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家宴不欢而散。
霍老爷子被陈叔扶回房间。
我跟过去，刚走到走廊，手上的纱布松了。
血从指腹渗出来，滴在旗袍上。
霍辞看见了。
他眉心一紧，大步走过来。
“怎么流血了？”
我把手往身后藏。
他抓住我的手腕。
纱布被拆开。
几道伤口露出来，有一处扎得深，边缘已经肿了。
霍辞脸色难看。
“你就不知道上药？”
我看着他。
“上过。”
“上过还这样？”
他语气带着责备。
可下一秒，他又放轻动作，拉着我进了偏厅。
医药箱被他翻出来。
他低头给我消毒。
棉签碰到伤口时，我疼得指尖一缩。
霍辞抬眼看我。
“疼怎么不说？”
这句话很轻。
轻到我心口动了一下。
七年里，他偶尔也会这样。
在我决定不再期待的时候，又给我一点温柔。
他低头替我贴创可贴。
“那罐东西，我不知道你做给爷爷。”
我没有说话。
他又说：
“清清没见过好东西，说话做事都没分寸，你以后别跟她计较。”
“霍辞，她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他动作一顿。
我轻声说：
“她是知道那是我的东西，才敢糟蹋。”
霍辞眉头皱起。
“宋棠。”
我抬头。
“你不信？”
他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笑，把手抽回来。
“没事。”
他脸色沉了沉。
“你一定要这样？”
我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沈清清的哭声。
“霍辞哥哥。”
霍辞几乎立刻起身。
我手上的创可贴还没贴牢，半截翘着。
他已经走到门口。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叫他。
“霍辞。”
他停了一下。
“我去看看。”
然后他走了，没有回头。
我坐在偏厅里，低头把创可贴按平。
按了几次，都粘不住。
最后我撕下来，丢进垃圾桶。
客厅里，沈清清摔碎了霍老爷子最喜欢的一只青瓷盏。
她站在碎片旁边，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想给爷爷倒茶赔罪，没想到手滑了。”
霍辞握着她的手检查。
“有没有割到？”
沈清清摇头。
“没有。”
霍辞这才松了口气。
霍老爷子站在楼梯口，脸色铁青。
“滚出去。”
沈清清吓得往霍辞怀里躲。
“霍辞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霍辞护着她，抬头看向老爷子。
“一个杯子而已。”
霍老爷子气笑了。
“那是你奶奶留下的。”
沈清清哭得更厉害。
“我赔，我真的会赔的。”
她说着，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往下摘。
“这个很贵，是霍辞哥哥给我戴的，我赔给爷爷好不好？”
我看见那只镯子时，胃里一阵恶心。
那是霍辞母亲留下的羊脂玉镯。
霍家长辈曾说，日后要给霍家主母。
三个月前，我在保险柜里见过。
霍辞说，结婚那天再给我。
原来已经戴到沈清清手上了。
霍老爷子也看见了。
“霍辞。”
“你把你母亲的东西给了她？”
霍辞神色终于变了。
他看向沈清清手腕。
“谁让你戴出来的？”
沈清清没敢回答，只红着眼看他。
霍辞压低声音。
“先摘下来。”
沈清清慌乱地摘镯子。
手一滑，玉镯磕在桌沿。
清脆一声，裂了。
霍老爷子扶着栏杆，险些站不稳。
陈叔连忙喊医生。
沈清清却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宋姐姐，你帮我说句话好不好？霍爷爷喜欢你，你说了他肯定信。”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伤口边缘。
疼得我眼前发白。
霍辞没有看见。
他只说：
“宋棠，你先稳住爷爷。”
我缓缓抬头。
“怎么稳？”
霍辞语气急促。
“你去跟爷爷说，镯子是你从保险柜里拿出来，让清清试戴的。”
他继续说：
“就说清清不知道轻重，不小心磕裂了，不是她私自碰的，也不是我送的。”
我看着他。
“霍辞，你让我认？”
他避开我的眼睛。
“先过今晚。”
“清清还小，背不起霍家长辈的怒火。”
“你是未来霍太太，爷爷不会真怪你。”
未来霍太太。
原来这个身份不是尊荣。
是替沈清清顶罪时，最好用的挡箭牌。
我扯了扯嘴角。
“那我呢？”
他终于看向我，眉眼里压着不耐。
“宋棠，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我点点头。
“明白了。”
那一刻，我忽然不疼了。
只觉得累。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家律师发来的消息。
“大小姐，解除婚约声明和股权接收文件已经备好，明天董事会前可签。”
我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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