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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科重症监护治疗病房患者睡眠管理专家共识(2025版)
中华医学会麻醉学分会危重症学组
通信作者:徐桂萍
Email: xgpsyl@126.com
麻醉重症医学病房(anesthesia intensive care unit, AICU)患者的睡眠管理是围术期医疗的重要环节,直接关系到患者的恢复质量。重症患者因疾病本身、治疗操作及环境因素(如噪声、强光、频繁干预)的影响,普遍存在睡眠碎片化、昼夜节律紊乱等问题,表现为深度睡眠(N3期)和快动眼(rapid eye movement, REM)睡眠减少、睡眠效率降低。这种睡眠障碍不仅可能导致谵妄、认知功能障碍,还会增加心血管事件风险及疼痛敏感性,并影响免疫功能和代谢平衡,死亡率增加近11倍[1]。
针对这一问题,国内外专业组织已推出多项专家共识和指南,强调睡眠管理的必要性。其中,2018年美国重症医学会(Society of Critical Care Medicine, SCCM)的《PADIS指南》和2023年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的《成人呼吸危重症患者镇痛镇静管理专家共识》均指出,需通过多模式干预(包括环境调整、非药物措施和合理用药)改善患者睡眠。但尚无专门针对AICU患者睡眠管理的共识或指南。麻醉科医师在睡眠管理中具有独特优势,因其熟练掌握镇静药物药理、神经阻滞技术及多学科协作(multi-disciplinary team, MDT)能力,能整合疼痛管理与睡眠优化。通过多种临床干预措施,如控制环境刺激、优化通气模式、避免不当镇静药物使用,确保患者睡眠质量,最终改善临床预后。然而目前缺乏对AICU睡眠问题的统一认识及诊疗规范。因此,制定科学、规范的AICU患者睡眠管理专家共识,对于提高AICU医疗质量、改善患者预后具有重要的临床意义。
1.共识制定方法
1.1 共识范畴
基于前期临床实践中常见的睡眠管理问题,起草了本共识拟涉及的问题清单。由全国麻醉专业领域40余位专家组成专家组。为提升本共识的适用性,另邀请了一位临床心理学专家及神经内科专家参与专家组。通过整合研究证据、对证据进行评级,起草出推荐意见并组织专家组成员在线讨论,初步筛选出13个临床推荐意见,包括睡眠评估、疼痛评估、多模式非药物干预、多模式药物干预及MDT与人文关怀等方面,进行文献检索并对研究证据进行了彼此独立地评估。
1.2 证据总结
系统检索中英文数据库包括Cochrane图书馆、PubMed、Embase、中国知网、万方和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检索时间为数据库建库至2024年10月。中英文检索词包括“麻醉科重症监护治疗病房”“睡眠管理”“术后睡眠”“睡眠障碍”“anesthesia intensive care unit”“sleep quality”“sleep disruption”等。文献种类包括系统评价、荟萃分析、随机对照研究、观察性研究和病例报道等。优先选择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类研究,其次为随机对照研究、队列研究等。
1.3 证据评价与分级
采用牛津大学临床证据基础医学中心(OCEBM)制订的分级系统(表1)对证据质量进行评价,根据所采纳证据的可靠性,分为1~5五个证据水平,并根据证据水平的可靠性分为A~D四个推荐强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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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推荐意见的形成
专家组基于证据质量和临床可行性,对每个临床问题进行利弊平衡评估,同时考虑中国患者的特点及医疗资源差异。使用德尔菲法,第一轮选择41位专家,开放式收集想法并整理成列表,让专家给每个选项打分,事先制定同意率。若专家同意率≥74%则达成共识,同意率50%~74%的意见经修改后进入下一轮讨论,同意率<50%则删除。10项推荐意见在第一轮达成共识,3项在第二轮达成共识,最终形成13条推荐意见。
2.重症患者睡眠障碍的现状
重症患者睡眠障碍是一个普遍存在且严重的问题,特别是在重症监护病房的环境中。这不仅是患者的主观感受,更有其复杂的生理、环境及治疗相关的多重原因,并会带来一系列不良后果[3]。
2.1 生理节律紊乱和睡眠剥夺
重症患者存在严重的生理节律紊乱和睡眠剥夺。其中,危重症患者的生理节律紊乱往往由环境因素导致,还会出现时间基因表达紊乱。重症患者的时间基因表达紊乱与格拉斯哥昏迷评分降低和脓毒血症的发生有关[4]。睡眠剥夺可影响患者的免疫功能和神经系统功能[5-6],约有30%的患者在ICU中经历了睡眠剥夺[7]。动物研究[8]表明,睡眠剥夺后的脓毒血症小鼠死亡率上升。经历了睡眠剥夺的人群呼吸道感染的风险增高[9],炎症反应增强[10]。
2.2 睡眠结构紊乱与睡眠质量下降
重症患者的睡眠结构紊乱,睡眠质量下降,具体表现为睡眠潜伏期延长,慢波睡眠(N3睡眠)和REM睡眠减少,觉醒指数增高,睡眠碎片化,睡眠效率降低[11]。在ICU里的经历对患者睡眠的影响可持续12个月[12]。有研究[13]对达到自主呼吸试验要求的患者进行整夜多导睡眠监测(polysomnography, PSG),发现患者整晚平均睡眠时长仅为4 h,且未出现明显慢波睡眠(N3睡眠)和REM睡眠。另一项研究[1]表明,ICU内存在异常睡眠结构的患者的死亡率增加近11倍。
3.影响睡眠的因素
传统观念中,重症监护病房的首要任务是挽救生命,睡眠往往被忽视。然而,现代重症医学研究发现,睡眠是重症患者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种“生命支持”形式。研究[14]表明,超过50%的ICU患者存在严重的睡眠紊乱。影响重症患者睡眠的核心因素包括环境因素、患者自身疾病与生理因素、治疗相关因素等。
环境因素是最主要、最普遍的影响因素[15-20]。因为重症监护病房本身就是以监测和治疗为目的。重症监护病房里的噪声、光线、频繁的护理操作和治疗会不断打断患者的睡眠周期,使其无法进入深睡眠或REM睡眠。
除此之外,为救治生命所采取的必要措施本身也会影响睡眠。镇静镇痛药虽然用于让患者“安静”,但它们常常破坏正常的睡眠结构(如减少REM睡眠),导致睡眠质量低下,甚至引起昼睡夜醒的节律颠倒。各种管路和束缚限制了患者的自由活动,导致强迫体位,会带来巨大的心理创伤和不适感,严重妨碍睡眠。睡眠不足又会加重焦虑、谵妄和疼痛感知,形成恶性循环。
4.AICU患者睡眠管理的推荐意见
4.1 全面评估
推荐意见1:对入住AICU超过24 h的患者,常规进行睡眠质量监测,可采用腕动仪等非侵入性方法。(证据等级:2b,推荐强度:B)
推荐说明:AICU患者睡眠质量由于气管插管等原因难以通过主观报告准确评估,且睡眠障碍的临床表现常被其他症状掩盖。传统的睡眠评估方法(如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在重症患者中适用性有限。
客观睡眠监测(如多导睡眠图、腕动仪)可准确评估患者睡眠时间、睡眠结构及睡眠障碍类型。一项纳入150例AICU患者的研究[21]通过腕动仪监测发现,65%的患者存在严重的睡眠碎片化,而这一现象在临床中常被忽视。睡眠监测结果可早期识别高危因素,更精确地了解睡眠结构(如深睡眠、REM睡眠占比),指导干预措施的制定,提高睡眠管理的针对性。监测前对医护人员进行培训,确保操作规范。结合临床症状综合解读监测结果,避免过度依赖客观数据。
推荐意见2:对AICU患者常规进行多模式镇痛,在每次集群化护理前评估疼痛,并根据疼痛评估结果调整疼痛方案,确保镇痛充分。(证据等级:1b,推荐强度:A)
推荐说明:术后疼痛是AICU患者睡眠障碍的主要原因之一。85%的术后患者存在中重度疼痛,而疼痛控制不佳者睡眠质量显著下降。
对于无法交流的成年患者,首选危重病疼痛观察工具(critical-care pain observation tool, CPOT),包括面部表情、身体运动、肌肉紧张度、通气依从性(插管患者)或发声(非插管患者)四个维度评估。VAS疼痛评分≥3分通常认为存在显著疼痛,需要干预。对于能够交流的患者使用视觉模拟量表进行主观评估,将疼痛控制在VAS疼痛评分≤3分。每4小时进行一次常规评估,每次翻身等床旁护理时进行疼痛评估,在进行任何可能引起疼痛的操作前后均进行评估。并且建议评估在非夜间进行尽量减少对患者睡眠的影响。
有效的疼痛管理可改善睡眠质量,促进康复。多模式镇痛(如非甾体抗炎药联合阿片类药物、区域阻滞)在提供良好镇痛效果的同时,可减少单一药物的不良反应。有研究[22]表明,VAS疼痛评分≤3分的患者,睡眠效率比VAS疼痛评分>5分的患者高30%。
4.2 多模式非药物干预
推荐意见3:AICU实施噪声控制措施,将环境噪声昼间控制在≤50 dB,夜间≤40 dB。(证据等级:2a,推荐强度:A)
推荐说明:AICU内仪器设备运行声、医护人员交谈声、报警声等噪声频繁且强度大,平均噪声水平达(65±5)dB,夜间噪声也常超过50 dB。有研究[23]表明,噪声超过40 dB即可干扰睡眠,导致患者觉醒次数增加、睡眠碎片化。
多项研究[24-25]显示,将AICU噪声控制在50 dB以下可使患者睡眠觉醒次数减少30%,深度睡眠时间增加25%。通过优化设备报警设置(如降低非紧急报警音量、设置夜间静音模式)、使用隔音材料、限制不必要的交谈等措施,可有效降低环境噪声。某医院AICU实施噪声控制方案后,患者睡眠评分从(3.2±1.1)分提高至(4.8±1.3)分(满分10分),且谵妄发生率下降18%[26]。但需平衡噪声控制与医疗安全,避免因过度降低报警音量而延误病情观察。
在病区内安装实时分贝显示仪,定期对噪声水平进行监测,并通过患者访谈或问卷了解噪声控制效果。另外,还可为意识清醒且能耐受的患者提供医用级软硅胶耳塞或降噪耳机,创造一个更稳定的声音环境[27-28]。
推荐意见4:对存在睡眠障碍的AICU患者,使用白噪声或舒缓音乐进行声音干预,声音干预的音量控制在30~40 dB,干预时间尽量保证在睡眠安全期。(证据等级:2b,推荐强度:B)
推荐说明:AICU内不规则的噪声(如报警声、开门声)易引起患者应激反应,导致睡眠结构碎片化,几乎无法进入恢复性的深度睡眠和REM睡眠。然而一项观察性研究[29]表明,更安静的非AICU病房与AICU噪声水平基本相当,这说明如果过度降低平均噪声水平可能会适得其反。而持续的、规律的声音(如白噪声)不仅可掩蔽环境噪声,还能创造相对稳定的听觉环境,从而减少了惊醒的可能性。
白噪声或舒缓音乐可降低患者心率和血压,减轻焦虑,改善睡眠。有研究[30]表明,使用白噪声的AICU患者,入睡潜伏期从(45±15)min缩短至(28±10)min,睡眠效率提高18%。声音干预的音量应控制在30~40 dB,推荐给予纯音乐或海浪声、雨声等自然白噪声,避免过度刺激。避免使用节奏过快或音量过高的音乐,定期评估患者对声音干预的反应,及时调整方案。
推荐意见5:AICU采用可调光照明系统,白天光照强度维持在200~500 Lux,夜间降至50 Lux以下,模拟自然昼夜变化。(证据等级:1b,推荐强度:A)
推荐说明:AICU内常采用持续照明,缺乏自然光照变化,导致患者昼夜节律紊乱[31]。AICU患者褪黑素分泌峰值较正常人群延迟2~4 h,且分泌量减少40%。
可调光照明系统通过模拟自然日光节律,创造一个更接近生理需求的光环境。模拟自然光照周期(如白天保持明亮,夜间调暗灯光)可帮助患者重建昼夜节律。一项随机对照研究[32]表明,采用可调光照明系统的AICU患者,睡眠效率从(52±8)%提高至(68±10)%,且褪黑素水平接近正常生理曲线。光照干预还可降低谵妄发生率,缩短住院时间。
可调光照明系统在必须有基础照明的情况下,将对睡眠的干扰降到最低。为夜间必要的生命体征监测、给药等操作提供定向、局部的照明。对于有需求的患者,还可提供眼罩,隔绝光线干扰,促进睡眠[33-34]。
推荐意见6:制定AICU集群化护理与分级护理计划,减少对患者睡眠的不必要干扰。(证据等级:1b,推荐强度:A)
推荐说明:AICU患者平均每小时接受2~3次护理操作,包括生命体征测量、翻身、吸痰等,这些操作常导致睡眠中断。研究[35-36]表明,护理操作引起的睡眠觉醒占总觉醒次数的40%。
集群化护理是减少睡眠中断的关键策略[37]。在夜班初,护士评估所有的护理任务,将尽可能多的护理操作集中在一个时段内完成,而不是分散在整个夜间。与医师沟通,将非紧急的血液检查、影像学检查等尽量安排在白天。个体化评估患者病情,针对患者危重程度分级护理,减少对患者睡眠的不必要干扰。建立“静音时段”护理理念,使其成为标准化流程(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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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意见7:AICU患者在病情允许情况下,抬高床头30°~45°,对于存在睡眠呼吸暂停者可优先选择侧卧位。(证据等级:2b,推荐强度:B)
推荐说明:AICU患者常因各种管路限制或医疗需求被迫采取不适体位,如平卧位,这可能导致舌根后坠、呼吸不畅,影响睡眠质量,30%的AICU患者存在体位相关的睡眠呼吸障碍。
抬高床头30°~45°可减少反流误吸风险,同时改善呼吸功能,提高睡眠质量。对于存在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的患者,侧卧位可减轻气道阻塞。一项交叉研究显示,AICU患者采用抬高床头30°体位时,睡眠期间血氧饱和度≥95%的时间占比从(68±12)%提高至(89±9)%[38]。调整体位时注意保护各种管路,避免牵拉。对于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或脊柱手术患者,需根据病情个体化调整体位。
4.3 多模式药物干预
任何药物干预都必须建立在最大化非药物措施之上,否则效果有限且不良反应风险增加。AICU患者因手术创伤、疼痛、焦虑等因素常存在入睡困难、睡眠维持障碍[39]。调查[40]显示,约70%的AICU患者需要镇静药物辅助睡眠。合理使用镇静药物可改善患者睡眠质量,但需选择半衰期短、无蓄积、对呼吸循环影响小的药物(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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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意见8:对存在睡眠障碍的AICU患者,在充分评估基础上使用短效镇静药物,剂量应个体化调整[41]。(证据等级:1b,推荐强度:B)
推荐意见9:对存在睡眠障碍的AICU患者,分析其自主神经状态,如果是交感兴奋为主的,使用星状神经节阻滞(stellate ganglion block, SGB)改善睡眠质量。(证据等级:2a,推荐强度:B)
推荐说明:SGB主要着眼于调节自主神经功能、减轻应激反应,从而改善睡眠质量,但SGB只对自主神经功能状态以交感兴奋型为主的患者有效,对迷走兴奋为主SGB不但没有效果,还可能加重失眠,应慎用。AICU中伤害性刺激和患者的应激反应(如手术创伤、环境刺激、气管插管、疼痛、焦虑、约束等)会使患者的交感神经持续处以兴奋状态。SGB有助于恢复交感-迷走神经的平衡,减轻应激反应,诱导镇静,改善脑血流与中枢调节,从而预防谵妄、改善患者与呼吸机同步性、改善心血管稳定性与氧供需平衡。ICU内少数存在显著交感神经过度兴奋、传统镇静镇痛措施效果不佳或无法耐受其不良反应的特定患者,在充分评估风险后,可考虑将其作为多模式干预中的一种选择性辅助手段。穿刺前要评估是否有穿刺禁忌证,凝血功能PT>16 s、APTT>45 s时禁止进行操作。穿刺后持续监测心率、血压2 h,每15分钟记录1次,发现声音嘶哑、呼吸困难等喉返神经受影响表现时立即停止操作并吸氧以及观察穿刺点有无血肿。
4.4 MDT与人文关怀
推荐意见10:MDT改善AICU患者睡眠,包括组建多学科睡眠管理团队、优化AICU环境、心理与认知支持、采用睡眠评估工具等内容。(证据等级:2a,推荐强度:A)
推荐说明:尽管系统的护理措施有助于改善AICU清醒成年患者的睡眠质量,但有效的睡眠管理需要医疗、护理、呼吸、心理等多团队协作。由AICU医师、护士、临床心理医师和睡眠技师共同参与,并结合环境优化、心理支持及康复训练的多学科诊疗模式,可显著提升患者的睡眠质量[42]。
AICU患者的睡眠障碍由多种因素引起单一学科难以全面解决,需多学科联合评估与干预。MDT是改善AICU患者睡眠的核心策略,因其能整合专业优势、针对多因素病因实施综合干预,制订标准化睡眠保护协议,确保措施的科学性和精准性。
推荐意见11:在感染控制和医疗安全前提下,允许家属进行有限的陪伴,参与患者睡眠管理。(证据等级:2b,推荐强度:B)
推荐说明:AICU的陌生环境常使患者产生焦虑、恐惧情绪,影响睡眠[43]。家属的陪伴可提供心理支持,减轻患者应激反应。但传统AICU探视制度严格,家属陪伴时间有限。
在严格感染控制前提下,允许家属进行有限的陪伴(如每天1~2 h)可降低患者焦虑自评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 SAS)评分20%~30%,改善睡眠质量。家属参与还可帮助医护人员了解患者的睡眠习惯,制定更个性化的管理方案。一项准试验研究[44]显示,实施家属陪伴计划的AICU患者,睡眠评分比对照组高1.5分。但家属不恰当的探视时间及不良情绪的传递可能会对患者的睡眠周期产生显著影响。因此,家属参与睡眠管理时,需要制定家属陪伴制度,包括陪伴时间、感染防控措施、行为指导、制度保障等,规范其探视行为,探视前对家属进行培训,指导其配合医护人员进行睡眠管理。
推荐意见12:对AICU患者及家属开展睡眠管理健康教育,包括睡眠重要性、影响因素及干预措施等内容。(证据等级:2b,推荐强度:B)
推荐说明:AICU患者及家属对睡眠重要性的认知不足,常忽视睡眠障碍对康复的影响。调查[45]显示,仅30%的AICU患者了解睡眠与术后恢复的关系。
健康教育可提高患者及家属对睡眠管理的认知和依从性。可将失眠认知行为疗法(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for insomnia, CBT-I)的原则嵌入AICU患者睡眠管理中。通过讲解睡眠对免疫功能、伤口愈合的影响,以及具体的睡眠保护措施(如环境调整、体位管理、避免过度日间卧床、认知调整等),可帮助患者主动参与睡眠管理。某AICU实施健康教育计划后,患者睡眠管理措施的依从性从45%提高至78%[46]。
推荐意见13:每8小时对AICU患者进行谵妄评估,推荐使用ICU意识模糊评估法(confusion assessment method for the intensive care unit, CAM-ICU)作为验证的工具。(证据等级:1b,推荐强度:A)
推荐说明:谵妄是AICU中常见的急性脑功能障碍,与睡眠-觉醒周期严重紊乱互为因果,形成恶性循环,显著增加患者死亡率、延长机械通气及住院时间,并可能导致长期的认知功能障碍[47-49]。然而,谵妄,尤其是安静型(hypoactive)谵妄,极易被临床医护人员忽视。
常规、标准化的谵妄评估是打破这一恶性循环、实现早期干预的关键前提。CAM-ICU工具基于谵妄的4个核心特征(①急性起病或病情波动;②注意力不集中;③思维混乱;④意识水平改变),具有操作快捷(约2 min)、信效度高、适用于机械通气患者等优点,是ICU最广泛使用的评估工具[50]。
5.小结
建议各AICU成立睡眠管理小组,定期进行质量评估和持续改进。
《麻醉科重症监护治疗病房患者睡眠管理专家共识》工作组名单
顾问
黄宇光(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
方向明(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编写组组长
徐桂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邹韶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李红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执笔人
张宇轩(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马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梅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成员
安肖霞(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董树安(天津市南开医院)
刁玉刚(北部战区总医院)
付豹(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冯娅妮(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顾健腾(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顾小萍(南京鼓楼医院)
韩静(山西省肿瘤医院)
胡敬娟(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
胡蓉(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
何宗钊(青海省人民医院)
嵇富海(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罗佛全(浙江省人民医院)
李会(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李红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刘克玄(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
乐园(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
刘雅(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
梅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马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马璐璐(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
孟宪慧(河南省胸科医院)
石文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孙莹杰(北部战区总医院)
吴长毅(北京大学第三医院)
吴飞翔(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王海英(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万茹(《临床麻醉学杂志》编辑部)
徐桂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余剑波(天津市南开医院)
严敏(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
于泳浩(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
钟静(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
张加强(河南省人民医院)
周路阳(南京鼓楼医院)
张林忠(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
张琴(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
邹韶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张月伦(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
张宇轩(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
张占琴(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参考文献略。
DOI:10.12089/jca.2026.06.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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