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16日,一个刚被宣判无期徒刑的男人,不仅没有低头认罪,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判决书"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旁听席上有人哭了,他扭头就骂:"哭什么哭!算什么事儿!"然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大步走出法庭。
这个人,就是被媒体称为"京城第一贪"的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副区长闫永喜。
涉案金额超过4200万元,三项大罪数罪并罚,到头来却一句"我没拿一分钱"。他到底是怎么从一个穷小子,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步的?
1963年,闫永喜生于北京门头沟冯村。这座村落坐落于长安街西延沿线,距离城区中心大约二十三公里。
虽然地理位置听着不赖,但实际上这个村子当时穷得叮当响。
根据相关公开资料记载,直至1992年,冯村集体账户仅结余两万元,对外欠款却多达百万元上下。
村子境况窘迫,连供电用的变压器都被债主拉走抵债;村委会更是举步维艰,村干部一度只能挤在驴棚内处理村务。
闫永喜家更是村里有名的穷户。一家六口挤在两间土房里,他17岁的时候还穿着露脚趾的鞋。在老师眼里,这孩子读书很吃力,在班上不活跃,甚至经常被人欺负。
但闫永喜有一点跟别人不一样——他敢赌。
1984年前后,村里搞承包制改革,把饭馆、沙石厂这些集体企业承包给个人。21岁的闫永喜,当时还是生产队里的一个小瓦工,愣是拿出1.6万元包下了村头的饭馆。
要知道,那时候他全家人辛苦干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村里人都觉得他疯了。
结果随着到门头沟拉煤的大货车越来越多,路过村头歇脚吃饭的司机也多了起来,闫永喜的饭馆很快就赚到了钱。这一把赌对了,也让村里人对他刮目相看。
之后闫永喜开始做更多事情。他热心村里的公共事务,帮着修路、调解纠纷,慢慢攒下了口碑。
1993年,30岁的闫永喜当上了冯村经联社社长,后来又做了村主任。上任之后他确实干了不少实事——理顺企业产权、搞承包改革、盘活集体经济。
据报道,1994年村里收上来的承包费只有150万元,到1995年就一下子跃升到了400多万,比过去十年的总和还多。
冯村在他手里,从一个穷得揭不开锅的破落村,一路发展成了门头沟区的"首富村"。
闫永喜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仕途一路顺风顺水:从村主任到永定镇党委书记,再到2006年升任门头沟区副区长。
一个穿露趾鞋的穷小子,用了二十多年,走到了副区长的位置上。但一个从底层打拼上来的人,为什么最后会栽得这么惨?
转折点出现在2003年前后。
那一年,一个叫毛旭东的年轻女子从吉林长春来到北京,通过人才市场应聘到了闫永喜管辖的门头沟区永定镇下属的一家公司,做总经理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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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公开信息,毛旭东当时大学营销专业毕业不久,身材高挑,比闫永喜还高半个头。两人年龄相差15岁,却很快发展成了情人关系。
毛旭东站稳脚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远在老家的父母和妹妹全接到了北京。
从后来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毛旭东不仅仅是一个"情人"那么简单,她几乎深度参与了闫永喜后来所有的违法行为。
在法院最终认定的4200余万元涉案金额中,有3800万元与毛旭东直接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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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来说,闫永喜为毛旭东做了哪些事?
首先,给她安排了好位置。毛旭东一跃成为"北京定都贸易有限公司"和"北京定都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这两家公司都是永定镇政府成立的,属于集体企业,而当时闫永喜正是永定镇的党委书记。
挪用公款给她"充实"公司。2006年底,闫永喜刚升任副区长不久,毛旭东提出公司想做煤炭生意,需要3000万。
闫永喜就以永定镇政府的名义,个人拍板决定,把3000万元公款挪给毛旭东的公司使用,其中1400万元被用来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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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虚构拆迁骗取补偿款。据检察机关指控,闫永喜伙同其下属李昕、弟弟闫永成等人,先后三次虚构拆迁补偿事实,伪造拆迁补偿协议等合同,从中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580余万元。
此外,他还多次利用职务便利,为各种公司和个人提供帮助,收受好处费556万余元,以及索要住房3套,价值124万余元。
毛旭东有了这些资源加持,她把全家都安顿好了,但公司经营并不怎么赚钱。
她的月工资不过6000多元,一家人的开销越来越大。据报道,2006年底,毛旭东还曾向闫永喜抱怨,说家里人过年都紧张,她妈连买菜都舍不得买贵的。闫永喜就继续想办法给她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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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一切的背后,闫永喜的亲弟弟闫永成也没闲着。2006年5月,闫永喜安排弟弟当上了冯村经济合作社社长,也参与到了这个利益链条当中。
一个人的贪腐,拖下了整整一个家族和一个"情人圈"。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大的窟窿,怎么会暴露的?
2009年8月,群众举报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闫永喜因涉嫌贪污被调查。
但真正让案件彻底打开的,不是外部的举报,而是来自内部的"反戈一击"——闫永喜的情妇毛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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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多家媒体报道,2010年1月前后,反贪局找到毛旭东了解情况时,她并没有像闫永喜期待的那样死扛到底,而是当即把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不仅交代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内容,还主动说出了闫永喜涉嫌犯罪的其他案情——也就是说,连办案人员还没掌握的东西,她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2011年9月1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宣判当天,法官宣读判决时提到了毛旭东的检举揭发行为。
据报道,一直面无表情的闫永喜,听到这里,朝毛旭东的方向侧目而视。
最终的判决结果是:闫永喜贪污582万余元,受贿660万余元,挪用公款1400万元,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毛旭东参与贪污340万余元,受贿580万余元,因检举揭发有功,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弟弟闫永成被判13年,同案的下属李昕被判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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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之后,闫永喜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辩称自己对下属和弟弟骗取拆迁款不知情,且自己没有获得赃款。
他在庭审中还曾这样解释:这些钱给了定都公司,是为了集体利益的发展,他本人没拿一分钱。
但法院并不认可这个说法。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中维持了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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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唏嘘的是案件之外的一个后续。据中新网报道,闫永喜被调查后,他的儿子为了"捞"父亲,找到一个同学的父亲帮忙疏通关系。
对方声称认识有关部门的人,可以把闫永喜"弄出来"。闫永喜的儿子先后给了对方328万元,结果这些钱全打了水漂——经查证,对方所谓的"关系人"根本不存在,纯粹是一场骗局。
最终,这个骗子也因诈骗罪被判了18年。
从穷得穿不起鞋的冯村少年,到带领全村致富的"能人书记",再到涉案4200余万元的"京城第一贪",闫永喜的人生轨迹,跨度之大令人感慨。
一个人靠自己的能力和胆识一步步往上走,走到一定位置后却在权力和欲望面前迷失了方向,最终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推入深渊。
这个案件留给人们的思考,恐怕远不止"贪腐"二字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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