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留步，先去》宁悠沈西洲夏栀沈伟国刘菊香沈译安郭涵

深夜两点，丈夫突发急症。
我一路闯红灯把他送进急诊。
掏出那张攒了五年的共同储蓄卡，余额显示：3271.56元。
一百八十万，只剩个零头。
我查了流水，每一笔都转给了同一个人——他大学初恋，夏栀。
公公赶来第一句话不是问儿子怎么样。
是指着我鼻子骂：“你个没用的东西，连老公治病的钱都舍不得出！“
我盯着急救室的门，把银行卡揣回兜里。
转头对医生说：没钱，放弃后续抢救。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我被沈西洲的呻吟声吵醒。
他蜷在床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两只手死攥着肚子。
“宁悠……疼……我肚子好疼……“
我一下清醒了。
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床单上有血迹。
我没多想，抱起他就往楼下跑。
鞋都没穿对，一只拖鞋一只球鞋，车钥匙差点没找着。
一路上他疼得直哆嗦，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紫。
我连闯了三个红灯。
到市中心医院急诊的时候，他已经半昏迷了。
护士推来担架车，我跟着跑。
“家属留步，先去缴费。“
我站住了。
摸了摸口袋，钱包里有张信用卡和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是我俩的共同储蓄卡。
结婚五年，我每个月工资到手一万二，雷打不动转八千进去。
他工资六千多，说是转五千。
加上年终奖、项目奖金，我算过，里面应该有一百八十万出头。
这五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他想换车我没同意，说再攒。
他想去马尔代夫我也没同意，说等攒够两百万一起去。
我以为我们在为未来一起努力。
缴费窗口前面没人排队。
我把卡递过去：“先交五万押金。“
收费员刷卡，看了眼屏幕，抬头看我。
“小姐，您这张卡余额不足。“
我愣了一下。
“不可能，你再刷一次。“
他又刷了一遍，把小票打出来递给我。
余额：3271.56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
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千二。
一百八十万，只剩三千二。
“小姐？小姐？您还交吗？“
我没说话。
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密码，点交易明细。
一行一行往下翻。
每一笔转出，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夏栀。
3月15日，转账5000元。
4月2日，转账8000元。??
4月28日，转账12000元。
5月15日，转账2000元。
……
密麻麻。
最早一笔在两年前。
最近一笔就在三天前——转账150000元。
备注写的是：放心，这是最后一笔了，你安心养身体。
我往上翻。
有些备注是他写的：“夏栀加油，我相信你。“
有些是：“这次一定能成的，我等你好消息。“
还有一条：“我老婆那边你别担心，她不会发现的。“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站在缴费窗口前面，一动不动。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刺耳的电流声。DH
消毒水的味道涌进鼻腔。
我站了很久。
久到收费员又喊了我两声。
“小姐，您到底交不交费？“?Н
我开口，嗓子像含了砂纸。
“等一下。“
我从钱包里翻出信用卡。
额度两万。
先把押金交了。
不是我心软。
是因为如果他死在手术台上，有些事我就永远问不清楚了。
交完钱，我靠在走廊的椅子上。??
把那些流水一条一条截图，发到自己邮箱里。D?
然后打开微信，翻到沈西洲的聊天记录。
什么都没有。
干净净。??
他删得很彻底。
我又翻他的通讯录，没有“夏栀“这个名字。
但我记得。
大学时候他跟我提过一次，说前任叫夏栀，学姐，毕业后创业去了深圳，后来分了。
我当时没放在心上。
谁大学没谈过恋爱呢。
可一百八十万。
五年。
我点开支付宝账单，微信账单，全部翻了一遍。
他名下还有一张我不知道的卡，每个月固定转钱到那张卡里，再从那张卡转给夏栀。D?
安排得明白白。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
走廊尽头有个落地窗，外面是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过去五年我以为自己在建一个家。
实际上我在给另一个女人当提款机。
凌晨三点十二分，我公公沈伟国到了。
皮鞋嗒敲在地上，离着老远我就听见了。
他一过来就扯住我胳膊。
“西洲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照顾他的？“
“在抢救。“
“抢救？怎么这么严重！“他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平时就不上心！他说过最近肚子不舒服你不知道吗？“
我没说话。
他话锋一转：“押金交了吗？“
“交了。“
“交了多少？“
“两万。“
“两万够吗？你那张存折呢？一百多万呢！赶紧再交点，别让医院觉得咱家拿不出钱来！“
婆婆刘菊香跟在后面，没吭声。
小叔子沈译安也来了，靠在墙上刷手机。
我看着沈伟国。
“爸，钱的事等西洲出来再说。“冬臸囘音
“什么叫等出来再说？你这个态度什么意思？你老公在里面抢救你就不着急？“
他嗓门越来越大。
护士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我说：“我着急也得有钱交。“
沈伟国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你一个月一万多工资，存了五年，还说没钱？宁悠你是不是不想给西洲花钱？“
我的手攥紧了。D?
指节发白。
“爸，我说了，等他出来再说。“
“你这什么态度！沈西洲跟你过了五年，吃你的了还是喝你的了？他身体不好还上班挣钱，你倒好……“
我闭上眼。
背靠着椅子，一个字不说。
他骂了二十分钟。
婆婆在旁边劝了一句“行了行了“，被他回头一瞪就不敢吭声了。
小叔子沈译安收起手机，凑过来小声说：“嫂子，你别跟我爸一般见识，他就是急。你先把钱交了吧，回头西洲好了你们俩再商量。“
我看了他一眼。
“译安，你知道夏栀是谁吗？“
他表情一僵。
只是一瞬间。
但我捕捉到了。?H
他知道。
他避开我的眼神：“谁？不认识。“
我没追问。
凌晨四点整，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
我站起来。沈伟国也冲过去。
“患者是脾脏大出血，目前暂时止住了，但情况不太稳定，后续需要手术，费用大概在八到十二万之间。如果有并发症可能更高。“
医生看着我：“你是他妻子？“
“对。“
“手术同意书需要签字，另外费用尽快补齐，押金已经不够了。“
沈伟国立刻转向我：“听见了没？赶紧交钱！“
我把手揣进口袋。
摸到那张只剩三千块的银行卡。
然后我看向医生。
“医生。“
“嗯？“
“如果不做手术，会怎么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伟国瞪大眼睛。
医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
“如果放弃后续治疗。他会怎么样。“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沈伟国炸了。
“宁悠你疯了！那是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