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外,几万人堵路、静坐、甚至有人从桥上绳降;会场内,德国选择党的年度大会还是按时开了。真正让德国政坛坐不住的,不只是这一场抗议,而是另一个更扎眼的事实:这个长期被主流政党联手围堵的极右翼政党,如今已经成了德国民调里的头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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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4日,德国东部图林根州首府埃尔福特迎来一场高度紧张的周末。按照警方说法,大约2万人涌入这座城市,抗议德国选择党召开年度代表大会。示威者封锁道路、扰乱交通,市中心周边出现多处静坐,有人把自己粘在电车轨道上,也有人试图阻断通往会场的通道。警方为此调集了大批警力维持秩序,现场也传出零星冲突。
但最关键的一幕,是大会并没有被挡住。大多数代表还是按时进入会场,会议如期开始。德国选择党联合领导人蒂诺·克鲁帕拉和爱丽丝·魏德尔在会上都把矛头指向抗议者,称对方是在破坏民主程序。会场外则是另一种声音:抗议者直指德国选择党“反民主”“散播仇恨”,有人公开要求禁止该党参选。
这件事之所以闹得这么大,不只是因为街头人数多,也不只是因为德国人对极右翼一向高度敏感,而是因为德国选择党已经不再是一个边缘角色。它在2025年2月德国联邦议会选举中拿到20.8%的选票,首次位居全国第二,创下二战后德国极右翼政党的最好成绩。路透社今年5月报道时也点明,这个党已经是德国最大的反对党之一,且在全国范围内保持很强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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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埃尔福特的这场大会格外刺眼。过去,德国主流政党可以把德国选择党当成“麻烦”;现在,它已经开始逼近“权力”二字。随着东部州选举临近,德国选择党正第一次真正觊觎执政位置,尤其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民调甚至显示它有机会在9月州选中拿到绝对多数。如果真走到那一步,德国将面对一个极不寻常的局面:主流政党明明都说不与它合作,可它却可能凭选票硬生生把门撞开。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德国政治这些年对德国选择党一直采取“防火墙”策略,也就是无论左右,主流政党原则上都不与其联合执政。这个做法本来是为了把极右翼挡在体制边缘,防止其借权力继续扩张。路透社今年5月的一篇报道说得很明白,德国总理默茨也承认,光靠“禁止”或者简单封堵,并不能消除这股支持潮,更重要的是要解决它背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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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其实说到了德国当前最尴尬的地方。台上说得很硬,台下压力不小。因为德国选择党的支持盘,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已经点出几个关键背景:经济多年低迷、政府施政引发不满、东部地区选民对主流政治积怨很深,再加上移民和治安议题反复发酵,德国选择党正是靠这些现实不满吃到红利。很多支持者未必认同极端口号,但他们对现政府不满,于是把票投给了最会表达怒气的那一个。
德国之所以对这股势头反应格外激烈,还有一层历史因素。纳粹历史是德国政治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多名抗议者直接提到1933年至1945年的惨剧,强调绝不能重演。也正因为这样,德国情报和安全机构对极右翼活动始终盯得很紧。 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今年5月曾把德国选择党整体列为“极端主义组织”,理由是该党的族裔和血统式“人民”概念有排斥部分德国居民、损害其人格尊严之嫌。路透社援引该机构说法称,这一认定为加强监控打开了法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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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件事后来又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转折。德国选择党随即提起诉讼,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后来在诉讼期间暂时不再公开把该党称作“已确认的极右翼极端主义组织”。也就是说,德国官方系统内部对如何处理这个党,虽然态度严厉,但在法律程序上仍要十分谨慎。路透社5月8日报道了这一变化。
再看这次大会地点,意味也不轻。埃尔福特位于图林根州,是德国东部政治情绪最复杂、也是德国选择党势力最强的地区之一。东部很多地方长期觉得自己在统一后的发展中“没吃到多少红利”,收入、产业、人口流失、社会情绪等问题积累多年。 主流政党在这些地方的说服力在变弱,德国选择党则把“被忽视”“被看不起”“利益被牺牲”这些感觉,尽量转成选票。抗议者觉得这是对民主的威胁,支持者却认为这是他们终于被听见了。双方都说自己在保卫德国,这才是局面最拧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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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埃尔福特这场风波,表面看是会场内外的对撞,实质上是德国社会一条裂缝正在越扯越开。一边是主流政治和街头抗议者的高度警惕,另一边是德国选择党借着民怨继续坐大。谁都知道这不是小事,可谁也没拿出一个真正见效的办法。
说到底,德国今天最刺眼的,不是有多少人上街抗议,而是抗议再响,也没能挡住德国选择党准时开会,更没能挡住它一路往前走。这对德国政治是个难堪的提醒:把一个政党挡在门外并不难,难的是别让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去给它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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