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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连声音都能被偷,你说离谱不离谱?
配音员沈安宇,2020年开始在家做配音这行,靠着嗓子吃饭,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录三四万字,一个月能挣两万。
到了2026年5月,他有一天只工作了10分钟,读了大概2000字。收入缩水到巅峰期的五分之一。
不是没人要配音了,需求反而越来越大。只是因为他的声音被AI偷走了,全网到处都是,还全是免费用的。
一个活人的声音,被复制成千上万份,1分钱就能买到——真人反而成了多余的。
到处都是“我”,但又都不是我。
事情是怎么开始的?
2023年底,朋友转发了一条评论演员任素汐的视频给他:“这是你配的吗?”视频里的声音音色跟他一样,但会把文案里的多音字念错。沈安宇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AI克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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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联系视频博主,要求停止侵权,结果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这还只是个开头。随着AI技术越来越成熟,使用他“AI分身”配音的视频越来越多。走在街上,煎饼摊的吆喝声是他的;有人骑车经过,听的球评也是他的。同行羡慕他,说他接的活儿多,赚了钱。可那些内容他压根没录过。
“我无处不在,是我又都不是我。”沈安宇说,“对一个活着的人来说,挺悲观的。”
更荒谬的是,因为网上到处是他的AI声音包,有些平台对AI配音还限流,结果他自己真人配音的视频也被当成AI,流量推不动。他不得不在视频开头真人出镜:“大家好,我是配音员小鱼,全程真人配音。”
好家伙,一个真人要证明自己是真人——光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魔幻了。
几十块钱就能偷走一个人的声音。
沈安宇的遭遇不是个例。
给《哪吒》系列电影“太乙真人”配音的张珈铭,因为AI侵权丢了5个商业合作。为“甄嬛”配音的季冠霖,声音也被AI盗用了。2026年3月,边江、季冠霖、张珈铭、729声工场等数十位配音演员集体发声,提出“三禁”:严禁未经授权的声音采集与AI生成;抵制盈利性滥用;要求下架侵权内容并追责。
可声明发了,管用吗?
不管用。
在开源网站上,有大量免费语音模型可以随便下载。在二手交易平台上,专属音色的语音包最便宜只要1分钱。有人花70到100元就能定制一条明星AI仿冒推广视频,花1.98元就能永久克隆一个明星的声音,仿真度足以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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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宇后来发现,这些侵权视频背后藏着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有个视频博主一直以为配音是AI生成的,为了这个声音,他在一个配音网站上每个月充值不少于20美元。另一个博主“陈小说剧”以每百字两元的价格买了配音,卖家自称是真人配音员,直到沈安宇联系上他,他才发现被骗了——自己花钱买的只是AI配音。
卖声音包的人从配音网站上采集声音样本,用AI训练出语音模型,打包成产品卖。对用AI配音的博主来说,买个模型多省钱啊——1000字文稿真人配音50元,AI生成几毛钱,成本差了100倍。
效果大差不差,凭什么用你真人的?
但对博主是省钱了,对沈安宇这样的配音从业者来说,饭碗碎了一地。你花十年锻造的声音,别人花几毛钱就能复制出来替代你。你还无处说理去。
维权?比登天还难。
沈安宇试过维权。
他挨个联系侵权视频的账号主人,有人“已读不回”,有人直接把他拉黑。好不容易有人道歉删除了,下次照用不误。他向平台举报,平台客服回复“收到”便无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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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配音演员谢添天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两年前他发现自己的声音被一款音频APP“盗”走了,但维权过程让人哭笑不得。律师告诉他,要做声音鉴定——也就是声纹鉴定——“咨询了一下价格,大几万到数十万,而侵权赔偿大部分在三万到五万之间”。
维权成本是赔偿的好几倍。
最后谢添天他们花了八个月,总算和侵权企业达成和解。
华东政法大学一位法学教授解释了维权的难点:法律上叫“音源比对”,可AI说出来的那段话,真人可能从没说过,那就没法做录音制品比对。“只能去比对这个声音的特征是不是相似”。
法律怎么说?
其实法律是有规定的。《民法典》第1023条明确说,对自然人声音的保护,参照适用肖像权保护的有关规定。2024年,北京互联网法院宣判了全国首例AI生成声音人格权侵权案,明确认定只要AI生成的声音能被识别为特定自然人,就涉嫌侵犯人格权益。
可法律规定是一回事,执行起来是另一回事。侵权成本低、维权成本高,制作简单、传播迅速、获利容易,侵权主体隐蔽、追责难度大。这种局面下,大多数权利人只能“知难而退”。
人不能1分钱一个。
庄子说过,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AI声音盗窃正是这种逻辑的现代版:偷一个人的声音是侵权,偷成千上万人的声音包产业——反而成了商业模式。
沈安宇已经起诉了。律师以风险代理模式帮他——只有胜诉才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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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他输了呢?
他说:“如果输了,可能就不会再从事这个行业了。”
一个人被偷走了声音,被偷走了饭碗,被偷走了身份,最后还要自己花钱证明自己是人——输了就彻底退出。
可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悲剧。这是整个行业的悲剧,是所有靠声音吃饭的人的悲剧。
AI偷走的不只是声音,它偷走的是“人是人”这条底线。底线没了,人就成了数据包。数据包1分钱一个。
人不能1分钱一个。
沈安宇在一条视频里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我是一个正常活着的人,不想被定义为机器。”
这话听着简单,可仔细想想,一个正常人要对着镜头说“我是人,不是机器”——这本身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荒诞的黑色幽默。
作者:互联网资深运营文心,前百度运营师,阿里达摩院人工智能训练师,长期提供广告推广策划、网站建设、广告软文、文案、AI咨询、公司自媒体内刊等的代写作以及互联网运营、推广相关代运营。公众号:芳华青年。声明:图片源于网络,文章仅做分享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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