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一个胖大叔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怀里抱着一条哈士奇。
那哈士奇四肢抽搐，嘴角冒着白沫，发出一阵一凄厉的嚎叫。
快！快救我家二狗！它突然就这样了！在家里打滚！
前台护士苏小鱼第一时间按了急诊铃。
方明远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快步迎上去。
放到检查台上！
哈士奇被放上台的瞬间，四条腿蹬得跟装了电动机似的，挣扎得三个人都摁不住。
嚎叫声震耳欲聋，整个诊室的其他宠物都炸了毛。
方明远戴上手套，试图靠近。
哈士奇冲他龇了一嘴牙。
镇静剂准备！
苏小鱼递过来针管。
方明远手稳得很，趁着间隙一针扎了下去。
但哈士奇像没感觉似的，继续疯狂扑腾。
没用？加量！
第二针下去。
还是没用。
这下方明远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心率180，体温40.2，瞳孔正常……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拿起听诊器贴上去，哈士奇一口就咬住了听诊器的管子，甩了方明远一脸口水。
旁边的胖大叔急得直跺脚：方医生，我家二狗到底怎么了啊？！
方明远擦了一把脸：初步判断可能是神经系统的问题，需要做MRI
要多久？！
得预约，最快明天
明天？！它现在都这样了还能活到明天吗？！
所有人手忙脚乱。
苏小鱼在翻找更大剂量的镇静剂。
方明远在给上级医院打电话。
胖大叔已经哭出了声。
哈士奇的嚎叫声越来越凄惨。
我听懂了。
从它进门那一刻，我就听懂了。
它一直在喊同一句话：
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胃里！胃里面有东西！尖的！扎我！你们这群蠢货倒是帮我啊！
我在角落里站了三十秒。
深呼吸。
想起钱广进说的别惹事。
又看了一眼在台上痛得快翻白眼的二哈。
算了。
惹就惹了。
我拉开编织袋的拉链，掏出了我的军用大喇叭。
这玩意儿是我在山里用的，能喊三公里，连山那头的熊都能听见。
我走向检查台。
苏小鱼第一个看见我，眼睛瞬间瞪圆：你干什么？！
我没搭理她。
走到检查台边上，把大喇叭对准那条浑身抽搐的哈士奇。
深吸一口气。
用兽语开口了。
在人类听来，这就是一串奇怪的声音介于狼嚎和犬吠之间，混着一些喉音和气声。
翻译成人话就是：
哥们！哥们你听我说！冷静一下！到底哪嘎达疼？你指给我看！
全场寂静。
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方明远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苏小鱼的嘴张成了O型。
胖大叔哭都忘了哭。
连隔壁诊室探头出来看的其他护士，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高度一致：
这人，疯了。
绝对疯了。
苏小鱼的手已经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我余光看见她解锁屏幕的手指在颤抖。
但我没空管她。
因为台上那条哈士奇
它停了。
不是渐停的，是啪一下，像拔了电源一样，瞬间停止了所有挣扎。
它抬起头，两只蓝色的眼睛直地盯着我。
嘴巴张了张。
发出一声短促的呜。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这条刚才还在口吐白沫疯狂抽搐的哈士奇，缓缓伸出了右前爪。
直勾勾地，指向了自己的胃部。
全场的空气像被凝固了。
苏小鱼的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嗒摔在了地上，她都没反应过来。
方明远的嘴唇开合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我点了点头，用兽语又说了一句：尖的东西？吞了什么进去？
哈士奇又呜了一声，爪子在自己肚子上刨了两下。
我放下大喇叭，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方明远。
它胃里有异物。尖的。赶紧拍个X光片，大概率是骨头碎片或者什么金属件。
方明远没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方医生？苏小鱼小声喊了一句。
方明远才像被电击了一样回过神来，下意识开口：
……拍X光。
十分钟后。
X光片出来了。
方明远把片子夹到观片灯上的时候，手是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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