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气候歇斯底里正在导致更多人因热而死，因为那些放弃空调之类的意识形态建设错误。”在德国刚经历41.7°C破纪录高温的第二天，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AfD）的施工发言人马克·伯恩哈德公开指责主流气候教条正在把人“牺牲在祭坛上”。他的发言立刻把欧洲围绕空调的一场文化战争推向了新阶段——而仅仅一年前，同一个政党还把政府对高温的警告斥为“热恐慌”，要求民众少些反应过度。
把时间拨回到刚刚过去的星期日。德国东部勃兰登堡州气温蹿升到令人晕眩的41.7°C，65岁的马里奥没有慌张，却做了两年前那场猛烈热浪后他决定的一件事：买了一台许多德国人家里根本没有的强冷空调。如今，这位住在德波边境小镇新策勒的退休杂务工，成了德国仅6%拥有固定空调家庭的住户之一。“夏天确实在慢慢变热，”他说，“而人越老，暑气越难扛。”
欧洲正被有记录以来最严重的热浪按在地上摩擦，政府迟迟不推外部降温方案，让“没空调”成了众矢之的。一场愈发激烈的文化战争，把卫生专家逼到了两难墙角：他们希望医院、养老院、学校和公共交通尽快装上空调来保护高危人群，却又对家家户户全面推广机械制冷保持警惕。世界卫生组织欧洲区主任汉斯·克卢格说得直白：“欧洲很多钱都投向了遮阳、隔热和公共纳凉中心这类长期办法，而不是机械制冷。”在他看来，两者各有用处，关键在于有差别地去使用空调。
诸多研究显示，适应热浪的努力已让20年前算作极端高温的天气死亡人数下降了75%，可热浪也随之变得更加暴烈。世卫组织估算，过去四年欧洲有超过20万人死于高温，而刚刚过去的这个破纪录六月，可能再添数千乃至近万死亡案例。这一数字远高于同样遭遇历史级热浪的美国，而后者的空调早已覆盖了九成家庭。在专家看来，该装空调的地方必须装——这一共识几乎受到了所有政治阵营的赞同。
但最近几天，主流政党被指为环保牺牲民众生命的叙事开始主导舆论。AfD的伯恩哈德宣称必须停止用能效评级这类“气候意识形态”来给空调设卡。这番激烈转向不仅和该党一年前嘲笑“热恐慌”的姿态判若两人，也与该党三年来对热泵的深恶痛绝形成刺眼反差。与此同时，在法国，勒庞的国民联盟也在利用同样的话题搅动舆论。当空调被一步步推上政治战场，它就不再只是一件家电，而成了欧洲下一个可能被重新定义的市场。伴随高温常态化，一种曾被忽视的需求也许正在撕开裂缝——而这裂缝里透出的，既有风险，也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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