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10年重启联委会，中德这一步，走得很险，也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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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防务战况）

　　近日，布鲁塞尔。中国商务部部长王文涛会见了德国联邦经济和能源部部长赖歇。双方谈了一个多小时，谈完之后宣布了一件大事：搁置了整整10年的中德经济合作联委会机制，正式重启。

　　先说这个机制本身。中德经济合作联委会不是一般的对话平台，它是两国政府间历史最悠久、级别最高的经贸磋商机制之一。1979年两国签署经济合作协定后正式设立，1980年在北京开了第一次会议。几十年来，这个机制一直是两国经贸主管部门协调政策、促进合作、调解纠纷的核心渠道。后来因为中欧地缘政治摩擦加剧，这个机制停了。一停就是10年。

　　10年不短。10年里，世界变了，中欧关系也变了。欧盟那边“去风险”的口号越喊越响，对华贸易限制措施一个接一个。德国国内也有人跟着嚷嚷要“降依赖”。在这种背景下，要把一个停了10年的机制重新启动，不是敲个章签个字就能办到的。双方要克服的，既有政治层面的不信任，也有技术层面的生疏。

　　但最终双方还是谈成了。不仅重启了联委会，还干了两件实事：在联委会框架下成立贸易投资工作组和产业合作工作组，分别以政策沟通和政企对话为工作重点。此外，双方还同意立即启动出口管制技术层面的磋商。

　　这就是“妙”的地方。妙在时机。这次会见的时间点很讲究，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首次会议召开的前一天。王文涛部长在会谈中明确表示，希望德国政府在欧盟内发挥积极和建设性作用。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很清楚：中欧之间的大框架正在搭建，德国作为欧盟最大的经济体，在这个框架里能起什么作用，中国寄予厚望。重启联委会，就是给中欧经贸关系注入一个实实在在的稳定器。

　　妙在架构。贸易投资工作组管政策沟通，产业合作工作组管政企对话。两条腿走路，政府和企业的诉求都能装进去。过去中德经贸合作中经常出现一个问题——上面谈得好好的，下面执行起来总有磕绊。企业遇到具体问题不知道该找谁，政府出台政策又不完全了解企业的真实困难。现在有了这两个工作组，等于给双方建了一个直达通道。

　　妙在姿态。德国经济部长赖歇说得很直白，“德政府和经济界高度重视对华合作”。注意这个措辞，“政府”和“经济界”是并列的。说白了，就是企业界的压力太大了，政府不能不回应。

　　说到企业界，数据最能说明问题。目前在华德国企业大约有5200家，其中约三分之二已经深耕中国市场15年以上。中国德国商会今年4月的一份调查显示，61%的受访德企计划在未来两年增加在华投资，这是2023年以来的最高水平。德国工商大会的调查也显示，34%的受访德国工业企业将中国列为投资目标。

　　德国企业用脚投票。巴斯夫在湛江的一体化基地项目总投资约87亿欧元，是德国企业在华投资规模最大的独资单体项目。大众、宝马、拜耳，这些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在中国扎得深。

　　但这一步，也确实“险”。险在哪?险在中欧关系的大气候。欧盟层面，“去风险”仍然是政策主基调。5月以来，欧盟在钢铁、网络安全、对中企增加关税限制等方面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德国虽然是欧盟最大的经济体，但在对华经贸政策上并不是完全说了算。布鲁塞尔的决策逻辑和柏林的商业逻辑之间，存在着不小的张力。

　　险在德国国内的政治生态。德国政坛对华态度并不统一，有主张务实合作的，也有主张对华强硬的。赖歇这次来谈重启联委会，回去之后能不能顶住国内的压力，能不能在欧盟层面帮中国说话，这些都是未知数。

　　险在双方之间的信任赤字。停了10年的机制，不是说重启就能立刻运转起来的。工作组怎么建、议题怎么定、磋商怎么推进，都需要时间和耐心去磨合。北京语言大学副研究员董一凡的评价很到位——“回归制度性沟通框架体系、管控经贸分歧并减少误判的务实之举”。关键词是“减少误判”。说明双方都意识到，再不坐下来谈，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德国媒体的反应也很有意思。《明星》周刊注意到，许多德国企业在中国投资建厂，把中国视为关键出口市场，企业界担心欧盟的强硬举措会招来中方反制。《法兰克福汇报》说得更直接——“对华加征关税救不了欧洲工业”。

　　德国人心里比谁都清楚。汽车、机械、化工，哪个不是德国的命根子?中国市场对这些行业意味着什么，德国企业家比布鲁塞尔的官员们明白得多。德国工商大会的报告显示，受美国关税政策影响，投资美国的德国企业数量正在减少，投资重心正转向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全球产业链的调整正在发生，德国人不想错过中国这个窗口。所以，这次重启联委会，表面看是两个国家恢复了经贸对话，往深里看其实是全球化逻辑对保护主义的一次回击。

　　当然，机制重启只是第一步。工作组能不能真正运转起来、出口管制磋商能不能谈出结果、联委会下一次会议什么时候开，这些才是接下来的硬骨头。但方向对了，路再远也不怕。中德这一步，走得很险，因为逆风而行，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吹偏方向。但也很妙，因为选对了时机、搭对了架构、抓住了企业界这个最实在的支撑点。

　　在保护主义抬头、地缘政治博弈加剧的今天，两个世界主要经济体愿意坐下来，把停了10年的对话机制重新拾起来，这件事本身就有它的意义。正如王文涛部长所说，中欧经贸关系的本质不是零和博弈，而是互利共赢。德国方面也认同这个判断。话说到这个份上，剩下的就看行动了。

部分素材来源：环球时报、中国网、中国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