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李白大家的印象他是是月下饮酒、挥舞写诗的文人形象。可你翻阅唐代史料你会发现,其实他是一名闯荡江湖的游侠,少年佩剑、路见不平便拔刀出手,剑术师从盛唐“剑圣”,半生仗剑漫游天下。他从来不止是诗人,更是一身血性、文武兼备的江湖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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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插画
《新唐书·李白传》有记载李白“喜纵横术,击剑,为任侠,轻财重施”,十五岁便痴迷剑术,日日练剑,早早养成快意恩仇的江湖心性。李白在《与韩荆州书》自述“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少年时期隐居蜀中戴天山,白日习武练剑,夜晚读书作诗。
他的追随者魏颢在整理李白文集时写下《李翰林集序》,留下了记载:“少任侠,手刃数人”。魏颢为追随李白跋山涉水三千里,二人相见后相谈甚欢,记载的可信度较高。
唐朝时期任侠风气盛行,文人远行时常也佩剑随身,李白24岁时,离开亲人写下“仗剑去国,辞亲远游”诗句。腰间长剑常常挂身上,好友崔宗之形容他“袖有匕首剑,怀中茂陵书”,文卷与兵器随身携带,一路独行蜀地、荆楚,沿途遇到强盗恶霸也能拔剑自保,没有一点真功夫根本不可能走完万里游学路 。
他不止自学剑术,还曾远赴山东拜唐朝第一剑客裴旻为师。唐文宗钦定“大唐三绝”:李白诗歌、张旭草书、裴旻剑舞,裴旻剑法冠绝天下,李白得到其真传,有传言说李白的剑术水平仅次于师父,并不是只会摆样子的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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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醉舞剑水墨图
大家都以为李白看不上科举,其实唐代的律法把他应试的资格限制了,《唐六典》规定:工商、刑家子弟不得参加科举考试。李白的父亲李客是西域迁居蜀地的商人,属于“工商之家”,按律法他是无法报名科举的,所以他终生没有踏入考场的机会。
科举不能考,李白只能通过隐士举荐、干谒权贵的方式,他游学各地,向当地官员上书自荐,从而写下《与韩荆州书》,渴望得到赏识,实现治国安民的抱负。天宝元年,经玉真公主、贺知章举荐,四十二岁的李白终于被唐玄宗召入长安,担任供奉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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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韩荆州书》图
在翰林院唐玄宗只是把他当做填词作兴的文人,并没有委以重任,李白的骨子里一直都是不想迎合权贵。一次宫中宴饮醉酒,他竟伸脚命令权倾朝野的太监高力士为自己脱靴,彻底得罪宫中权贵,朝堂上处处受排挤 。看清官场的虚伪后,李白写下“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主动向玄宗请辞,领了一笔赏赐离开了长安,再次踏上浪迹天涯游学之路。
嗜酒是李白的最大特点,杜甫《饮中八仙歌》精准概括:“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段记载并非文学夸张,《旧唐书》《新唐书》均有史实佐证 。
一次沉香亭牡丹盛放,唐玄宗携杨贵妃赏花,命乐师李龟年立刻传李白入宫填写新词。宫人四处寻找,才发现李白醉卧长安酒肆,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众人只能将他抬入宫中,玄宗命宫人用冷水泼洒他的脸颊醒酒。李白半醉朦胧,提笔一气写成三首《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就此流传千古。
即便身处皇宫,李白依旧日日纵酒,常常沉醉殿上,无视宫廷规矩。离开长安后,他更是终日与酒为伴,泛舟江上、登临名山随身携酒随行,醉后挥笔作诗。
课本里的李白,大多数是温柔浪漫的诗人形象。但是真实的他是一个豪放不羁与侠客血性的诗人,他早年游学扬州,一年大约用了三十万银两接济落魄的友人,自己分文不留,他的诗歌《侠客行》中“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正是自已任侠经历的写照。唐朝时期文人大多崇文轻武,唯独李白将剑术、侠义融入一生,佩剑、美酒、诗文构成他人生的见证。他既有落笔惊鸿的文采,也有拔刀相向的勇气,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文武双全的诗人。
离开长安后他又开始四处漂泊,安史之乱爆发后,一心想报国的他投奔了永王李璘幕府,没想到卷入皇室权力斗争中。永王兵败,李白被判流放夜郎,行至白帝城时恰逢大赦,狂喜之下写下《早发白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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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城水墨画
晚年的李白依然壮志满怀,在六十一岁时还想奔赴前线从军叛乱,却在半路重病折返,漂泊于金陵、宣城一带,生活穷困潦倒。宝应元年,六十二岁的李白前往安徽当涂投靠族叔李阳冰,常年肺病缠身,最终病逝于江南当涂。临终前,他将毕生诗稿托付李阳冰整理成《草堂集》,留下《临路歌》作为绝笔。
一生仗剑、一生醉酒、一生漂泊,这位藏在诗人名号下的江湖侠客,在江南走完了浪漫又坎坷的一生。
文中信息史料参考:《新唐书·李白传》《旧唐书》、魏颢《李翰林集序》、《唐六典》、杜甫《饮中八仙歌》、李白《上安州裴长史书》《与韩荆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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