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工作入职第三天,一切尚在熟悉中。
公司做智能硬件,规模不大,我的头衔还是“总经理特助”。
顾总四十出头,话不多,交代任务简洁明了。
从顾总办公室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是那个相亲软件的通知。
发信人是前几日匹配成功的“橘猫”:“好久没见你上线。上次你说不想认识新朋友,但如果我说我们曾经认识呢?有机会重新让我介绍一下吗?”
曾经认识?
我拧眉想了想,回了一条:“你是?”
对方很快回复:“我是陆之珩。高中六班的,和你同一届。高二文艺汇演那张照片,是我拍的。”
我愣了一下。
那张照片——舞台上的我,穿着白纱裙,戴着珍珠头饰。
原来是他拍的。
那是我为数不多觉得自信的时刻,灯光打在身上,看不见台下的人,所以不紧张。
“你在台下?”我问。
“嗯。那时候刚学摄影,逮着什么拍什么。那张一直留着。”
一直留着。
这四个字让我心里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再追问。
他又发了一条:“最近有个胶片摄影展,多了一张票。你要是有空,周六下午?”
我犹豫了几秒。
新生活总要有个开始,不必总是回头。“好。”
周六下午,我到了展馆门口。
人不多,阳光很好。
我低头看手机,正准备问他到了没有,一杯咖啡忽然出现在眼前。
白色纸杯,杯套是浅棕色的,上面印着展馆的logo。
拿铁的香气从杯口溢出来,温热的,带着一点点奶泡的甜。
“拿铁,半糖。”一个声音从咖啡上方传过来。
我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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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比我高出大半个头,逆着光,温和的眉眼逐渐清晰。
他穿着一件亚麻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圆领衫,干干净净的,像刚从某个安静的画册里走出来。
“陆之珩?”我问。
陆之珩微微笑了一下:“林星然,好久不见。”
我接过那杯咖啡,指尖碰到杯壁,温热的。
“谢谢。你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他侧了侧身,“进去吧。”
展览不大,作品全是黑白胶片。
陆之珩走在我旁边,不紧不慢。
走到第三面墙的时候,我停下了—我那幅照片被放大装裱,挂在展线上。
灯光打在上面,比记忆里更清晰。
白纱裙的褶皱、头饰上珍珠的反光、我侧脸上那道柔和的轮廓。
“你把它展出来了?”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
“之前投了一个联展,选上了。”他偏头看了我一眼,“你要是介意,我可以撤。”
“不介意。”我顿了顿,“拍得很好。那时候你坐在哪里?”
“第三排靠右。”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唱完之后,裴砚辞从后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我拍完你,镜头不小心扫到他,他那个表情我记得很清楚。”
我握咖啡杯的手紧了一下,指腹贴着杯壁,热度传过来,却觉得指尖发凉。
“什么表情?”我听见自己问。
陆之珩想了想:“像是一直在看什么,终于等到结束,又不敢上前。”
我不敢看他,把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好看,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时候你和裴砚辞前后桌,年级第一和第二。很多人都说你们……”
“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打断他。
陆之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在照片前站了几秒,他轻轻说:“走吧,后面还有。”
看完展会已经天黑。
陆之珩顺势送我回家,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他忽然开口:“星然,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他笑了一下,没有再说别的。
我推门下车,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的车灯亮了一下,拐出了小区。
我站在楼下,没有立刻上去。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路面上。
我的手机震了。
是高中同学陆时寒的消息。
“星然,砚辞在问你的新地址,要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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