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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男闺蜜住院,我连续三天彻夜陪护,老公见我守在病床边心寒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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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这番话,犹如一桶冰水,将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我呆呆地凝视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却挤不出半个音节。

“你非得熬到今天,才察觉出他对你图谋不轨?”

沈砚的语调依旧波澜不惊,可这份冷静却让我如坠冰窟。

“苏晚棠,你难道没发现,他每次踏进咱们家门,盯着你的眼神有多不对劲?”

“你难道没听出,他每次给你打电话时,嗓音里那股黏黏糊糊的劲儿,是个正常男人都能听明白?”

“那你干嘛不早点跟我挑明?”

“挑明?我拿什么挑明?告诉你,你的好哥们对你有非分之想?”

“你会信吗?你只会觉得我心胸狭隘,觉得我疑神疑鬼,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干涉你的交际圈。”

沈砚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留给我一个背影。

残阳将他的身形拉得老长,投射在客厅地板上,宛如一道漆黑的伤疤。

“我早就提醒过你,可你根本听不进去。”

“我说他动机不纯,你说我想太多。”

“我说他看你的眼神有猫腻,你说我吃醋小心眼。”

“你让我能怎么办?我说了你不信,我憋着不说你又要闹情绪,横竖都是我的错。”

我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窒息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只要我一听到周逸的名字,就会烦躁,就会跟他争吵,指责他不够包容,怪他管得太宽。

我总觉得是他在无理取闹,是他把纯洁的友谊往龌龊的地方揣测。

直到此刻我才如梦初醒,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周逸确实对我心怀鬼胎。

他压根不需要什么普通朋友,也不缺什么知心姐姐。

他渴望的,是一个能无微不至照顾他、时刻陪伴他、永远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而我,竟然一直在心甘情愿地扮演这个角色。

我站起身,挪到沈砚身后,试探着去牵他的手。

他没有挣脱,却也没有回握,就那么任由手臂垂着,像块毫无生气的朽木。

“沈砚,对不起,我是真没看出来——”

“你没看出来?”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我,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不是怒火,而是深不见底的委屈。

“苏晚棠,你究竟是迟钝得没看出来,还是潜意识里压根不想看出来?”

“你到底是眼瞎看不清,还是在装傻充愣不想看清?”

他的音量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化作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窝。

我张了张嘴,眼泪瞬间决堤。

“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

“你以为?你脑子里除了‘以为’还有别的吗!”

“你以为你跟他就是清白之交,你以为你照顾他是理所应当,你以为你做的那些破事全都问心无愧!”

“可你有没有动脑子想过,在旁人眼里,在周逸眼里,甚至在我眼里,你那些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沈砚的情绪终于失控了,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就像一头被囚禁在牢笼里、濒临崩溃的野兽。

“你连续三个通宵守在他病床前,给他削苹果,给他倒温水,给他擦脸。”

“你做的那些事,哪怕对我做过一次吗?你对我有过半分耐心吗?”

我哭着拼命摇头,连头发散落了都顾不上。

“沈砚,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那么纵容他,更不该那么伤你的心——”

“现在知道错了?太迟了。”

沈砚冷冷地看着我,眼底的情绪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最后,只剩下一片我无比熟悉的、死寂般的平静。

只不过这一次,那平静的海面之下,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苏晚棠,你知道婚姻里最让人绝望的是什么吗?”

“不是出轨,不是背叛,而是心死。”

“是一次次积攒的失望,直到最后连半点期待都榨干了。”

“我的心还没死透,沈砚,求你别这么说——”

“可我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可正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将我整个人彻底击垮。

我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哭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沈砚就站在我面前,既没有弯腰扶我,也没有转身离开。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冷眼旁观我的崩溃,仿佛在看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那天夜里,他把自己锁在了书房。

我独自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将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我摸出手机,翻出周逸的号码,恨不得立刻打过去破口大骂。

骂他这么多年披着朋友的外衣,实则包藏祸心。

可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骂他又能怎样呢?

事情是我亲手做的,决定是我自己下的,伤害也是我造成的。

周逸充其量只是个导火索,真正炸毁这段婚姻的罪魁祸首,是我自己。

是我对沈砚的长期忽视,是我对婚姻危机的迟钝,是我把外人的需求凌驾于丈夫的感受之上。

就连沈砚那句“你照顾他时,对我从来没有过”,我都无力反驳。

哪怕我现在立刻拉黑周逸,这道裂痕也永远无法弥合了。

沈砚不是没有给过我警告,是我自己选择了充耳不闻。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

“苏姐,你为什么拉黑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周逸,他换了个号码继续发。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没过几秒,手机又亮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姐,你接电话好不好?求你了。”

我干脆关掉手机,一把将它塞到床底下,然后在无尽的黑暗中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是周六,沈砚天刚亮就出门了,没交代去向。

我在家里如坐针毡地等到中午,他终于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在我对面坐下。

“苏晚棠,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震得我耳鸣阵阵。

“你说什么?”

“离婚。”

他把文件袋推到我面前,我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房产分割、财产分配、车辆归属,每一项条款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本就是做财务的,这些数字他算得比谁都精准。

“房子归你,车子归我,存款对半平分,我们没有孩子,手续办起来很简单。”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冷静、客观,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死死盯着他,眼泪再次决堤。

“沈砚,我不想离婚。”

“可我想。”

“就为了周逸那点破事?我已经把他拉黑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

“根本不是因为周逸。”

沈砚打断了我的话,眼神异常认真。

“周逸只是个导火索,真正的问题是,你从来没有把这个家放在心上的第一位。”

“我有的——”

“你没有。”

“你心里装的是你的朋友、你的工作、你的社交圈、你的个人乐趣。”

“我在你心里到底排第几?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

我想开口反驳,可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结婚三年,我从来没有主动为他下过厨,从来没有记住过他的生日,从来没有在他加班时去公司接过他。

我总以为他会永远站在原地等我,总以为我们的婚姻坚不可摧,总觉得感情不需要刻意去经营。

可我忘了,再坚固的东西,也需要有人去用心维护。

再深厚的感情,也会被这一次次的失望消磨殆尽。

“沈砚,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愿意改——”

“你改不了的。”

沈砚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拿起了车钥匙。

“协议你先看着,条款有问题可以商量修改,我下周搬出去。”

“你要去哪?”

“公司附近有个公寓,我已经租好了。”

原来,他连退路都提前铺好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可落在我耳朵里,却像是整个世界轰然坍塌。

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那份离婚协议。

白纸黑字,每一个条款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我的心口反复切割。

手机在地板上疯狂震动,又是陌生号码,又是周逸发来的短信。

“苏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我盯着那条短信,忽然神经质地笑了。

笑自己蠢得可怜,笑自己瞎得彻底,笑自己亲手毁掉了婚姻,到头来还被人当成救命稻草。

我拿起手机,狠狠敲下了一条回复。

“周逸,我离婚了,这下你满意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用力将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状。

我本以为这条消息能让周逸彻底死心安静下来。

但我错了。

05

周逸拄着拐杖站在我家门外时,夜色已经深了。

他身上那件T恤皱得不成样子,左腿的石膏还牢牢打着,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前。

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与癫狂。

我拉开门看到他的瞬间,本能反应就是赶紧把门关上。

可他把拐杖死死卡在门缝里,我根本推不动。

“你干什么?放开!”

“苏姐,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走!”

他用肩膀狠狠顶住门板,力气大得吓人,硬生生把门挤开了一条缝。

他拄着拐杖单腿跳进屋,石膏腿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客厅的沙发,只能僵在原地看着他。

他的眼眶通红,像是哭过,又像熬了几个大夜。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没有半分温柔,也没有依赖。

只有一种炽热到扭曲、带着极强占有欲的疯狂。

“苏姐,你说你离婚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扯了扯嘴角,那个笑让我头皮发紧。

“苏姐,你离婚了,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跟你在一起了。”

“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喜欢你四年了,从你进公司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你。”

他把拐杖随手靠在墙边,单腿跳着朝我逼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找女朋友吗?因为我在等你,等你看清你老公根本配不上你。”

“你闭嘴!沈砚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他好?他好在哪里?他连你生日都记不住——不对,他记住了,是你自己不上心。”

“他连让你开心都做不到,你跟他在一起,眼睛里全是死气沉沉的灰。”

周逸的声音越来越大,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开心,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有活力,这些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我死死盯着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个人,这个我认识了四年、一直当弟弟看待的人,竟然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我却从来没有察觉出半分异样。

“周逸,你听好了,我不喜欢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只把你当朋友,当弟弟。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那种炽热的疯狂,在一瞬间化作了阴沉。

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一条蛇,冰冷、黏腻、让人脊背发凉。

“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没有觉得你配不配得上,我只是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往前跳了一步,我吓得往后退,脚后跟踢到了茶几腿,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周逸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我死死困在他和沙发之间。

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隔夜的汗味和药膏味。

“你照顾我,你给我削苹果,你给我倒水,你给我擦脸,你连续三夜守在我身边,你告诉我你不喜欢我?”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些话的。

“苏姐,你别骗自己了,你喜欢我,你只是不敢承认。”

“我不喜欢你!我做那些事是因为我当你是朋友——”

“朋友?朋友会连续三夜不回家,守在一个男人身边?朋友会连老公都不管,跑来照顾我?”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拐杖从墙上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整个身体缩成一团。

“周逸,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不冷静的是你。你明明喜欢我,却偏偏要回到那个无趣的男人身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沙发靠背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感动,只觉得恐惧。

他的眼泪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得不到。

他把我当成他的东西,现在这件东西要回到别人手里,他受不了。

“周逸,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做的那些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误会,我向你道歉。但你能不能先离开,让我一个人待着?”

他没有动。

他的手从沙发靠背上移开,伸过来想碰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慢慢蜷起来,握成一个拳头。

“苏姐,你确定?”

“我确定。”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动手了。

但他没有。

他收回手,拄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弯腰捡起地上的拐杖。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神里刚才那种疯狂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算计的东西。

“苏姐,你会后悔的。”

他丢下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了很久。

我瘫在沙发上,浑身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知道他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天晚上,我缩在沙发上,用家里的座机给沈砚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接了。

“喂?”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沈砚,周逸刚才来家里了,他像疯了一样,说喜欢我,说他一直在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走了,但是我很害怕,沈砚,你能不能回来?”

沈砚没有回答。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他在加班,他的呼吸很平稳,像是在思考什么。

“苏晚棠,你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我,对吗?”

“对——”

“可你想过没有,我害怕的时候,我想到的人是谁?”

我愣住了。

“我害怕的时候,我想到的是我老婆。但我的老婆,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他的声音里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苍凉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让我难受。

“沈砚——”

“你没事就好,我挂了。”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膝盖上。

他说得对。

我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可他害怕的时候,他的老婆不在他身边。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把我们从恋爱到结婚的所有照片翻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照片里的沈砚,笑容不多,但每一张都笑得很真实。

他看我的眼神,是那种温暖而笃定的,像是认定了这一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可我呢?

我翻到了一张合照,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拍的。

他做了一桌子菜,我坐在他对面,他举着手机自拍,我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但我仔细看,发现他的眼睛看的不是我,也不是镜头,而是我。

他的眼神里全是温柔,全是珍惜。

可我那时候在看什么?

我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周逸发来的消息:“苏姐,结婚纪念日快乐!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拿着手机,对着周逸的消息笑,而沈砚在看我。

我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一次都没有。

我把照片翻过去,扣在茶几上,趴在膝盖上哭得撕心裂肺。

手机碎了,座机被沈砚挂了,我没有任何方式联系外面的人。

我像是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能看见外面的世界,但外面的人看不见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

我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起来。

是沈砚回来了吗?

我跑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是周逸。

他没有走。

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几罐啤酒。

他对着猫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按着不放,尖锐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刺得我耳膜生疼。

“苏姐,我买了啤酒,你最爱喝的那个牌子,我们边喝边聊好不好?”

我把门链挂上,退到客厅里,拿起座机想打电话报警。

但手指按在按键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报警说什么?

说我的朋友买了啤酒来找我聊天?

周逸没有威胁我,没有动手,没有砸门,他只是在按门铃,只是在说话。

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让我头皮发麻,让我觉得他随时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门铃终于停了。

我从猫眼里往外看,楼道里空无一人。

他走了吗?

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手机碎了,我没办法联系任何人。

沈砚不会回来,周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我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些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摆设、熟悉的照片,在那一刻都变得冷冰冰的,像是另一个人的家。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看着偶尔驶过的车辆,看着对面楼里亮着灯的窗户。

那些窗户里,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说话。

而我站在这里,像一座孤岛。

楼下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路灯下。

他抬起头,往我所在的楼层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我看清了他的表情。

他在笑。

那个笑容,让我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不是放弃了,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06

周逸总算离开了,可我完全摸不准他哪天会再冒出来。

我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反锁得死死的,窗帘也拉得密不透风。

就连门上的猫眼,我都用胶带封了个严实。

我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大脑彻底当机了。

不知在沙发上熬了多久,门锁处突然传来了异响。

我吓得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心跳都快停滞了。

钥匙插进锁孔的摩擦声,锁芯弹开的脆响,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动静。

沈砚就这么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看到我这副缩成一团的狼狈样,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一看到他,我的眼泪瞬间决堤了。

我连鞋都没穿就冲了过去,死死抱住他。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哭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周逸来了,他疯了,他说喜欢我,他说我是他的,他走了又回来,在楼下站着看我——”

我语无伦次地哭诉着,鼻涕眼泪蹭了他满满一衬衫。

沈砚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他把塑料袋搁在鞋柜上,扶着我重新坐回沙发里。

“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拼命深呼吸了几次,才把周逸闯进家里的事全盘托出。

沈砚安静地听着,眉头却越拧越紧,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等我全说完,他的嘴唇已经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他看我的眼神,冷得简直像冰一样。

“所以你觉得报警没用,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对,他能说什么?他说他只是来找我聊天,提着啤酒来叙旧,我有什么证据说他威胁我?”

沈砚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住。

“你收拾东西,今晚住酒店。”

“那你呢?”

“我陪你,但不代表我们复合。”

他说话的语气生硬得很,可眼底却藏着一抹极淡的担忧。

我定定地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他明明还在生我的气,对我满是失望,甚至铁了心要离婚。

可只要听到我害怕,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赶了回来。

我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服,跟着沈砚走出了家门。

临出门前,沈砚在门口站了许久。

他的视线扫过楼道的每一处死角,仿佛要把周围的危险都刻在脑子里。

酒店是沈砚挑的,离他公司挺近,是个带两张床的标准间。

进屋后,沈砚把房卡插进卡槽,灯光亮起,空调也嗡嗡转了起来。

他走到靠窗的那张床边坐下,摸出手机开始拨号。

“喂,老赵,帮我查一个人,叫周逸,在广告公司做设计,二十六岁,之前在市二院住过院,左腿骨裂。”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听着电话那头的回应。

“对,背景调查,越详细越好。有没有什么不良记录,经济状况,人际关系,尤其是他有没有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挂断这个电话,他又紧接着拨出了下一个。

“刘律师,我是沈砚,有个事想咨询你。我老婆——我前妻,被一个人骚扰,这个人目前没有暴力行为,但言语上有威胁倾向,而且深夜在楼下蹲守。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做什么?”

他认真听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我让她把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都保存好,能录的都录下来。”

我坐在另一张床上,静静看着沈砚接连不断地打着电话。

他每通电话都逻辑严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致命。

处理这些事时,他脸上毫无波澜,就像在推进一个工作项目。

但我心里清楚,他是在拼尽全力保护我。

哪怕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哪怕他对我已经彻底死心。

可只要我陷入危险,他依然会挡在我身前。

我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指尖,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这就是沈砚啊。

他从来不会把爱挂在嘴边,却一直在用行动证明。

他记得我的生理期,总会提前在冰箱里备好红糖。

他记得我常加班,车里永远备着一件保暖的外套。

他记得我害怕打雷,每逢雷雨天都会提前赶回家,关窗拉帘。

这些细枝末节,他默默做了整整三年,我却从未正眼瞧过。

直到如今他要离开了,我才恍然大悟,他做的每一件小事,都是深爱。

沈砚打完电话,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转头看了我一眼。

“聊天记录还有吗?”

“手机摔碎了,但是云备份应该有。”

“明天去修,或者换一部,把记录导出来,越多越好。”

我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沈砚,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静静地注视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你是我老婆,哪怕马上就不是了,你现在还是。”

这句话宛如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的心口上来回拉扯。

那不是尖锐的疼,而是让人窒息的难受。

那种痛楚直逼骨髓,比任何疼痛都更让人难以承受。

那天夜里,我们分睡在两张床上,中间隔着一道过道。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窗外偶尔掠过几声车鸣。

我侧着身子,凝视着对面床上沈砚模糊的轮廓。

他就那么仰面躺着,一动不动,我根本分不清他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沈砚,你睡了吗?”

过了许久,黑暗中才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没睡。”

“我想跟你说说话。”

他没有应声,但也没有出言拒绝。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寂静的黑暗中缓缓开口。

“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这三年,确实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第一位。我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把你的付出当成天经地义,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你也是需要被照顾的。”

他没有接话,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认真倾听。

“周逸这件事,是我蠢,是我瞎,我把他当朋友,当弟弟,他却一直在等我离婚。我为他做的那些事,削苹果,倒水,守夜,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做好事,在帮助朋友。但我没有想过,那些事意味着什么,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沈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你收回离婚的决定,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明白了。”

寂静的黑暗中,我听到沈砚翻了个身,将脸转向了我这边。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苏晚棠,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你去照顾他,不是你连续三夜不回家。是你看着我,跟我说你问心无愧。”

他的声音穿透黑暗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你问心无愧,意思是你觉得你做的都是对的,你觉得我不应该生气,不应该难过。你觉得只要你自己觉得清白,我的感受就无所谓。”

温热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瞬间浸透了身下的枕头。

“沈砚,对不起——”

“不用道歉了,事情已经发生了,道歉也没有用。我现在只想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然后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这四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可落在我耳朵里,却像是被宣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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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新闻
2026-07-11 12: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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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2 00: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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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交通广播
2026-07-10 02:4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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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1 22: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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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1 17:4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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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2 03: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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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9 19: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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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2026-07-11 19:4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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