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分手后第三天。
我爸打电话来了。
我接起来的时候，他第一句话就是：“周珩跟你分手了？”
“嗯，您消息挺灵通。”
“他爸给我打电话了，”我爸的语气很平静，“说你态度冷漠，连挽留都没挽留一下。”
我倚在椅背上：“他提的分手，我同意了，这叫尊重他的选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爸说：“那两万三一个月的代付，你取消了？”
“取消了。”
又沉默了三秒。
“女儿，”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你以前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
“两万三啊！你一个月工资才两万一！你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棉花吗？？”
“爸”
“你妈知道了能气得从床上弹起来！你等着！！”
电话没挂，我听见他冲着另一个方向喊：“老伴儿！你女儿每个月给那个男人倒贴两千块！！贴了三年！”
远处传来我妈一声模糊的“啥？”
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说什么？”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多少？”
“一个月两万三。”我说。
那头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我都以为信号断了。
五秒后，我妈用一种气到平静的声音说：“季眠，你听着。今天开始，每个月给你爸转五千。”
“啊？”
“少废话，孝敬父母天经地义。你以前拿来孝敬别人的，现在还回来。”
“这逻辑”
“逻辑你个头！你爸养你二十多年，那男人养你什么了？？五千，明天就转！”
电话挂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
好嘛，二万三变五千，血赚。
晚上赵欣然来找我吃烧烤。
我们坐在路边摊上，她啃着羊腰子，一边啃一边摇头。
“两万三，三年，”她算了一下，“八十二万八。”
她停下咀嚼的动作，用一种看待珍稀动物的眼神盯着我。
“季眠，你是不是全国唯一一个被包养的女人还要自己倒贴的？”
“……能不能换个说法？”
“好，”她咬了一口烤馒头，“你是唯一一个当牛马还要自带饲料的。”
我把一串烤茄子塞进嘴里，不想说话了。
“说真的，”赵欣然擦了擦嘴，“你当时到底图他什么？”
我想了想。
“刚在一起那会儿，他挺好的。”
“后来呢？”
“后来……”我看着烤架上滋冒油的肉串，“后来就变成了习惯。他开口要什么，我就给。久了之后，就忘了这些加起来是什么概念了。”
“温水煮青蛙。”
“差不多。”
赵欣然摇头，举起啤酒瓶跟我碰了一下：“敬你重获自由。”
我跟她碰了。
酒入喉，冰的，辣的，畅快。
手机亮了。
一条微信，不是周珩的。
是周珩的好哥们，郑超。
“季眠，你做人别太绝。周珩现在没收入，你取消所有代付，他车贷下周就要逾期了，你忍心？”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回了四个字：
“关我啥事。”
然后拉黑了。
赵欣然凑过来瞄了一眼，竖起大拇指。
“今晚的烧烤，”她说，“你结账。”
“凭什么？”
“凭你今天开始每月多两万三。”
我想反驳，但确实没什么底气。
“行吧。”
这顿烧烤花了两百六。
以前给周珩一天的猫粮钱。
但这两百六，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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