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元明清时期列朝列国志】大蒙古国（八）：乃马真后

大蒙古国（八）：乃马真后
10.乃马真后

乃马真氏（？——1246），史称乃马真后，名脱列哥那（西里尔字母书写：Дөргэнэ，拉丁字母转写：Töregene），窝阔台汗的皇妃。

（1）被掳改嫁

脱列哥那是乃蛮部落的美女，最初嫁给了篾儿乞人忽秃。忽秃是篾儿乞部首领脱黑脱阿的儿子，他们与成吉思汗为首的蒙古部结怨已久，曾多次交战。公元1204年秋天，铁木真率兵在合剌答勒忽札兀儿地区，打败了篾儿乞部首领脱黑脱阿，降服了他的部众，只有脱黑脱阿父子等少数人逃脱。忽秃逃走后，留下两个妃子：秃该和脱列哥那。铁木真为奖赏在战斗中勇猛冲杀的三儿子窝阔台，便将脱列哥那赐给了他。脱列哥那成为窝阔台的第六个妻子，从此开始了新的生活。

公元1227年，成吉思汗在征服西夏的战争中病逝。公元1229年八月，窝阔台继承汗位。这就为脱列哥那接近蒙古帝国的权力中枢，亲身参与皇权之争提供了契机。窝阔台对自己的诸位后妃，并非一视同仁。依照蒙古婚俗，似脱列哥那这样的再嫁之妇并不受人歧视。相反，由于脱列哥那的才艺和权术，窝阔台对她大加宠幸，从而使这位排行第六的皇后（哈敦）的地位大大胜过了窝阔台的长妻木格哈敦。窝阔台共有七个儿子，即贵由、阔端、阔出、哈剌察儿、合失、合丹、灭里。前五个儿子的生母是脱列哥那。合丹和灭里的生母是业里讫纳妃子。窝阔台最初选择的继承人是第三子阔出。聪明而幸运的阔出曾被立为太子，但不幸的是，公元1236年，阔出死于征宋的战争中。窝阔台就把阔出的长子失烈门抱养在自己的大帐，并指定失烈门为汗位继承人。所不同的是，窝阔台预定失烈门为继承人，虽然诸王百官都已知晓，但并没有像成吉思汗指定窝阔台那样在宗王贵族聚会上正式宣布，也没有要求宗王们立誓不违背他的意志。这就为日后脱列哥那从中做手脚留下了缺口。

公元1241年，也就是窝阔台即位的第13年，在二月的一天，他围猎回来，兴致甚高，便多饮了几盅，不料却病卧不起。脱列哥那皇后最受宠信，一时慌了手脚，急忙找耶律楚材商议。耶律楚材看了大汗气色，按了按脉，知是沉湎酒色之故，服药便可还原。但他毕竟深谙世故，闻知乃马真氏迷信占卜星相之术，不免施展一番手脚，推演了“太乙数”，说：“皇后放心，大汗命数未尽，只因任人不贤，囚系无辜，受到长生天的谴责。只要颁诏大赦，长生天便会庇佑大汗。”乃马真氏急忙说：“事不宜迟，就请快写赦文。”耶律楚材说：“不可，大汗亲下赦旨，才有效验。”正巧窝阔台醒来，听皇后如此说，便降旨大赦，不久果然病愈。

同年冬天，窝阔台再次外出围猎，在行帐中纵情豪饮，结果头晕脚麻，有气无力。他自知旧疾复发，不久于人世，便把乃马真氏皇后及在身边的宗王大臣叫来，喃喃地叮咛道：“我自继承父位以来，做了四件好事：一是平定金国;一是建立驿站;一是在无水之处打井;一是在各城池内任命了探马赤镇守。但也做错了许多事情……”窝阔台这番话，颇有反躬自省的意思。众人连忙安慰，劝他静心养病，不必想得过多。不料窝阔台已不能说话，左右忙赶回宫中，窝阔台已气绝而死，享年56岁。时为公元1241年夏历十一月初八。

（2）临朝称制

按照蒙古习俗，部落首领死后，由其遗孀——长妻主政，直到新的首领即位为止。由于窝阔台的长妻无子，并且继窝阔台之后不久也死去，身为诸长子之母的脱列哥那在察合台等宗王的支持下，宣布称制，主持朝政。脱列哥那掌握了最高权力之后，就想改变窝阔台的遗愿，废黜失烈门，改立其儿子贵由为汗。窝阔台驾崩时，贵由尚在班师途中。乃马真氏急急找耶律楚材商议嗣位大事。聪明的耶律楚材推辞说：“此事非外姓臣子所敢与闻。”乃马真氏又道：“先帝在时，曾立皇孙失烈门为嗣，但失烈门年幼，宜由长子贵由嗣位。”耶律楚材见此事非同小可，斗胆直言道：“先帝既有遗命，应即遵行。”奥都剌合蛮却极力赞成，并主张先由皇后称制。奥都剌合蛮原是回回商人，后由译史安天合引荐，被任命为得领诸路课税所官。此人曲意逢迎，曾备受窝阔台宠信，被视为心腹，常通宵侍宴。他对汉法反对最烈。先此窝阔台曾建议扑买中原课税，由耶律楚材先定的50万两，增为110万两;奥都剌合蛮当了监税官，课银又增至220万两。为此耶律楚材曾当着窝阔台的面与他争辩，都没能取得支持。这次奥都剌合蛮迎合乃马真皇后，耶律楚材不愿与其争执，只得叹气而退。

乃马真氏称制后，奥都剌合蛮更加得势。乃马真氏在窝阔台未死前，耍弄权术，干预朝政，曾遭大臣反对。当时，反对最力的是丞相镇海、阿母河等处行尚书省的长官阔儿吉思，以及燕京等处行尚书省的长官牙老瓦赤。乃马真氏为报复前嫌，称制后便派人到中原去取牙老瓦赤，并阴谋杀害镇海。镇海闻讯后藏匿到窝阔台儿子阔端处，才得免难。牙老瓦赤也早悉乃马真氏蛇蝎之心，便殷勤款待使者，将其灌醉后，脱身到了阔端住处。乃马真氏向儿子要人，颇晓是非的阔端回答说：“鸟雀逃避凶鸇，草丛都能掩护他，希望我庇护的人，自然不能不管。他们都是大臣，有罪就让忽里台大会来惩处他们吧。”乃马真氏气得咬牙切齿，叫另一大臣亦马都木勒克罗织二人罪名，拟在忽里台上定罪。亦马都木勒克为人正直，不肯从命，竟被她关进监狱。

乃马真氏还任命自己宠信的女人法蒂玛主持朝政，取代镇海。奥都剌合蛮则被派往中原，取代了牙老瓦赤。乃马真安插妥当，便把御宝空纸交给奥都剌合蛮，由他随意书写。耶律楚材忍耐不住，又入朝争谏说：“天下是先帝之天下，朝廷诏敕，自有宪章，怎能以御宝空纸付与权臣？”乃马真氏不敢对这位先帝老臣乱施手脚，只是一味敷衍，并不收回御宝。甚而变本加厉地下旨道：“凡奥都剌合蛮所议，令史如果不予书写颁布，就斩断他的手！”耶律楚材毫无惧色，坚定地回答说：“国家典故，先帝全都委托老臣，跟令史何干、事情合理，自然奉行，如果是不能做的事，决不相从。我死都不回避，何况截去手呢！”乃马真氏大怒，喝退耶律楚材。耶律楚材长叹道：“我事太祖、太宗三十余年，无负国家，没想到最终竟会是这样。”从此以后，耶律楚材再也不能伸展己志，他心灰意懒，称疾不朝。至1244年，忧愤而死。有人谮言他在位时侵吞了天下贡赋的一半，乃马真氏命近臣去查视。在他的住所，查视者只见到琴玩十余张以及古今书画、金石、遗文数千卷，并无其它财宝。乃马真氏虽仇视耶律楚材，对此却又不能不暗生赞叹，只得追封他为广宁王。

（3）强立贵由

为了稳稳地控制朝廷大权，脱列哥那积极地遣派使者召集在各地的宗亲贵族前来举行忽邻勒塔，以便将长子贵由扶上汗位。

早在1235年，贵由就参加了以拔都为首的蒙古第二次西征，攻略不里阿耳、钦察、斡罗思等国。约于1239年，攻下了上述各国以后，宗王们折回钦察草原举行庆功宴会。席间，拔都同贵由、不里等发生争执。拔都派人向窝阔台告状，贵由、不里则遣使报捷。之后，拔都偕名将速不台等率大军又出征东欧各国。由于与拔都不和，更由于按照成吉思汗的遗言，花剌子模以西及“向那个方向尽鞑靼马蹄所及之地”尽属术赤系领有，贵由等宗王不愿为拔都拓土西方出力，没有继续西征。公元1241年初，窝阔台下令贵由班师。当窝阔台的死讯传到贵由军中时，贵由还没有回到他的封地叶密立。

在这汗位虚悬，大军西征未返，蒙古汗廷周围兵力空虚，脱列哥那搅乱朝政的时候，左翼宗王之首铁木哥斡赤斤萌起了武力夺取汗位的野心。1243年夏，铁木哥斡赤斤率大军迫近和林城下。蒙古汗廷顿时骚乱，百姓和军队都惶惶不安，脱列哥那也想听从奥都剌合蛮的建议，西迁避难。在踌躇不决的同时，她急忙遣使责问铁木哥斡赤斤为何称病犯阙，并派在汗廷的窝阔台庶子灭里和铁木哥斡赤斤之子斡鲁台率军相迎。值此危难之际，传来了贵由的大军已返抵叶密立的消息。铁木哥斡赤斤见图谋难以实现，就诡称为奔丧而来，退兵东返了，一场内战的危机始告解除。

但是，斡赤斤称兵和林事件的发生，加重了汗位虚悬带来的危机感。而有宗室尊长身份的拔都借口有病，拒不应召来会，又使选立新汗的忽邻勒塔迟迟不能召开。贵由抵达汗廷之后，脱列哥那不待宗王们会集，便召集身边的大臣，作出了要选立贵由为汗的决定。然后，脱列哥那将自己的意图通知了所有宗亲贵族，召请他们尽快前来举行忽邻勒塔。

拔都接到已指定贵由为汗位继承人，再次邀他参加忽邻勒塔的通知之后，没有动身，只是派长兄斡儿答和几个弟弟前去赴会。后来，又让护送罗马教廷使者普兰·迦儿宾的人给将要被拥立为汗的贵由捎去了信件。

1246年春，各地的宗亲贵族陆续应召动身参加忽邻勒塔。前来赴会的宗王有： 术赤的儿子斡儿答、昔班、别儿哥、别儿哥彻儿、唐兀惕、秃花帖木儿；察合台的儿子也速蒙哥、拜答儿，孙子哈剌旭烈兀、不里、也孙脱；窝阔台系的贵由、阔端等；拖雷的遗孀唆鲁禾帖尼及其诸子;斡赤斤及其诸子；以及按赤台等人。7月，忽邻勒塔在脱列哥那的居所昔剌斡耳朵（位于和林附近）召开。会上，有人提出失烈门曾是窝阔台生前指定的继承人，应当即位。阔端以成吉思汗曾一度提到要让他做汗位继承人为由，也站出来争位。但是，在称制者脱列哥那的主持和操纵下，大会以失烈门尚处幼年，阔端“病体奄奄”为由，否定了他们。经脱列哥那提议，唆鲁禾帖尼附和，宗王贵族们终于选定了窝阔台长子，以所谓“英武、严峻、刚毅和驭下而最知名”的贵由。公历8月24日，贵由在距昔剌斡耳朵不远、位于月儿灭怯土之地的金斡儿朵正式即位。曾经代表宗室尊长把窝阔台扶上大汗宝座的铁木哥斡赤斤，因有称病和林之过，失去了扶新汗登位的权利，贵由被术赤的儿子斡儿答和察合台在世诸子之长也速蒙哥扶上宝座。

（4）失权去世

从公元1241年窝阔台病逝到1246年贵由汗登基，其间脱列哥那监摄国政长达5年之久。这个时期，蒙古宫廷动荡不定，矛盾错综复杂，蒙古帝国几乎被拖到了崩溃的边缘。脱列哥那不顾窝阔台的宠臣耶律楚材的劝阻，改变亡夫的遗命，并无视拔都的缺席和一些宗王的异议，把持忽邻勒塔，将贵由汗扶上宝座之后，仍然紧紧地握持着汗廷大权。贵由汗对此极为不满。为争权夺利，母子间开始失和。

贵由为了夺回朝权，决心先除掉母后的宠臣法蒂玛。法蒂玛原是波斯女巫，被蒙古兵掠到和林，渐渐得宠，参理朝政。贵由让自己的师傅合答的侍从失剌出面揭发法蒂玛。失剌系哈里发阿里的后人，他指责法蒂玛用巫术蛊害贵由的弟弟阔端，使阔端体弱多病。正巧阔端的病势日益加重，接着便传来阔端的死讯。贵由以为弟弟报仇为借口，不顾脱列哥那的极力庇护，强行擒杀了法蒂玛。并且重新起用镇海、牙老瓦赤等人，还当众查收了宗王贵族们擅自发放的令旨牌符。后来他又设法处死了奥都剌合蛮。失去权力和宠臣的脱列哥那在不久后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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