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虎将,我看是鼠将!”
一九五〇年十一月十三日,大榆洞志愿军总部的屋子里,梁兴初坐在会场上,脸一下子僵住了。
桌上的作战地图还摊着,铅笔道道压在熙川、德川一线。彭德怀火气压不住,点着第三十八军军长梁兴初,当众把话砸了下来。
梁兴初没争。
第一次战役里,三十八军奉命向熙川穿插,路上判断敌情谨慎,又被零散敌人牵住,贻误了战机。仗打赢了,可该堵住的敌人没有堵死。
这一刀,扎在梁兴初心口。
他是江西吉安人,早年打铁出身,一九三〇年参加红军,长征、抗战、解放战争都打过。到了朝鲜战场,却在第一次总结会上挨了这一顿重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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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饭摆上了,梁兴初没去。
他回到住处,屋里灯光发暗,帽子搁在桌角,人坐在木凳上,半天不动。外头有人进来,是志司作战处长丁甘如。
丁甘如把彭总的话带到:会上批评重了些,不要泄气,下一仗要打好。
梁兴初抬起头,声音不高,却硬:“你告诉彭总,三十八军不是纸糊的!”
话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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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战役前,毛主席对三十八军的使用很关注,志司也把一副重担压到梁兴初肩上:打德川,断敌路,往三所里、龙源里插。
有人建议配属部队助战,梁兴初把任务接过去,口气很直:打德川,三十八军包了。
十一月二十四日夜,侦察队出发。张魁印带着三百多人,化装穿插,目标是德川以南大同江上的武陵桥。
二十六日早晨,爆破声在武陵桥响起。桥身塌下去,江面上腾起烟尘,南朝鲜第七师的退路被切开。
德川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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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压秤的,还在三所里。
十一月二十七日,梁兴初命一一三师直插三所里,一一二师向价川前进,一一四师护住侧翼。一一三师关掉电台,黑夜里急行军,十四小时走了七十多公里。
二十八日晨,三所里的路口被志愿军抢先卡住。电台一开,美军发现后扑来,南逃的、北援的,都被这一把刀拦在路上。
美军又想改走龙源里,一一三师再先一步扑过去。
松骨峰上,三连顶在前头。飞机一批批压下来,坦克沿公路轰鸣,阵地泥土被炸翻,战士衣服着火了,仍往敌人身上扑。
子弹打光,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砸。
这一次,三十八军没有退。
从“鼠将”到“万岁军”,中间隔着的不是一句解释,是三所里、龙源里、松骨峰上的血路。
一九八五年十月,梁兴初离世。晚年,他想把那些仗写下来,手里的笔没有写完,妻子任桂兰接了过去。
二〇〇四年九月,《统领万岁军——梁兴初将军戎马生涯》出版。书页翻开,还是那支部队,还是那句话:三十八军不是纸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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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国共产党新闻网:《被誉为“万岁军军长”的梁兴初中将》
二、中国政府网:《“万岁军”来历》
三、央视网:《抗美援朝时彭德怀三次动怒:骂梁兴初 骂韦杰》
四、中国军网:《“万岁军”如何美名远扬》
五、任桂兰、李宗儒:《统领万岁军——梁兴初将军戎马生涯》,中国青年出版社,二〇〇四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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