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爱民算不算侯宝林徒弟
这个问题去年讨论过,写过相关文章,郝爱民先生本人还发了评论。七月风波两周年之际,结合新的材料,继续深入探讨仍有必要。
根据相关资料,郝爱民1961年组织内正式拜师,属于体制内入室弟子。侯錱《一户侯说》白纸黑字记录:同年和于世猷猷一起,在广播说唱团拜侯宝林为师,只是受时代限制,没有传统摆知仪式,属于官方师徒关系。侯宝林日常授课、同台演出,郝爱民先生当面叫师父,侯宝林应声答应,属于实打实的授业师徒。《相声大词典》正式词条也明确记载其师承侯宝林。郝爱民本人也一口咬定自己是侯宝林徒弟。这样看来,他算侯宝林徒弟,没有问题。
但后来出现争议,根源在于师父晚年态度有保留,侯宝林私下评价郝爱民话剧腔太重,不够纯粹。马三立《京津相声演员谱系》只收录于世猷,唯独漏掉郝爱民,侧面印证侯宝林没有把他写入对外正式家谱。
侯宝林葬礼上马季当众划界,师胜杰往前的人可以磕头行弟子礼,郝爱民等人只许鞠躬,算作普通学生,相当于当场剥夺其弟子资格。
马季牵头登报,定下“侯宝林正式弟子仅十人”的版本,直接剔除郝爱民、于世猷,这份名单后来被侯耀文、侯耀华沿用,还专门打造纪念奖章,只发给这十个人。这样看来,他又被人为剥夺了弟子资格。
但这种剥夺或者变相清门,并没有得到一致认可。师胜杰多次在电视节目里称呼郝爱民“师兄”,公开承认同门关系;丁广泉收徒时,特意邀请郝爱民代师执礼,同时侯錱到场见证,形成完整的师门认可场面。
因此,目前对这个问题,只能说早期有师徒之名,也有师徒之实。后期出现争议,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至今没有定论。
郝爱民为什么不被侯耀华、侯耀文、马季认可呢?有人总结几大核心原因。
一、师承形式先天存在分歧。
郝爱民1961年是广播说唱团行政指派跟随侯宝林学艺,全程没有引保代、摆枝、海底等形式。属于单位指定师徒关系,不完全符合江湖规矩。
二、艺术审美不合。
侯宝林生前就对其舞台风格颇有保留。郝爱民出身话剧演员,相声表演自带话剧腔,侯宝林多次私下评价他“演得像话剧,不地道,缺少相声的松弛劲儿”。
业内不少人认为,侯宝林晚年并不希望他代表侯派正统相声传承。
三、八十年代频繁走穴,脱离中广说唱团,彻底伤及师门与体制信任。
80年代是市场经济初期,国营院团严格管控外出商演。郝爱民是说唱团最早私自外出走穴的主力演员,虽然收入不错,但属于违纪,引起单位不满,后来离开说唱团编制,等于主动脱离侯宝林所在的体制根基。此举被视作背叛师门与单位,侯耀文、马季作为体制内演员,对郝爱民脱离体制的行为带有负面看法。
四、公开言论冲突,直白批评行业商业化,直指侯耀华痛点。
郝爱民晚年多次公开受访,直言批评相声界乱象。例如拍广告、接商演、跨界捞金,丢掉相声根本。舆论普遍认为针对侯耀华。
以上四条,我认为最关键的是脱离说唱团体制。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幕,但可以合理推论他的走穴行为引起单位不满,侯宝林马季等人对他进行了劝说甚至警告,但他置之不理,结果严重影响了他和师父师兄的关系,相当于分道扬镳。至于其他原因,并不重要。
郝爱民离开体制,当时得失难料,属于个人选择。但事后看来,可能是得不偿失。但我们现在是上帝视角,是从结果出发。你不能说他当时选择就是错的。如果他能像郭德纲一样干出一番大事业,或者像杨议一样,离开体制后大放异彩(杨光的快乐生活大获成功,后来落魄是投资失败,与当初选择无关)。或者像后来的冯巩一样,不离开体制,不耽误挣钱,你能说他什么不是吗?
话说回来,因为郝爱民离开体制,师父对他不满,马季对他不满,昔日的很多同行对他也不满。这是他后来不被承认的根本原因。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当时不能激烈抗议。如果当时激烈抗议,后果可能更严重。因为他不掌握话语权,没有实力去碰体制内主流和侯门话事人,一味对抗结果可能更难看。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说师父师兄弟们做得就无懈可击,郝爱民仍然可以主张自己的权利,可以自称是侯宝林徒弟。
第一,侯宝林从未正式清门。
他拜师方式和于世猷一样,一户侯说和侯宝林年谱 记载,相声大词典承认,侯宝林本人以前也承认。应该视为正式弟子。
侯宝林如果不想认他,应该像于世猷一样正式清门,但是没有。采访言论和临终遗言,缺乏正式效力。何况不认他是不是临终安排,也没有有效证据。
第二,马季现场认证无效。
按照规矩,他不是大师兄,无权增减师兄弟。他也没有侯宝林临终明确授权,没有书面证据,出来做这件事属于师出无名,很难令人信服。
侯耀华的证言,只是一面之词,属于孤证,不足以采信。如果侯宝林真有这个意思,委托他执行,马季也应该和师娘,师兄弟,以及侯耀华侯耀文等人一起商量决定,至少要提前通气。像侯耀华说的,一个一个告知是不行的。何况是否做到一个一个告知,还很难说。
第三,侯耀华侯耀文无权认定侯宝林弟子。
他们只有作证的权利或义务。证明父亲生前意愿。而且,他们作证的效力,在家族中还不如侯珍。因为侯珍有官方授权,编写侯宝林年谱。
第四,是否提前告知郝爱民等人。
如果侯宝林真的对马季有授权,不认郝爱民韩宁于世猷等人师承,马季除了告知师娘和师兄弟之外,还要提前告知当事人,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否则,很可能在葬礼上出现混乱,导致局面不可控,影响葬礼的进行。
那么,马季是否告知了郝爱民韩宁于世猷等人呢?目前不能确定。初步判断是没告知。
如果告知了,得到理解,就不需要去拦阻。如果拦阻时,郝爱民等人反应激烈,就会引发争吵。结果没有出事。是不是这些人顾全大局,就不知道了。
第五,马季是不是被算计了。
这只是一种猜想。历史上有死姚崇算计活张说的说法。那么,侯宝林是不是有意不承认郝爱民等人,又不愿意自己出面,让马季做这个恶人呢?
最后结论:郝爱民可以以侯门弟子自居,变相清门缺乏效力。因为他是说相声的,曾被评为十大笑星之一,基本功不错,也可以收徒。同行可以不承认,但没有关系。相声界目前江湖乱道,重整秩序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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