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很多人觉得大学前两年是打地基的黄金时间，我却一度把它看作一段该被删除的“无效文件”。可当最终那个被我们叫作Warmdrobe的名字出现在项目文档里时，往前追溯，恰恰是那段最不被看好的日子埋下了伏笔。
这事得从我的大学起点说起。18岁没能进入理想的大学，我进了一所被戏称为“四大补习学校”之一的私立学校。那个时候，身边的高中同学几乎都上了名校，家里的压力和同龄人的比较，让我的心理包袱格外沉重。为了让自己振作起来，我抱定一个念头：“大学必须自己教自己”，于是提前啃了些专业内容，虽然量不大，至少是在行动。
真正回头看，大一和大二被我过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空白。那时租住的地方离学校差不多20公里，路况好的话要骑30分钟的车，我每天的状态就是去上课，然后带着空空的脑袋回家。明知道基础知识很重要，那种“眼下够用就行”的心态，让我错过了大量本可以用来学英语、练专业技能的自主时间，反而去做了一些后来我劝学弟学妹千万别碰的无意义消耗。说来有点讽刺——给别人讲起这些时，我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反面教材。
转折出现在大三。那年我和Tuấn Kha、Viên走得近了，加上高中同班老友Khang，四个人开始抱团。之前我们只是普通同班，但似乎Tuấn Kha和Viên也经历过和我大一、大二类似的状态，那种浪费时间的恍惚感，大家心知肚明。除开早就熟悉的Khang，这两个新伙伴一开始就让我十分好奇：他们成绩出色，和班里其他人明显不在一个节奏上。座位又靠近，一来二去互动频繁，相处下来发现这两个人聊起天来特别有梗，很快就混熟了。一起吃饭、闲逛、甚至偶尔喝点酒，成了日常。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们组队做课程项目。Kha的能力很强，我从他身上学到的东西远超出课堂。更重要的是，我的自学能力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层级。当身边围绕的是目标一致的合作者，整个团队在专业技能和沟通表达上都在互相推着往上走。这种状态，是我一个人闷在出租屋时从未触及的。
说到Warmdrobe，这其实不是我们最初想出的名字。最早的项目代号叫Zein。如果你好奇这个名字的来源，去YouTube上搜“Kamen Rider Zein”就知道了——没错，我们就是一群骑士迷。我们曾用Zein给各种尝试命名，像是在Theia上搭建的集成开发环境就叫Zein IDE，团队任务管理工具叫Zein Team Planner，聊天应用叫Zein Commter。这些项目说不上达到生产级别，都是学生时期的练手产物，但每次从零开始一个项目，我们就知道又会从彼此身上学到一大把东西。
如今回头看，这种“虚度—结盟—产出”的路径，像一种奇怪的辩论。一方说：如果没有前两年的“空转”，你可能早就走在更前面；另一方却说：正是那段低潮，让你在遇见对的人时，毫无保留地扑上去。我自己的判断更偏向后者。那些看起来被浪费的时光，其实在我身上留下了很具体的认知——清楚自己独自撑不起一个完整的技术框架，更清楚一个人闷头走的边界在哪里。所以在遇见Tuấn Kha和团队时，我才没有再次因为“还行就行”的心态滑走。项目名从Zein演化成Warmdrobe，本身就带有一种记录成长的意味，像把过去那段不算漂亮的日记，缝合进一件能长期穿在身上的衣服里。
当然，这不等于给虚度光阴唱赞歌。如果重来，我还是会希望那两年能多啃几本书、多练几行代码。但现实是，正是那段空档让我在后来遇到协作机会时，产生了一种“不能再错过”的紧迫感。很多人说，大学里最宝贵的是人脉，我觉得不准确：最宝贵的是你在经历最不像样的时段后，还能辨别出谁值得一起做项目，以及为什么自己再也不能回头去过那种“空着脑袋回家”的日子。Warmdrobe最终成了我们公司的名字，而它最早的针脚，恰恰缝在那些曾经想删掉的旧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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