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时不时刷到“80后集体叛逆染黄毛”,从染黄毛接孩子被嫌弃,到点赞过多少染“黄毛、红毛、绿毛”,平台的算法真的很烦,前些天看了一个,后面就时不时推送,搞得好像染的人很多似的。
于是,它成为了话题;于是,它上了热搜;于是,媒体乐于赋予它意义,什么“在孩子叛逆之前,我们先叛逆了”、“迟到二十年的青春补票”、“中年人的自我重建”……
但一个发色而已,真的有必要有那么复杂的诠释吗?
当年染黄毛的被家长骂、被老师剪,那是真有点“反抗”的意味——虽然幼稚,但至少有对抗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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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父母管不了了,社会也不care,你染个黄毛谁拦你?硬说“反抗”,不过是给流量内容镀一层金。
说白了,不过就是中年男人的"变装视频",最真实的起源可能只是个别的人“无聊”,非要解读成什么“精神”,好像是属于过度阐释的通货膨胀;是媒体和算法,合伙把“中年男人的一次Tony老师消费”强行抬进“存在主义哲学”的殿堂。
它不虚假,但也远没那么多,至少个人路上还没见过,也没描述得那么深刻;它更像是一场被命名、拍摄、转发、营销之后的中年情绪展演。
也不是说全是“展演”,确实开始可能是有人想折腾一下、换个样子,想在一成不变的生活表面掀起一点波纹。
可是,当视频火了后,自然有不少跟风,话题便变成了工业模板,也就制造出“仿佛很多人都在做”的集体印象。把“看见很多次”误认为“现实中很多”;这是平台时代最常见的知觉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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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事落到80后身上也并不奇怪,不是因为叛逆,而是因为适合讲故事。
80后的青春期(其实应该说部分80后与90后),正值“开放”的年代,各种潮流猛烈涌入,日韩偶像、港台审美、非主流、杀马特,构成了许多小城青年和校园少年对于“个性”的最初想象;不少人是真染过黄毛红毛,打过耳洞、穿过“奇装异服”,但更多的也被家长揍。
这些青春期中的表达欲,被较为严厉地打压;到了今天,就容易被解释为“迟到二十年的补偿”。
年轻时没做成的事,到了中年又想试一下,这或许并非完全没道理,但不过只是生活的回旋,算不上啥心理史诗。
可为何偏偏是“黄毛”被放大,因为“黄毛”最便宜,直观,且适合拍;于是,人生阶段、平台叙事和商业机制三者交汇的地方,恰好成了最适合被生产成故事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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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是第一代被“意义”喂大,又眼睁睁看着“意义”被消解的群体;他们年轻时相信“个性即自由”,中年后发现个性不值钱,自由买不起单。
所以,与其说这是叛逆,不如说这是厌倦。这时候,“染黄毛”成了一个绝佳的“怀旧代糖”。
平台和媒体深谙此道,他们不是在报道染发,而是在向80后贩卖“自我宽恕”的许可证:“你辛苦了半生,花几十块钱染个头,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救赎。”
它比心理医生便宜,比买醉健康,简直是完美的“中年情绪安慰剂”。
原本只是个别人的私人行为,就被迅速工业化。自媒体成批发布“染黄毛”视频、理发店挂出“免费染”的横幅、平台给足流量,网友一边调侃一边点赞,商家顺势收割一波生意。
从生产到传播再到消费,所有环节都被鼓励,这或许比“叛逆”更“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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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也否,“荒诞”也罢,这事真正暴露的,可能是中年表达的贫乏。
人到中年,想换个活法、真正的改变很难,所以会格外珍惜轻微的变化,并赋予它们超出实际分量的意义。
很多人的问题并不在于“没有黄毛”,而是长期缺乏更有质量的自我安排。
一个中年人如果只能通过染一个夸张发色,才能让如同“死水”生活情绪泛起波澜,那么值得追问的不是他幼不幼稚,而是他为什么平时那么难以松快。
所以,如果有中年“老登”染了黄毛,不用神化,也不用嘲笑;请尽可以理解,甚至祝他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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