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三年,京北怀来,山河苦寒,民生拮据。
怀来城外西北一里,有座广慈寺。此寺始建于明初,皇家香火极盛,康熙皇帝曾途经驻跸,亲赐寺匾。一时之间,广慈寺风头无两,成了整个宣化府口北地界最显赫的古刹。
寺中良田千亩、商铺连片、山林河滩尽归寺有。寻常寺庙清贫守戒,唯独这广慈寺,香火虽盛,人心却贪。
彼时住持,恃皇家御寺之名,骄横跋扈,早已不似出家人。
他暗中结交京城宗室、本地旗人庄头、乡绅土豪,结成一张巨网。历任怀来县令,皆收其银钱贿赂,对寺中恶行睁眼闭眼。
数十年间,广慈寺作恶不绝:
逢荒年,百姓活不下去,住持便放高利贷,利滚利压得人家倾家荡产;农户还不上债,祖田便被寺里强行收走。
他又教人伪造地契,强占河滩公田、村民祖地;稍有农户不甘争执,便被庄头恶仆打骂驱逐,更有数户佃户被逼得家破人亡、投河自尽。
百姓含冤数十年,皆知寺庙有官势撑腰,告状无用,只能忍气吞声。
怀来一地,竟成了僧强民弱、官不敢管的怪局。
一、清官到任,拒收厚礼
这一年,新县令许齐名赴任怀来。
许知县出身清贫、秉性刚直,最厌豪强欺民。
他刚入城,城中乡绅、大户纷纷上门拜贺。广慈寺住持更是第一个备厚礼登门:白银绸缎、精米细面,满满两大抬,想先行买通新官,延续多年的护寺旧例。
不料许齐名看都不看,冷声道:
“出家人本该清苦自持,你携重金贿官,绝非良善僧众。礼,退回,人,速去。”
礼物原封打回。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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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来百姓心里一亮:这回,来真清官了!
压抑几十年的冤屈,一朝敢吐。
三日之内,百姓络绎不绝奔赴县衙,诉状堆成厚厚一叠,字字血泪,尽是控诉广慈寺霸占田产、高利盘剥、逼死平民、勾结豪强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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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微服查访,铁证如山
许齐名深知,此案盘根错节,背后牵扯旗人、乡绅、旧官势力,贸然开庭必生大乱。
于是他脱下官服,换上布衣,独自一人下乡暗访。
走遍寺周边十余村落,访老佃户、查旧地契、问历年往事、核县衙存档田册。
半月查访,真相大白:
广慈寺近半千亩良田、沿街商铺,根本不是古来之香火田,全部是近三十年间强抢、逼债、巧夺而来!
人证、物证、旧契、旧案卷,样样齐全。
许知县心中震怒:
佛门圣地,竟成鱼肉百姓之恶霸巢穴!
三、公堂断案,拆分寺产
择日升堂。
住持自持皇家寺院、有京中贵人撑腰,上堂神色倨傲,百般抵赖,口口声声:
“寺产乃御赐香火田,谁敢动我分毫?”
许齐名不慌不忙,将数十份地契、百姓供词、历年案卷一一陈列。
铁证面前,住持脸色惨白,再也狡辩不得。
许知县当庭宣判,一语震动全怀来:
“僧本清修,你却结豪强、贪民财、夺民田、害民命,早已破戒违法。
今判:
广慈寺全部田产商铺,对半拆分。一半留寺供僧众修行香火;一半尽数归公,兴办义学、赈济贫苦,永世为民公用。
助恶乡绅、旗庄庄头,一律杖责追赃、惩戒示众!”
判决一出,百姓满城欢腾,数十年怨气一朝得雪。
四、僧人上京诬告,妄图翻案
住持丢了半数家业,心中恨毒,不甘落败。
他仗着早年结交王府人脉,悄悄潜回京城,向宗室权贵诬告:
“怀来知县许齐名,恶意损毁御赐古寺、私吞寺产、欺压佛门!”
王府听信片面之词,立刻差官前往怀来问责,气势汹汹,逼迫许齐名改判、赔寺。
一时间满城哗然,人人皆以为:清官这回要被扳倒了。
五、刚正不惧权贵,巡抚终定铁案
面对京官施压,许齐名丝毫不惧。
他当庭搬出旗庄台账、王府田册、全部人证物证,逐条对照、逐条辩驳:
广慈寺田产,无一寸王府代管之地,僧人诬告确凿。
京官看完全部卷宗,哑口无言,只得悻悻回京复命。
直隶巡抚听闻此案始末,佩服许齐名刚正爱民,亲自复核全案。
最终批复:
原判公允,维持不变。住持恃势害民、诬告命官,革除僧籍、杖责流放!
作恶数十年的霸道住持,彻底倒台。
六、百年功德,留泽怀来
此案之后,广慈寺半数田产划为怀来公产。
许知县用这些田租,广设城乡义学,收留寒门子弟、免费读书;灾年则开仓赈济、帮扶贫民。
怀来文风自此兴盛,穷苦百姓世代受益。
《宣化府志》《怀来县志》特意为此案立传,赞许齐名:
不畏权贵、厘正积弊、以寺产兴万民之利,口北百年第一清官。
一桩盘踞怀来数十年的僧霸奇案,终被一位七品知县,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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