但你得签一份声明。”
顾延看向他。
“什么声明?”
周屿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显然早准备好了。
“声明你和晚晚只是普通朋友。”
“过去所有转账都是自愿赠与。”
“你不会以任何形式干扰她婚姻。”
林晚晚脸色微变。
“周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周屿握住她的手。
“我是在保护你。”
林梅眼睛一亮。
“对,签!”
“签了就滚。”
顾延接过那张纸。
上面条款清楚。
连“不得向林建国主张照护费用”都写了进去。
顾延抬头。
“你们今天领证,顺便带了这份声明。”
周屿笑了笑。
“成年人做事,要周全。”
顾延低头看纸。
“笔呢?”
林晚晚怔住。
“顾延,你真要签?”
周屿眼底闪过得意,立刻递笔。
“签了,大家都体面。”
顾延拿着笔,落在签名处。
病房里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
林梅嘴角已经翘起来。
下一秒,顾延把纸对折,撕开。
一下。
两下。
碎纸落进垃圾桶。
“体面是给人的。”
“不是给局的。”
周屿脸色阴得吓人。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他看向周屿,语气冷淡。
“周先生,沈女士已经到楼下了。”
“她说你要是十分钟内不下去,她就把你们家收彩礼的录音,发到林小姐手机上。”
第4章
周屿的脸,白得像纸。
林晚晚看见他这副表情,手指一点点松开。
“沈女士是谁?”
周屿喉咙发紧。
“一个客户。”
顾延看着他。
“客户会有你家收彩礼的录音?”
林梅立刻站出来。
“你别挑拨!”
“周屿这么优秀,有几个女客户怎么了?”
灰西装男人看了林梅一眼。
“我是沈清女士的律师,姓陈。”
“沈女士和周先生曾订婚。”
“彩礼三十八万八,周家至今未退。”
病房里一阵低呼。
林晚晚像没听懂。
她抓住周屿袖口。
“你订过婚?”
周屿立刻说:“那是我爸妈安排的。”
“我没同意。”
“这是订婚宴酒店合同。”
“男方签字人,周屿。”
“这是三金收据。”
“购买人,周屿。”
“这是婚房家具定金。”
“付款人,沈清。”
周屿咬牙。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些?”
陈律师不急不慢。
“沈女士委托我通知你。”
“如果你继续失联,她会起诉返还彩礼及共同支出。”
“另外,你今天和林小姐领证,涉及你在双方协商退婚期间隐瞒重大事实。”
林晚晚后退一步。
“你骗我?”
周屿立刻转身抱她。
“晚晚,你听我解释。”
“我和沈清早没关系了。”
“她纠缠我。”
林梅也急了。
“这年头谁没点过去?”
“领证都领了,别被外人挑拨。”
顾延一直没出声。
他看着林晚晚。
她眼眶红着。
可这一次,他没有走过去递纸巾。
陈律师看向顾延。
“顾先生,沈女士也想见你。”
“她说周先生用同一套话术,从她那里拿过钱。”
顾延问:“她在哪?”
“楼下咖啡厅。”
林晚晚猛地开口。
“你不能去!”
顾延转头。
“为什么?”
林晚晚眼神慌乱。
“我爸还在这里。”
“你刚说过不管我爸,可你现在就要走?”
顾延看了林建国一眼。
林建国虚弱地摆摆手。
“去。”
“别管我。”
“我有护士。”
林晚晚哭着说:“爸,你怎么能这样?”
“顾延走了,谁给你办转院?”
林建国盯着她。
“你老公。”
这三个字砸下来,林晚晚脸色灰败。
周屿硬着头皮说:“转院的事我会安排。”
顾延问:“安排到哪?”
周屿一顿。
“省院。”
陈律师淡淡道:“省院神经康复科本周无空床。”
“我刚查过。”
周屿脸色更难看。
顾延终于明白。
所谓绿色通道,是周屿的一张空支票。
林晚晚也明白了。
她看着周屿。
“你不是说都联系好了?”
周屿压低声音。
“晚晚,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先把顾延稳住。”
这句话声音不大。
可病房太静。
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晚晚像被钉在原地。
顾延转身往外走。
林梅还想拦,被护士挡住。
“请不要影响其他病人。”
电梯里,陈律师站在顾延身旁。
“沈女士让我先提醒你。”
“周屿很擅长让受害者互相敌视。”
顾延看着电梯数字下降。
“他从我这里拿钱,是通过林晚晚。”
陈律师点头。
“沈女士那边,是以创业为名。”
“同一家公司?”
“应该是。”
电梯门开。
咖啡厅靠窗位置,坐着一个短发女人。
她脸色很淡,眼下有疲惫。
看见顾延,她站起来。
“顾先生。”
顾延点头。
“沈女士。”
沈清没有寒暄。
她把一个U盘推过来。
“里面有周屿向我借钱的录音。”
“还有他母亲承诺退彩礼的通话。”
顾延没有接。
“为什么给我?”
沈清看着他。
“因为我看见林晚晚了。”
“她以前在周屿朋友圈里出现过。”
“那时候,周屿说她是发小,是妹妹。”
顾延指尖微顿。
沈清笑了一下。
“是不是很熟悉?”
顾延没说话。
沈清继续说:“我原本不想管。”
“周屿和她领证了。”
她点开手机。
顾延看着那行字。
“年少时的光。”
他轻声重复。
沈清说:“他跟我订婚时,说我是他人生的救赎。”
“顾先生,这种人不爱谁。”
“他只爱有人替他填坑。”
顾延拿起U盘。
“你想要什么?”
沈清很直接。
“我要我的钱。”
“还有他的道歉。”
“当众的。”
顾延看着她。
“我不会替你做事。”
沈清点头。
“我知道。”
“我只是把证据给你。”
“你愿不愿意用,是你的事。”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
“这是周屿那家公司的工商信息。”
“法人是他母亲。”
“实际收款账户,是他个人。”
顾延看完,忽然问:“林晚晚知道吗?”
沈清看着他。
“她可能不知道全部。”
“但她一定知道,她拿你的钱给了周屿。”
这句话很轻。
却准。
顾延起身。
“谢谢。”
沈清叫住他。
“顾先生。”
“别为了证明自己真心,继续替他们兜底。”
顾延脚步停了半秒。
“不会了。”
他回到病房所在楼层时,走廊尽头传来林晚晚的哭声。
“周屿,你告诉我,孩子你到底要不要?”
周屿声音压得很低。
“晚晚,现在我们必须先解决顾延。”
“只要他签声明,钱的事就好办。”
林晚晚哽咽。
“我问的是孩子。”
短暂沉默后。
周屿说:“要不要孩子,也得看顾延手里的东西会不会毁了我。”
顾延站在拐角。
手机录音键亮着。
可下一秒,林梅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周屿,你妈打电话来了。”
“她说林晚晚怀孕的事不能公开。”
“因为沈清那边,还拿着你们周家收彩礼没退的证据。”
第5章
走廊里,林晚晚的哭声停了。
不是不哭。
是整个人像被掐住了喉咙。
“不能公开?”
她盯着周屿。
“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你妈为什么说不能公开?”
周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晚晚,你别钻牛角尖。”
“沈清那边很麻烦。”
“等我处理完,就办婚礼。”
林晚晚笑了。
眼泪却掉得更急。
“处理完?”
“你跟我说你从没订过婚。”
“你跟我说你爸妈喜欢我。”
“你跟我说领证后就带我回家。”
周屿压低声。
“你小声点。”
“这是医院。”
林晚晚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丢人了?”
林梅立刻上前拉她。
“晚晚,男人外面有点事正常。”
“你都领证了,还怀着孕。”
“这个时候闹,不是把人往外推吗?”
林晚晚甩开她。
“姑妈,你早知道?”
林梅眼神闪了一下。
“我知道什么?”
林晚晚一步步逼近。
“你刚才说周家早知道我怀孕。”
“你是不是早知道沈清?”
林梅脸沉下来。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顾延站在拐角,没有出去。
他听着这些话。
像在看一场迟到的报应。
可报应还没到最狠的时候。
病房门忽然打开。
林建国扶着门框,脸色苍白。
护士在后面急得喊。
“林叔,您不能下床!”
林晚晚吓得冲过去。
“爸!”
林建国甩开她。
“别碰我。”
林晚晚僵住。
林建国看向周屿。
“你刚才说,先解决顾延?”
周屿脸色一变。
“叔叔,您听错了。”
林建国喘得厉害。
“我半边身子不能动。”
“耳朵没坏。”
他看着林晚晚。
“你为了这么个人,把顾延推开?”
林晚晚哭着摇头。
“爸,我不知道。”
林建国冷笑。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有未婚妻。”
“那你知不知道你从顾延那拿的钱,都给了他?”
林晚晚不说话。
“你知不知道顾延妈妈住院那次,他凌晨赶过去,你给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让他回来给我送药?”
林晚晚脸色一白。
顾延的手指在暗处收紧。
那一天,他母亲急性胆囊炎手术。
他刚签完术前同意书,林晚晚电话打来。
她哭着说:“我爸血压高,我害怕。”
顾延请护工过去,她说:“我不要陌生人,我爸只认你。”
他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半小时。
最后还是开车回到林建国病房。
等他再赶回去,母亲已经被推进手术室。
醒来后,母亲只问了一句:“你那边是不是也急?”
他骗她:“嗯,客户出事。”
林建国的声音颤着。
“晚晚,你知道顾延妈妈后来怎么跟我说的吗?”
“她说,顾延这孩子重情。”
“她让我别有负担。”
“她以为我们林家,会把他当自己人。”
林晚晚捂住嘴。
“爸,别说了。”
林建国眼睛红得吓人。
“我偏要说。”
“你妈走前,拉着我的手,说最放心不下你。”
“我以为顾延能护着你。”
“结果你把护着你的人,当成垫脚石。”
周屿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冷声说:“叔叔,您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顾延照顾您,是他愿意。”
“晚晚没拿刀逼他。”
林建国抬头。
“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
周屿不装了。
“那他现在想怎样?”
“要钱?”
“可以列账。”
“要名分?”
“晚晚已经跟我结婚。”
“他一个前男友,继续纠缠才难看。”
顾延从拐角走出来。
“我没纠缠。”
所有人回头。
周屿脸色一紧。
林晚晚哑声问:“你什么时候在的?”
顾延看着她。
“从你问他孩子要不要的时候。”
林晚晚身体晃了晃。
顾延把手机收进口袋。
周屿死死盯着他的手。
“你录音了?”
顾延没有否认。
周屿上前一步。
“把手机给我。”
顾延看着他。
“你凭什么?”
周屿咬牙。
“未经同意录音,不能乱用。”
顾延说:“能不能用,律师会判断。”
陈律师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周先生说得对。”
“但用于证明自身权益受侵害,仍有合法性空间。”
周屿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林梅尖叫。
“你还带律师来?”
顾延说:“不是我带的。”
沈清也从电梯口走过来。
她看见周屿,眼神冷下来。
“是我带的。”
林晚晚看着沈清。
“你就是沈清?”
沈清点头。
“对。”
“你就是他说的妹妹?”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林晚晚脸色灰白。
周屿伸手拦住沈清。
“你别在这里闹。”
沈清笑了一下。
“闹?”
她打开手机,按下播放。
周屿母亲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清清,彩礼先放我们这。”
“周屿创业需要周转。”
“你们结婚后都是一家人。”
接着是周屿的声音。
“你别告诉我爸妈你还有多少存款。”
“男人压力大,你多支持我一点。”
录音一出,走廊里的人都停住了。
林晚晚像被抽空力气。
她看向周屿。
“这也是误会?”
周屿脸色铁青。
“沈清,你够了。”
沈清盯着他。
“不够。”
她又播放第二段。
这次是周屿和一个男人的对话。
“林晚晚那边稳住了吗?”
“稳住了,她爸病着,离不开顾延。”
“那顾延呢?”
“他傻,重感情,给点希望就能吊着。”
林晚晚猛地抬头。
顾延的表情却没有变。
周屿慌了。
“这段不是我!”
陈律师说:“声纹鉴定可以做。”
林梅眼珠一转,忽然冲顾延跪下。
“顾延啊!”
她哭喊起来。
“算姑妈求你。”
“晚晚怀着孕,不能受刺激。”
“你要钱,我们慢慢还。”
“你别毁她啊!”
顾延往后退了一步。
“别跪我。”
林梅不起来,反而哭得更响。
“你要逼死我们林家吗?”
林晚晚也看向顾延。
她眼里有哀求,有怨,也有一点熟悉的笃定。
“顾延,别把录音给别人。”
“我已经够惨了。”
顾延看着她。
“你惨,是因为你选错人。”
“不是因为我终于不帮你收拾了。”
林晚晚怔住。
周屿忽然拿出手机。
“顾延,你别忘了。”
“你妈还不知道这些事吧?”
顾延眼神一冷。
周屿盯着他,声音阴下去。
“老人家受不得刺激。”
“你要是把事情做绝,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给她打电话。”
走廊瞬间安静。
林晚晚猛地看向周屿。
“你疯了?”
周屿咬着牙。
“都是他逼的。”
顾延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半步。
顾延声音很轻。
“你再说一遍。”
周屿硬撑着笑。
“我说,大家都有软肋。”
下一秒,顾延的手机响起。
屏幕上显示:妈。
他接通。
母亲平静的声音传出来。
“延延,刚才有个陌生女人给我打电话。”
“她说你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搭了三年。”
顾延喉咙发紧。
“妈。”
母亲却说:“我只问你一句。”
“你手里证据够不够?”
顾延闭了闭眼。
“够。”
母亲说:“那就别回头。”
电话挂断。
周屿脸上的笑僵住。
而顾延的另一部旧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林晚晚也看见了。
她脸色骤变。
因为那条短信写着:
您尾号7781账户尝试POS消费98000元,因挂失状态交易失败。
第6章
顾延把旧手机屏幕转向林晚晚。
“这张卡,在你那里?”
林晚晚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
顾延看着那条短信。
尾号7781,是他三年前给林晚晚的副卡。
那时林建国刚出院。
林晚晚说医院附近缴费窗口排队久,她拿着卡方便。
顾延给她时只说了一句:“只能用在叔叔治疗上。”
她点头点得很认真。
“我知道,我不会乱花。”
后来顾延换了主卡。
副卡一直没收回。
直到今天去民政局前,他在车里把那张卡挂失。
周屿的眼神闪了一下。
顾延看向他。
“你们刚才去刷卡了?”
周屿立刻否认。
“谁刷你卡?”
沈清忽然开口。
“98000。”
“这个数很熟。”
陈律师点开平板。
“周屿公司今天上午有一笔设备订金,金额正好九万八。”
周屿脸色大变。
“你怎么知道?”
沈清笑了。
“你公司欠供应商钱,供应商群里都传开了。”
林晚晚后退两步。
“周屿,你拿我的卡去刷?”
周屿恼羞成怒。
“那是顾延给你的卡。”
“你不是说里面还有额度吗?”
林晚晚像被雷劈中。
“我没让你刷九万八。”
周屿冷笑。
“你没让?”
“昨天是谁说顾延反正会继续照顾你爸?”
“是谁说只要哭一哭,他不会断?”
林晚晚嘴唇哆嗦。
“我没有。”
顾延听着,心里一片平静。
原来失望到尽头,是没有怒气的。
只有清点损失的冷。
他拨通银行客服。
“你好,我要确认尾号7781附属卡刚才交易商户。”
客服核验身份后,声音传来。
“先生,交易商户为海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交易金额九万八千元,因卡片挂失失败。”
顾延问:“可以出具交易失败记录吗?”
“可以,您可通过手机银行下载。”
顾延挂断电话。
周屿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顾延看向陈律师。
“这能作为证据吗?”
陈律师点头。
“至少能证明有人持卡尝试交易。”
“如果卡在林小姐或周先生手中,需要说明来源和授权范围。”
林晚晚突然哭着说:“顾延,我真的不知道他今天要刷。”
顾延问:“卡在哪里?”
林晚晚不说话。
周屿也沉默。
沈清冷冷道:“不敢拿出来?”
林梅又急了。
“有什么大不了?”
“不就是刷了一下没成功吗?”
“又没损失。”
顾延看向她。
“入室盗窃没偷成,也叫没损失?”
林梅被堵得说不出话。
林建国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他声音发哑。
“晚晚,把卡拿出来。”
林晚晚摇头。
“爸……”
林建国吼了一声。
“拿出来!”
林晚晚浑身一抖。
她从包里掏出一只卡包。
里面除了顾延的副卡,还有一张医保卡,一张住院缴费卡。
顾延伸手。
林晚晚却死死攥住。
“顾延,你别报警。”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怀孕了。”
“我不能留案底。”
顾延看着她。
“怀孕不是免罪牌。”
林晚晚崩溃地蹲下。
“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
“我爸病了,我一个人扛不住。”
“周屿说他会娶我。”
“他说等公司做起来,就还你钱。”
沈清冷笑。
“他也这么跟我说。”
周屿猛地转头。
“你闭嘴!”
沈清不退。
“怎么?”
“怕两个提款机对账?”
这句话太狠。
林晚晚脸色灰得没有血色。
周屿忽然冲顾延伸手,想抢手机。
顾延侧身避开。
陈律师立刻挡在中间。
“周先生,注意你的行为。”
周屿额角青筋暴起。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顾延说:“还钱。”
“道歉。”
“停止骚扰我和我家人。”
周屿笑得狰狞。
“你以为你赢了?”
“顾延,林建国的康复费,你真能说断就断?”
“他病成这样,谁照顾?”
他指向林晚晚。
“她怀孕了。”
又指向林梅。
“她只会动嘴。”
最后指向自己。
“我还有公司。”
“你不管,林建国就等着烂在医院。”
林建国的脸瞬间白了。
顾延看向他,眼神缓下来。
“叔,护工我会帮您续到月底。”
林晚晚眼睛亮了一下。
周屿也松了口气。
可顾延下一句,让他们脸色全变。
“费用从我之前借给林晚晚、注明用于您治疗的款项里抵扣。”
“我会委托律师把账单列清。”
“之后由您女儿和女婿承担。”
林晚晚愣住。
“你什么意思?”
顾延说:“我不会让叔叔今天没人管。”
“但我不会再替你们花一分钱。”
林建国眼泪一下落下来。
“延子……”
顾延打断他。
“叔,我做这些,是因为您这三年没骗我。”
“不是因为她。”
林晚晚像被这句话刺穿。
她站起来,声音发抖。
“那我呢?”
“我这三年对你,就没有一点真心吗?”
顾延看着她。
“三年前你生日,我在楼下等了四个小时。”
“你说陪姑妈吃饭。”
“其实你在周屿家。”
林晚晚嘴唇一抖。
“两年前七夕,我买了戒指。”
“你说你爸不舒服,取消晚餐。”
林晚晚后退一步。
“一年前,我妈手术。”
“你让我回来给你爸送药。”
“那药盒上写着,饭后服。”
“根本不急。”
林晚晚彻底说不出话。
顾延声音仍旧平稳。
“你问有没有真心。”
“我也想问。”
“你有没有一次,把我的难处当难处?”
林晚晚哭着伸手。
“顾延,我错了。”
“我们能不能重新……”
“不能。”
顾延答得很快。
没有犹豫。
周屿忽然笑了。
“晚晚,你听见了?”
“他不要你了。”
“现在只有我能要你。”
林晚晚猛地看向他。
“你还敢说这种话?”
周屿摊手。
“你已经是我老婆。”
“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你还能去哪?”
这句话,比所有证据都残忍。
林晚晚的脸,一点点失去表情。
陈律师的手机响起。
他接完后,看向沈清。
“沈女士,供应商那边确认了。”
“今天拿顾先生副卡刷POS的人,是周屿本人。”
周屿脸色惨白。
陈律师又看向顾延。
周屿戴着口罩,站在POS机前。
手里拿着顾延的副卡。
林晚晚也看见了。
她猛地抬头。
“周屿,你不是说卡丢了?”
周屿还没开口。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珠光外套的中年女人冲过来。
她一巴掌扇在林晚晚脸上。
“就是你这个丧门星,害我儿子被人堵医院?”
“我告诉你,孩子可以生,婚礼没有!”
第7章
林晚晚被打得偏过脸。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母站在走廊中央,手腕上金镯子晃得刺眼。
她看也不看顾延,先指着林晚晚骂。
“你一个病秧子家庭出来的姑娘,还想进我们周家门?”
“要不是你怀孕,我连这证都不让他领。”
林晚晚捂着脸,眼神发直。
“阿姨,你说什么?”
周母冷哼。
“别叫我阿姨。”
“领证怎么了?”
“领证也能离。”
林梅急了。
“亲家母,你这话过分了吧?”
周母上下打量她。
“谁跟你亲家?”
“你们林家什么条件,自己心里没数?”
“一个瘫在医院的爸。”
“一个怀孕没工作的女儿。”
“还有一群只会张嘴要钱的亲戚。”
林梅脸涨红。
“你们周家又是什么好东西?”
“你儿子骗彩礼!”
周母脸色一沉。
“你闭嘴。”
她看向沈清。
“沈小姐,你也在。”
沈清冷淡点头。
“周女士,三十八万八,什么时候退?”
周母立刻变脸。
“清清啊,阿姨正想找你。”
“你和周屿从小感情不错。”
“何必闹到律师这步?”
沈清笑了。
“从小?”
“我和他相亲认识不到一年。”
周母脸僵住。
围观的人低声议论。
“这家人嘴里没一句真话吧?”
周屿恼羞成怒。
“妈,你别说了。”
周母瞪他。
“我不说,你能处理好吗?”
“你拿别人的卡刷九万八,还被人抓了监控。”
“你脑子呢?”
周屿脸色一白。
“你怎么知道?”
周母反应过来,立刻闭嘴。
顾延看着她。
“所以你知道他拿了我的卡。”
周母眼神闪烁。
“我不知道。”
陈律师开口。
“周女士,你刚才的话,现场很多人听见。”
周母立刻拔高声音。
“听见又怎么样?”
“他刷成了吗?”
“没刷成就不是钱。”
顾延拿出手机。
“报警吧。”
林晚晚猛地抬头。
“顾延!”
顾延看向她。
“这件事跟你也有关。”
“卡从你手里出去。”
“你要解释清楚。”
林晚晚眼泪滚下来。
“我会解释。”
“你别让警察来医院。”
周母一听警察,立刻急了。
“不能报警。”
“我儿子还要融资。”
“他公司不能有负面。”
沈清冷笑。
“现在知道怕了?”
周母转向顾延,语气软了些。
“小伙子,多少钱能解决?”
顾延问:“你想怎么解决?”
周母以为有门,立刻说:“那卡不是没刷成吗?”
“我们给你包个红包,算赔礼。”
“你把录音和监控都删了。”
顾延看着她。
“红包多少?”
周母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
走廊里有人直接笑出声。
周母脸一黑。
“嫌少?”
“那一万。”
顾延也笑了一下。
“你儿子从沈清那里拿了三十八万八。”
“从林晚晚这里转走二十八万。”
“又拿我副卡刷九万八。”
“你拿一万,让我删证据。”
周母脸色难看。
“那你要多少?”
顾延说:“照账还。”
周母炸了。
“你做梦!”
“钱进了我周家的口袋,就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这句话一出,沈清直接按下录音保存。
陈律师低声道:“够了。”
周母看见,扑过去想抢。
沈清侧身躲开。
周母差点摔倒,周屿赶紧扶住她。
“妈!”
周母气得发抖。
“你们合伙欺负人!”
顾延拨通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
“有人未经授权持我的银行卡消费。”
“地点在市一院住院部。”
林晚晚闭上眼。
周屿脸色惨白。
周母冲上来尖叫。
“你敢报警,我就让林晚晚把孩子打了!”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林晚晚慢慢睁眼。
她看着周母,声音轻得可怕。
“你说什么?”
周母意识到失言,但仍硬着头皮。
“你别以为怀孕就能拿捏我们。”
“孩子是周家的。”
“生不生,我们说了算。”
林晚晚笑了一声。
她的笑,比哭还难看。
“周屿,这也是你意思?”
周屿张了张嘴。
“晚晚,现在先别谈孩子。”
林晚晚点点头。
“明白了。”
顾延皱眉。
“林晚晚。”
她没有抢走。
而是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那张是她和周屿的聊天记录。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了出来。
“顾延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医院押金催得急。”
她的声音发抖,却没有停。
“他会转的。”
“你哭一下,他最吃这套。”
念完,她抬头看向顾延。
“这是真的。”
周屿脸色骤变。
“林晚晚,你疯了?”
林晚晚又抽出第二张。
“二十八万借款,收款账户是周屿。”
“顾延转给我的钱,我转给了他。”
她看向陈律师。
“我可以作证。”
周母尖叫。
“你敢!”
林晚晚看着她。
“你不是说我进不了周家门吗?”
“那我还替你们周家扛什么?”
顾延伸手挡住。
周屿猛地推他。
顾延后退半步,站稳了。
陈律师立刻喊。
“医院有监控。”
警察很快到了。
询问时,周母还在撒泼。
“家庭纠纷!”
“都是一家人!”
警察看向顾延。
“你和他们是一家人吗?”
顾延说:“不是。”
林晚晚声音哑了。
“我和周屿是夫妻。”
“但银行卡不是我的。”
“卡是顾延给我用于父亲治疗。”
“周屿未经顾延同意拿去刷公司设备。”
周屿瞪大眼。
“林晚晚!”
林晚晚没看他。
警察记录完,要求周屿配合调查。
周母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活了!”
“你们把我儿子逼死算了!”
沈清站在旁边,冷冷说:“阿姨,你刚才还说钱进了周家口袋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这话,警察也听见了。”
周母瞬间噎住。
顾延签完询问记录,准备离开。
林晚晚追出来。
她的脸还肿着。
“顾延。”
顾延停下。
林晚晚手里攥着那本结婚证。
“我会离婚。”
顾延没说话。
她哽咽道:“等我处理完,我能不能……”
“不能。”
顾延又一次打断。
林晚晚眼泪落下。
“我还没说完。”
顾延看着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你现在的悔,不是因为你终于懂了我。”
“是因为周屿不要你了。”
林晚晚像被戳中心脏。
他转身离开。
电梯门合上前,顾延看见周母突然冲到林建国轮椅前。
她弯下腰,低声说了一句。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青紫。
下一秒,监护仪警报声刺破走廊。
第8章
顾延冲出电梯时,护士已经推着林建国往抢救室跑。
林晚晚跟在后面,鞋都跑掉了一只。
“爸!”
“爸你别吓我!”
周母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来不及收起的狠意。
顾延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刚才说了什么?”
周母甩开他。
“我什么都没说。”
顾延盯着她。
“监控有声音吗?”
周母脸色一变。
陈律师已经走到护士站。
“请保存走廊监控。”
护士长皱眉。
“家属刚才发生冲突?”
顾延说:“有人刺激病人。”
周母尖声道:“你血口喷人!”
林晚晚忽然转身冲过来。
她眼睛红得可怕。
“你到底跟我爸说了什么?”
周母被她吓了一跳。
“我就说了实话。”
“我告诉他,他女儿怀的孩子,周家未必要。”
“我还告诉他,你爸这种病人活着就是拖累。”
林晚晚扬手就是一巴掌。
响得整条走廊都静了。
周母捂着脸,不敢置信。
“你敢打我?”
林晚晚声音发抖。
“我爸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周屿被警察带着回来补充情况,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立刻冲上来。
“林晚晚,你疯了?”
林晚晚看着他。
“你妈刺激我爸。”
周屿第一反应不是问林建国怎样。
而是看向警察。
“警官,这是误会。”
“我妈年纪大,说话没分寸。”
沈清冷笑。
“你们家每次说错话,都叫没分寸。”
顾延站在抢救室门口。
他没有参与争吵。
他给护工打电话。
“麻烦您把林叔平时用药清单送到抢救室门口。”
又给林建国的主治医生发消息。
“刘主任,林叔情绪刺激后进抢救,麻烦您看一眼。”
林晚晚听见,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走到顾延身边。
“谢谢。”
顾延没有看她。
“我是为了林叔。”
她咬住唇。
“我知道。”
抢救室红灯亮着。
每一分钟都像针扎。
周母还在小声骂。
“装什么孝女。”
“早干什么去了?”
林晚晚猛地回头。
周母吓得闭嘴。
周屿脸色阴沉。
他压低声音对林晚晚说:“你现在闹够没有?”
“我还在配合调查。”
“你要是再作证,我公司就完了。”
林晚晚抬头。
“你公司完了,跟我爸命比,哪个重要?”
周屿咬牙。
“别上纲上线。”
“你爸本来就有病。”
林晚晚怔怔看他。
“周屿,你真让我恶心。”
周屿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林晚晚一字一句。
“我说,你让我恶心。”
周屿眼神狠下来。
“别忘了,你也不干净。”
“顾延的钱,你也拿了。”
“你想把我推出去,自己洗白?”
林晚晚闭了闭眼。
“我没想洗白。”
“我会还。”
周屿嗤笑。
“你拿什么还?”
“你爸住院像无底洞。”
“你还怀着孕。”
“离了我,谁要你?”
这句话刚落,抢救室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稳定。”
“但不能再受刺激。”
林晚晚腿一软,扶住墙。
顾延问:“能进去吗?”
医生点头。
“一个人进去。”
林晚晚看着顾延。
她想进去,又不敢。
林建国虚弱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让顾延进来。”
林晚晚眼眶一红,慢慢退后。
顾延走进去。
林建国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他一看见顾延,眼泪就流了出来。
“延子,我没脸见你。”
顾延拉过椅子坐下。
“您别说这些。”
林建国喘着气。
“我刚才听见了。”
“晚晚作证了。”
顾延点头。
“嗯。”
林建国闭了闭眼。
“她还有一点良心。”
顾延没接。
林建国艰难地转头。
“抽屉底下,还有一份东西。”
“是我上周让护工帮我打印的。”
顾延皱眉。
“您先休息。”
林建国急了。
“听我说。”
“那是我写的授权委托。”
“我名下那套老房子,不能让晚晚拿去给周屿抵债。”
顾延一怔。
林建国抓住他的手。
“她前天拿了一份房屋买卖委托书让我签。”
“说只是办理医保备案。”
“我没签。”
“可我怕她找人冒签。”
顾延眼神冷下来。
“委托书在哪里?”
“她包里可能还有复印件。”
林建国喘得急。
“延子,我想请你帮我找律师。”
“我要做公证。”
“我要立遗嘱。”
顾延看着他。
林建国眼里满是痛。
“我不是不给她。”
“我是不能让她把最后一套房,也送到周家嘴里。”
顾延沉默片刻。
“我可以帮您联系律师。”
“但所有决定,您自己和律师谈。”
林建国点头。
“好。”
顾延从病房出来。
林晚晚立刻迎上来。
“我爸怎么样?”
顾延说:“暂时稳定。”
她松了一口气。
“他有没有骂我?”
顾延看着她。
“他在担心房子。”
林晚晚身体一僵。
周屿也抬起头。
顾延看见两人的反应,心里已经有数。
“你前天让林叔签房屋委托书?”
林晚晚嘴唇发白。
“那是……”
周屿立刻说:“那是为了办理康复医院手续。”
顾延问:“康复医院需要卖房委托?”
周屿脸色难看。
林晚晚忽然崩溃。
“我没想卖!”
“周屿说只是做资产证明。”
“他说他公司融资需要家属资产配合。”
沈清笑得发冷。
“又是融资。”
陈律师问:“委托书还在吗?”
林晚晚低头。
“在我包里。”
周屿猛地伸手去抢她的包。
林晚晚死死抱住。
“你干什么?”
周屿脸色狰狞。
“给我!”
顾延上前一步,抓住周屿手腕。
“这里是医院。”
周屿想挣,却挣不开。
警察也走过来。
“周先生,请注意。”
林晚晚颤抖着打开包。
里面果然有一份房屋买卖授权委托书。
受托人,周屿。
授权范围,出售林建国名下房屋,代收房款。
签名处空着。
但旁边夹着一张纸。
上面是林建国签名的练习页。
一行又一行。
林晚晚看见那张纸,整个人僵住。
她慢慢抬头看周屿。
“你让我拿我爸签名样本。”
“说是给医生建档。”
周屿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沈清轻声说:“顾先生,这已经不是感情纠纷了。”
陈律师把那张签名样本装进证物袋。
“涉嫌伪造授权的预备行为。”
“建议立即报警固定。”
周母终于慌了。
“周屿!”
周屿突然指着林晚晚怒吼。
“是她拿的!”
“都是她自愿的!”
林晚晚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笑了一下。
“顾延,你说得对。”
“我不是突然清醒。”
“我是亲眼看见自己选的烂泥,正把我往下拖。”
她转身看向警察。
“我要补充报案。”
“周屿诱导我取得我父亲签名样本。”
“还有,他让我用父亲房子做融资抵押。”
周屿脸色扭曲。
“林晚晚!”
就在这时,周母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后,整个人僵住。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
“周太太,你儿子公司账户被供应商申请冻结了。”
“还有,沈清那边已经起诉,你们周家那套房,可能保不住了。”
周母手一松,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还亮着。
顾延低头看见一条新消息弹出。
发件人是“周家群”。
内容只有一句:
“快把林晚晚肚子里的孩子处理掉,别让她分周家的财产。”
第9章
林晚晚看见那条消息时,脸色白得像医院的墙。
周母反应过来,慌忙捡手机。
可太迟了。
沈清已经拍下屏幕。
陈律师也看见了。
周屿冲过去抢手机。
“别拍!”
警察拦住他。
“周先生,冷静。”
林晚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延看见她的手,抖得厉害。
周母还想辩解。
“群里乱说的。”
“亲戚嘴碎。”
“你别当真。”
林晚晚慢慢抬头。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我。”
周母立刻说:“不是。”
“我们只是要看情况。”
林晚晚笑了。
“看我爸房子能不能到手?”
“看顾延还会不会继续掏钱?”
“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对你们有没有用?”
周母被她说得恼羞成怒。
“你别说得自己多无辜。”
“要不是你主动倒贴我儿子,他能领证?”
周屿低吼。
“妈!”
周母索性破罐破摔。
“我说错了吗?”
“你怀孕了,还拿前男友钱养我儿子。”
“你清白到哪去?”
林晚晚被骂得摇摇欲坠。
顾延没有扶。
他知道,她必须自己站住。
沈清走到林晚晚面前。
“你要离婚,趁早。”
林晚晚看她。
“你恨我吗?”
沈清看了周屿一眼。
“恨过。”
“现在不了。”
“你不是我的敌人。”
“你是下一个被他榨干的人。”
林晚晚闭上眼。
眼泪滑下。
“谢谢。”
周屿像听见笑话。
“离婚?”
“林晚晚,你想得美。”
“你今天敢作证,我就拖死你。”
“孩子生下来,你也别想带走。”
林晚晚睁眼。
“你不是不想要孩子吗?”
周屿笑得阴冷。
“我不想要。”
“但我可以拿来恶心你。”
周围人的眼神都变了。
警察皱眉。
“周先生,注意言辞。”
顾延拿出手机。
“这段我录下来了。”
周屿猛地看向他。
“你除了录音还会什么?”
顾延平静地说:“还会让你说过的话,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周屿冲上来。
这一次,警察直接按住他。
“再动手,就带回去。”
周母哭着扑过去。
“我儿子被逼的!”
“都是他们逼的!”
顾延转身对陈律师说:“林叔的房产公证,麻烦你推荐一位擅长家事和不动产的律师。”
陈律师点头。
“我同事就在附近。”
“但需要林先生意识清楚,自主表达。”
顾延说:“医生刚说暂时稳定。”
林晚晚立刻开口。
“我也同意。”
她看向顾延。
“我不会再动我爸的房子。”
顾延没评价。
“你同不同意,不影响林叔决定。”
这句话让林晚晚低下头。
她终于明白。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拥有默认被信任的资格。
半小时后,公证前的见证律师到了。
林建国躺在病床上,一字一句说清楚。
“房子不卖。”
“我生前由我自行处置。”
“任何人不得以我名义签委托出售。”
“如果我失去行为能力,医疗相关由女儿林晚晚参与。”
“财产处置,必须经律师见证和公证。”
林晚晚站在床尾,眼泪一直掉。
林建国看她一眼。
“晚晚。”
她立刻抬头。
“爸。”
林建国声音很哑。
“我不是不要你。”
“我是不能再纵容你害人害己。”
林晚晚捂住嘴。
“我知道。”
林建国看向顾延。
“延子,你不用再为我花钱。”
顾延说:“月底护工,我会按刚才说的处理。”
林建国摇头。
“你不欠我。”
“我欠你。”
顾延沉默了。
林建国闭了闭眼。
“律师,麻烦把我欠顾延的钱也列进去。”
林晚晚猛地抬头。
“爸,我来还。”
林建国看着她。
“你当然要还。”
“不是因为顾延逼你。”
“是因为那是你拿走的。”
这句话,让林晚晚彻底哭出声。
周母在门口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突然挤进来。
“林建国,你别把事情做绝。”
“你女儿还怀着我们周家的种。”
林建国没有看她。
“医生说我不能受刺激。”
“请她出去。”
护士直接上前。
“请离开病房。”
周母不走,撒泼喊。
“你们合伙算计我周家!”
“一个破房子,还当宝贝!”
顾延拨通医院保卫科。
“住院部六楼,有人扰乱病房秩序。”
周母指着他。
“你真狠!”
顾延看着她。
“比不上你在病人耳边说孩子可以不要。”
周母脸一白。
保安很快把她请出去。
周屿被带去补充询问。
走廊终于安静。
林晚晚站在窗边。
她忽然对顾延说:“我以前以为,你不会走。”
顾延看向她。
她笑得苦。
“我把你的好,当成随手能拿的东西。”
“我每次哭,你都会妥协。”
“我就以为,你会一直妥协。”
顾延说:“我也这么以为过。”
林晚晚的眼泪又掉下来。
“那你什么时候决定不要我的?”
顾延想了想。
“不是今天。”
“是很多次。”
“我妈手术那天。”
“我在医院走廊吃冷饭,你说周屿胃疼让我送粥那天。”
“这些天加起来,才是今天。”
林晚晚捂着脸,蹲了下去。
“对不起。”
顾延没有说没关系。
沈清在旁边看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陈律师接完电话走来。
“顾先生,银行交易记录下载好了。”
“沈女士的起诉材料也齐了。”
“周屿公司供应商那边愿意提供刷卡监控原件。”
顾延点头。
“辛苦。”
陈律师又说:“另外,周屿刚才在询问室提出,他愿意还一部分钱。”
林晚晚猛地抬头。
“他有钱?”
陈律师语气平静。
“他说周家可以先拿出十万。”
沈清笑了。
“我追了半年,他们说一分没有。”
顾延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苦笑。
“原来不是没钱。”
“是我不值。”
话音刚落,周屿从走廊另一头被放出来。
他脸色阴沉,眼里全是血丝。
他走到顾延面前。
“谈谈。”
顾延问:“律师在这里,可以谈。”
周屿压低声音。
“我单独跟你谈。”
顾延没有动。
周屿忽然笑了。
“你不想知道,林晚晚为什么突然急着和我领证吗?”
林晚晚脸色一变。
“周屿,你闭嘴。”
周屿盯着顾延。
“因为她拿你身份证复印件,办过一份结婚登记预约。”
顾延眼神终于变了。
周屿笑得恶毒。
“你猜,她原本想跟谁领证?”
第10章
走廊里的风像忽然停了。
林晚晚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顾延看着周屿。
“继续说。”
周屿以为终于戳中了他,嘴角扯起。
“她原本准备跟你领证。”
“可她怀了我的孩子。”
“她怕你发现,又怕我不认。”
“所以先拿你的身份证复印件试探登记流程。”
“等我答应领证,她才把你踢开。”
林晚晚冲过来。
“周屿,你胡说!”
周屿一把甩开她。
“我胡说?”
“你包里没有顾延身份证复印件?”
林晚晚僵住。
顾延看向她。
“有吗?”
林晚晚嘴唇哆嗦。
“有。”
这个字落下,她像终于站不住,扶住墙。
“顾延,我没有想骗你结婚。”
“我只是……我只是怕你离开。”
顾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却让林晚晚眼泪瞬间涌出来。
“怕我离开。”
他重复。
“所以一边怀着周屿的孩子,一边准备拿我的身份证复印件预约领证?”
林晚晚急忙摇头。
“我没有真的去办。”
“我只是预约。”
“我那天很乱。”
“周屿不接电话,我爸又催我稳定下来。”
“我想着如果你愿意……”
顾延打断她。
“如果我愿意,你打算告诉我孩子的事吗?”
林晚晚像被钉住。
她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在沉默里。
沈清闭了闭眼。
连她都听不下去。
林建国在病房里听见动静,嘶声喊。
“晚晚!”
林晚晚扑到门口。
“爸。”
林建国眼眶发红。
“你到底还瞒了多少?”
林晚晚跪在病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爸,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林建国抬起能动的手,却没有落在她头上。
他停在半空,慢慢收回。
“你最错的,不是爱错人。”
“是你把别人对你的真心,当成可以拿来填坑的东西。”
林晚晚哭得说不出话。
顾延站在门外,把周屿的话也录了下来。
周屿还在笑。
“顾延,你看清楚了吧?”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凭什么只盯着我?”
顾延收起手机。
“放心。”
“该承担的,一个都不会少。”
周屿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顾延看向陈律师。
“身份证复印件被用于婚姻登记预约,虽然没有完成登记,但我需要核实是否涉及个人信息滥用。”
陈律师点头。
“可以向民政部门申请查询预约记录。”
“必要时报警备案。”
林晚晚猛地抬头。
“顾延……”
顾延没有看她。
“林晚晚,你欠我的钱,按借款和不当得利分开核算。”
“你愿意还,走调解。”
“不愿意还,走诉讼。”
林晚晚哭着点头。
“我还。”
“我一定还。”
顾延继续说:“你拿我身份证复印件的事,也要写书面说明。”
“谁拿的,何时拿的,用到哪里。”
林晚晚哽咽。
“好。”
周屿急了。
“凭什么她写说明?”
“你们现在联手把我往死里整?”
沈清冷声道:“你自己签的订婚收据,自己收的钱,自己拿的卡,自己做的委托书。”
“哪一件是别人塞给你的?”
周屿眼神乱了。
周母又冲回来,头发都散了。
“不能认!”
她一进门就喊。
“周屿,什么都不能认!”
“律师说了,只要没刷成卡,问题不大。”
“房子没卖成,也问题不大。”
“彩礼拖着,大不了慢慢还。”
陈律师看着她。
“周女士,你的律师如果真这么说,建议你换一位。”
周母脸色一青。
顾延问:“周屿,你还不还钱?”
周屿咬牙。
“没钱。”
沈清直接打开手机。
“你妈刚才不是说有十万?”
周母立刻说:“没有!”
陈律师把材料收好。
“那就起诉。”
“该申请财产保全的申请财产保全。”
周母脸色一变。
“保全?”
“你们凭什么冻结我家房子?”
沈清看着她。
“凭你们收了我的彩礼。”
顾延说:“凭他试图盗刷我的卡。”
林晚晚声音沙哑。
“凭他诱导我拿我爸签名样本。”
周母看着一个个站出来的人,终于慌了。
她扑到林晚晚面前。
“晚晚,你不能这样。”
“你和周屿已经领证。”
“夫妻一体。”
“他出事,你也没好处。”
林晚晚看着她。
“您刚才不是说,领证也能离吗?”
周母噎住。
林晚晚从包里拿出结婚证。
那红色刺得她眼睛疼。
“我会起诉离婚。”
周屿冷笑。
“我不同意。”
林晚晚说:“你不同意,我也会起诉。”
“你们周家群里那句话,我会作为证据。”
“你刚才说拿孩子恶心我,我也会作为证据。”
周屿脸色铁青。
“你敢?”
林晚晚看着他。
“我敢。”
她说完这两个字,忽然不再哭了。
顾延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原谅的开始。
只是她终于知道,苦果要自己咽。
当天傍晚,周屿被再次带去配合调查。
周母追着警察车哭喊,声音在医院门口尖锐得难听。
沈清站在台阶上,把起诉材料装进包里。
她对顾延说:“我以为今天会很难。”
顾延说:“是很难。”
沈清点头。
“但至少,不用再被他拖着。”
顾延看向医院大楼。
“嗯。”
林晚晚从里面走出来。
她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眼睛肿得厉害。
她把一张纸递给顾延。
“身份证复印件的说明。”
“我写了。”
顾延接过,看了一遍。
时间、地点、用途,都写得清楚。
她低声说:“我会把你转给我的每一笔钱列出来。”
“我现在没能力一次还。”
“但我会签还款协议。”
顾延说:“找律师。”
林晚晚点头。
“好。”
她看着他,像还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一句。
“顾延,对不起。”
顾延把纸折好。
“我收下道歉。”
林晚晚眼里亮了一下。
可下一秒,顾延说:“但我不接受回头。”
她眼里的光灭了。
她站在那里,终于没有再纠缠。
“我知道。”
林建国转入普通病房后,律师当面完成了见证手续。
老房子的处置权限被锁住。
林晚晚再也不能拿一张签名样本,去赌父亲的后半生。
顾延续了月底护工费。
钱从林晚晚名下借款里列账抵扣。
每一笔都有票据。
每一笔都清楚。
第二天上午,林晚晚在律师见证下签了还款协议。
她把顾延的副卡、医保卡、缴费卡全部交回。
顾延当面剪掉副卡。
咔嚓一声。
林晚晚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不是一张卡断了。
是她过去三年随手伸向顾延的那条路,断了。
周屿那边很快乱成一团。
沈清起诉返还彩礼和共同支出。
供应商追讨欠款。
顾延提交银行卡盗刷未遂记录和监控。
林晚晚补充了房屋委托书与签名样本的情况。
所有证据,都是周屿自己留下的。
他签过的字。
他收过的款。
他说过的话。
他以为每个人都好骗。
最后被自己做过的局,套住了脖子。
一周后,周母来找顾延。
她在顾延公司楼下等了两个小时。
看见他出来,立刻扑上来。
“顾延,阿姨求你。”
“你撤案吧。”
顾延停住。
“周女士,案子怎么处理,由办案机关决定。”
周母抹着眼泪。
“你只要写谅解书。”
“周屿还年轻。”
“他不能毁了。”
顾延看着她。
“他拿我的卡刷POS时,想过我会不会被毁吗?”
周母哭声一顿。
“那不是没刷成吗?”
顾延说:“所以你还是觉得,他没错。”
周母急了。
“他错了,我替他道歉。”
“你要多少钱?”
“我们慢慢还。”
顾延问:“沈清的钱呢?”
周母咬牙。
“那个女人太狠。”
“她要把我们家逼死。”
顾延说:“她只是要回自己的钱。”
周母脸色扭曲。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冷血?”
顾延看着她。
“冷血的不是要账的人。”
“是拿了别人的钱,还骂别人不懂事的人。”
周母跪不下去,也骂不出口。
最后灰着脸走了。
又过了两天,周屿给顾延发来一段语音。
声音嘶哑,没了从前的得意。
“顾延,算你狠。”
“你赢了。”
“但林晚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别以为自己多干净。”
顾延听完,直接转发给律师。
律师回复:“已保存,后续如有骚扰,可作为材料。”
顾延删掉对话框。
没有回一个字。
林晚晚也来过一次。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
她站在顾延家楼下,没带伞。
顾延下楼时,她浑身湿透。
“我不是来求复合。”
她先开口。
“我爸想见你。”
顾延说:“我明天会去医院。”
林晚晚点头。
“他让我带句话。”
“他说,别因为林家,寒了你对别人的心。”
顾延沉默片刻。
“替我谢谢林叔。”
林晚晚看着他。
“还有我自己的话。”
顾延没有打断。
她说:“我已经联系律师起诉离婚。”
“孩子的事,我会自己决定。”
“我不会再拿它绑任何人。”
雨水顺着她脸颊往下落。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顾延,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苦。”
“我爸病了,家里没钱,周屿不稳定。”
“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拿你的好去填。”
“现在我才知道,苦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顾延听完,只说:“记住就好。”
林晚晚苦笑。
“你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顾延看着雨幕。
“不会。”
她点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走进雨里。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顾延也没有叫住她。
三个月后,周屿公司的执行信息挂上公开平台。
沈清拿回了大部分彩礼。
剩下的部分进入执行。
顾延的民事索赔也进入调解。
林晚晚按月还款。
第一笔到账时,备注写着:还顾延,不求原谅。
然后关掉手机。
林建国的康复进展很慢。
他能扶着栏杆走几步时,顾延去看过一次。
林建国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只苹果。
“延子,吃苹果。”
顾延接过。
“您自己削的?”
林建国笑了笑。
“练手。”
林晚晚站在一旁,没插话。
她瘦了很多,眼神也沉了。
林建国说:“我让她以后自己照顾我。”
“她该还的债,自己还。”
“该吃的苦,也自己吃。”
顾延点头。
“挺好。”
林建国眼眶发红。
“延子,叔欠你一句谢谢。”
顾延说:“您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林建国摇头。
“这次不一样。”
“谢谢你那天没继续心软。”
“你要是心软,我们所有人都会继续烂下去。”
顾延沉默了一会儿。
“叔,您保重。”
林建国点头。
“你也是。”
顾延走出医院时,阳光刺眼。
手机响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给你炖了汤。”
顾延回复:“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路边。
身后医院人来人往。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握着缴费单奔跑。
生活不会因为一场背叛停下。
但人可以在某个瞬间,终于停下自我消耗。
顾延想起那天民政局门口,林晚晚问他是不是要走。
那时他回答得很冷。
现在想来,那不是狠话。
那是他迟到了三年的自救。
一个人真正的清醒,不是看见别人有多坏,而是终于承认:自己的真心,也需要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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