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这几天真的热。
这一轮热浪。美国两千多公里的地方被热穹顶盖住，两亿多人在里头蒸;
之前欧洲那波，光是热死的人就上千。
热得受不了的，不只是人。
那些跑着 AI 的机房，也在这个夏天集体喘不上气。
你想想我们平时是怎么说 AI 的。它住在"云"上。
云,多好的词啊,轻飘飘、白茫茫、高高在上、什么都碰不到。问它问题,它秒回;半夜睡不着找它聊天,它永远不困。
心里默认它是个没有身体的东西,像空气一样到处都是,又哪儿都不在。
结果这个夏天才反应过来:它当然有身体。
它住的地方，其实是一排排会发烫的铁皮房
所谓的"云",落到地上,是一栋栋堆满机器的大房子。
里头塞着密密麻麻的芯片,一刻不停地算,算的时候拼命发热。你摸过刚跑完游戏的笔记本吧,烫手。
现在把那种烫,乘以几十万倍,关在一间没有窗的屋子里。
这屋子最怕的就是热。芯片一过热就得降速,再热就直接罢工。
所以它要拼命散热,吹风、灌水、开制冷,一刻都不能停。
看到一个数字,平时光是给它降温,就要吃掉整座机房四成的电。
四成。也就是说它每用十度电,有四度不是用来"思考"的,是用来给自己扇扇子的。
而一到热浪天,这个数还要往上蹿。外面越烫,它扇得越凶。
这时候麻烦就来了。
它和我抢的，是同一度电、同一口水
你发现没有,最热的那几天,恰好是所有人一起开空调的那几天。
全城的电表一起转,电网被拉到极限。偏偏就是这几天,机房也在玩命抽电给自己降温。
看到有人说了一句特别扎心的话:数据中心最需要电的时候,恰好是电网最给不出电的时候。
水也是。降温要耗大量的水。
有个统计说,美国规划里的八百多个数据中心,有一大半盖在过去一年闹过旱情的地方。一边缺水,一边要拿水去浇一屋子发烫的芯片。
那一刻忽然觉得,我和它,原来站在同一条队里。
在家里跟我妈掰扯该不该多开一小时空调,城市另一头,那个随时呼来唤去的 AI,也在为同一件事发愁。
怎么撑过这个太热的夏天,怎么抢到那一度电、那一口水。
我们喝的,是同一口井。
一直怕它太神，忘了它也是要吃饭的
这两年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焦虑。怕 AI 太聪明,怕它哪天什么都会,怕它不需要睡觉不需要休息,把我们这些又困又累又要吃饭的人比下去。
可这个夏天看清一件事:它一点都不"轻"。
它不是飘在云端的神。它是几十万块滚烫的铁,泡在水里、插在电上,一断电就黑屏,一过热就宕机,跟你家那台快撑不住的空调外机没本质区别。
它厉害归厉害,可它也怕热、也渴、也会中暑,也得在最难熬的天里,跟我们抢那点有限的东西。
听着有点好笑,但竟然觉得踏实了一点。
原来它没那么"超脱"。
原来它也被绑在这颗越来越热的星球上,跟我、跟我妈、跟楼下滴水的空调,共享着同一片被晒得发烫的天。
当然,踏实之外也有点别的东西堵在心里。
因为它胃口太大了。它越聪明,就越能吃,吃电、吃水、吃地。
我们造它,本来是想让日子更好过一点。可要是它渴起来跟我们抢井水,热起来跟我们抢电,那到最难的那个夏天,这口井,到底先给谁?
不知道。只知道今晚还是很热。
空调还开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个 AI 还在某个我看不见的机房里,一边替我答题,一边替自己扇风。
我们俩,都在等这个夏天过去。
写于又一个开着空调还是嫌热的夜里。窗外的城市在发烫。
参考资料
- AI data centers face heatwave and severe weather climate risks ｜ CNBC
- Extreme Heat Endangers AI Data Centers ｜ Scientific American
- This summer's heat is a live stress test for data centers ｜ Fortu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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